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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易换好衣服回来后,却发现娘亲不在。
“娘亲?”文易扬着声,一边往外走去。
远远地,还没见到娘亲就先见到爹爹。
靠在一个树干上,双手抱胸,一脚往后屈一脚往前屈。
见她过来,似笑非笑看着她。
文易脚步一顿,本来来时满心关于宫里问题想问的事,现在突然有些尴尬,老老实实喊了一声,“爹爹。”
“嗯,女儿,早啊。”
“爹爹早。”文易干巴巴回道。
“吃早膳了没?”
“没有呢。”她还没回答,娘亲抱着一捆东西过来。
边跟爹爹说,然后幽幽看着她。
文易一脸讪讪的,避子汤要空腹吃,吃完半个时辰后才能吃早膳,所以她现在还没吃。
“娘亲~”
“在呢!”顾明臻挑了挑眉,终于走近,文易看着她怀里那捆……叫不出名字的青草,不期然就又想起了一个特别讨厌的那个人。
也是天天摆弄这些青草,一身浅浅的药草味。
文易紧紧抿着唇不去想。
于是拉回思绪,心中压着许久的疑惑便再也藏不住,还是没忍住出口,“爹爹,他怎么病了?”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说话间,脸色一白,是不是那些人又欺负他了?
“爹爹!”声音都急促许多。
抓着爹爹的袖子,像小时候一样。
谢宁安本来还因为昨日她和萧遥的事憋着气,下意识想要阴阳怪气“文大人消息还真灵通”,结果到嘴的话一转,就变成了,“岁岁放心,他没大问题,现在更害怕的是太后和贵卿。”
气她不顾及自己身体什么的,早就忘到就冲云霄外。
罢了,也不过就是一个萧遥。
就是能够忘记陆清守,要十个八个萧遥他也给她找来。
因此,那本来就残存着想要给她个教训的心也歇了。
张口就是告诉她现在的情况,“中宫毕竟跟你在一个屋子被发现,陛下脸上也过不去。昨日回去后便生病了,陛下借机让他在中宫歇息几个月。”
歇息……那就是禁闭了。
文易有些不甘心,“凭什么?我和他又没有发生什么?”
“陛下后宫就两个人,一个和臣子被关在一个屋子,一个又和宫女有首尾。后面这个还是因为抓前面这位的……奸情才被戳破的,难免不迁怒。”
“那他为什么生病?”文易声音低了下来,张了张口,那句“是不是因为我”,怎么着也说不出来。
她怕又是她自恋了。
却没看见爹爹垂眸看着低头的自己,喉结滚了滚,也不敢说。
只是低声道,“太医和陛下说惊吓过度。”
实际上,太医说是情志病。
也就是七情过激引发的脏腑气血失调。
昨日宫宴上的一切,能让他七情过激的,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谢宁安暗叹一声,伸手握着文易的双肩,对这些小辈们的事实在难解费解,只能宽慰道,“岁岁,这个时间,病一场待在中宫不出来不是坏事。只怕,后宫又有动荡了。”
文易知道爹爹在宽慰人。
她吸了吸鼻子,也不想抹了爹爹的好意。
因此便顺着他的话转移话题,抓着裙角,兴致寥寥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不算好,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
“是吗?”文易想法悲观,不觉得能有什么是值得她高兴的事。
但是突然想到,清守哥哥被陷害都要被禁闭三个月,那赵贵卿岂不是……
想到这里,她咽了咽唾沫,