屋里搜查的那几个妖怪探出脑袋,挠著头,满脸困惑:
“道儿啊,不对啊!这屋里的摆设,跟阿狸直播的背景,一模一样!您瞅瞅,这沙发套,这窗帘花色,连墙纸都对得上!”
“还有这个!”
另一个妖怪举起个相框,里面是阿狸那张美顏过度的网红脸艺术照,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这屋里,铁定是那骚狐狸的窝!”
姬左道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阿狸。
“哦——”
他拉长了调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玩味。
“这就奇了怪了,同志。”
“刚才问你,你说不认识阿狸。”
“可这屋里的摆设,还有这照片怎么解释”
“是您记性不好,还是觉得我们妖管科眼神不好使啊”
他压根没往“这女的就是阿狸”那方面想。
阿狸练的那手幻术確实有点门道。
姬左道这会儿只觉得,眼前这女的八成是在替阿狸打掩护,搞不好是阿狸的同伙,或者收了钱帮忙看房子的。
就在这时,苏小小拿著那捆据说“特结实、带倒刺”的捆妖索,小跑著回来了。
“小道道,绳子来啦!”
姬左道下巴朝被捆著的阿狸一点,语气隨意。
“给她绑结实点。时间还早,咱们跟她,慢、慢、聊。”
“好嘞!看我的!”
苏小小应得欢快,手脚那叫一个麻利,绕著阿狸“唰唰”几下就捆好了。
就是这捆法……
姬左道看著看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有点不对劲了。
嘶……
这绳子绕胸过背、穿腿缚腕的走势……
这绳子交叉缠绕的节点……
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好像在哪儿见过……
臥槽!
等等!
姬左道脑子里“嗡”一下,某个被他强行遗忘的画面突然蹦了出来——
这不是李书文那廝画的本子里,那种叫“龟甲缚”的、很不正经的绑法吗!
当然了,他姬某人绝对不是特意去看的!
他读《春秋》的!正气凛然!
就是当时路过,恰好、不小心、余光扫了那么一下下!
妈的!
苏小小从哪儿学来的这玩意儿!
姬左道飞快扫了一圈屋里其他妖怪。
一个个眼神清澈中带著点懵懂,瞅著被捆出新花样的阿狸,只有“捆得挺结实”的淳朴讚嘆,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就连始作俑者苏小小本人,绑完后还退后两步,满意地拍了拍手。
小脸上一派天真无辜,眼神纯净得能照出人影,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系个漂亮蝴蝶结”之类的手工作业。
不是,这绳子明明是你绑的,为啥你眼神能纯洁成这样!
难不成是无意中学会的根本不知道这绑法有啥特殊含义
姬左道嘴角抽了抽。
那感情好,合著这满屋子的妖,就我一个是被京海这大染缸染黄的?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此刻,这屋里感到莫名羞愤和尷尬的,除了內心疯狂吐槽的姬左道,就只剩被捆著的当事人阿狸了。
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直播行业又鱼龙混杂,啥花样没见过
虽然她只是见识过,並没真的实践过。
此刻感受著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捆绑触感,阿狸眼神诡异地瞄向脸色发黑的姬左道,心里头顿时闪过无数念头:
这狗东西玩的挺花啊还真不挑食对著我这张藏狐脸也能下得去手
难不成这是准备对我使美人计用这种法子让我开口
嘶……你別说,虽然这科长狗了点,但脸是真能打,身材也很顶……
这谁顶得住啊
难怪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姬左道虽然不会读心术,但阿狸那眼神里透露出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了”的诡异光芒,实在是太刺眼了!
他瞬间就领悟了这丑狐狸脑袋里大概在想什么七八糟的东西!
“……”
姬左道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妈的!
好尷尬!
算了!
不审了!跳过所有前置步骤!
直接快进到严刑逼供阶段!用疼痛让她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啪!”
姬左道二话不说,一个清脆的巴掌就甩在了阿狸脸上,力道不重,但足够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行啊,嘴够严实,死活不说是吧”
姬左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神恶煞,企图挽回一丝执法者的威严。
“那就別怪道爷我,不得不上点手段了!”
阿狸被这一巴掌扇得脑袋偏了偏,眨了眨眯眯眼,有点懵。
不是……大哥,咱们这流程是不是跳得有点太快了
铺垫呢前戏呢威逼利诱呢
至少先把美人计的流程走完,让我纠结挣扎一下啊!
这开局直接严刑拷打,我怕我撑不到享受美人计那一步,就先招了啊!
“臥槽……”
姬左道看著阿狸那“欲语还休”、“略带遗憾”的小眼神,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欢快地蹦躂。
这丑狐狸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先抽几百鞭子,醒醒脑子!
姬左道咬牙切齿,朝旁边的苏小小一伸手,意思很明显——拿刑具,鞭子那种!
苏小小立刻领会,屁顛屁顛地在自己隨身的小包包里掏啊掏,然后一脸“我懂”的表情,郑重地將一截东西放到了姬左道摊开的手掌上。
姬左道下意识握住,入手感觉形状似乎有点对,但手感完全不对。
硬硬的,滑滑的,还带著点弧度。
他低头一看。
一截崭新的、粗长的、喜庆的大红色蜡烛。
姬左道:“……”
他沉默地、缓缓地抬起眼,看向一脸“快夸我机智”的苏小小。
苏小小眨巴著大眼睛,见姬左道看著蜡烛没动,忽然福至心灵,眼睛一亮!
“啊!我知道了!要点上是吧!”
她说著,小嘴一张,“噗”地吐出一小簇狐火,精准地点燃了蜡烛顶端。
温暖的烛光,顿时在混乱的房间里摇曳起来,映照在姬左道僵硬的脸和阿狸恍然的脸上。
一旁的阿狸看著那跳动的烛火,又感受了一下身上的绳索,心里顿时豁然开朗,甚至鬆了口气。
哦……原来如此。
还是美人计的范畴嘛。
就是玩法有点花哨。
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姬左道看著手里燃烧的蜡烛,再抬头看看苏小小那“求表扬”的纯真脸蛋,最后瞥见阿狸那“我懂了,你们城里的妖真会玩”的异样眼神……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眼前都有点发黑。
“苏、小、小——!”
姬左道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把扔掉蜡烛,伸手就精准地拎住了苏小小那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誒呦!疼疼疼!小道道,耳朵要掉了!”
苏小小立刻痛呼,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不学好是吧!啊!”
姬左道拎著她的耳朵,痛心疾首,压低声音怒吼:
“净学些歪门邪道、乌七八糟的玩意儿!让娘娘知道了,非扒了你这身狐狸皮不可!”
“说!这都从哪儿学来的!”
苏小小眼泪汪汪,满脸委屈,小声辩解:
“这不就是书上说的严刑逼供的方法吗”
“书上”姬左道一愣,手劲鬆了点。
“对呀!”
苏小小揉著发红的耳朵,扁著嘴:
“就是就是你办公室,书架上那些书里画的呀。我昨天好奇翻了一下,好像是叫搜查官的什么什么来著,应该是讲审讯的。”
说到这儿,苏小小不知想起了书里的什么具体內容,白皙的小脸“唰”地染上一层薄红,眼神飘忽,声音更小了:
“里面內容好羞耻的,看著可不正经了……但既然是光明正大摆在书架上的书,那应该是正经的工作参考书吧”
“书架上……我办公室的书架”
姬左道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慢慢变成了懵逼。
他办公室里,確实有个挺气派的实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装书籍,看著特有文化,特有深度。
但他敢发誓,自从那书架摆好,他就没抽出来看过一本!
纯装饰!毕竟当科长的人了,面儿上得有点文化底蕴不是
当时他觉得书架空著不好看,就把这充实书架的光荣任务,隨手丟给了看起来最有文化气质的李书文。
那狗东西当时拍著胸脯保证:“老大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既有深度,又有广度,充分展现您这科长的博学与內涵!”
现在看来……
姬左道缓缓抬起头,望向749局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李书文……
你他娘的……
到底给老子书架上,塞了些什么有深度、有广度的“好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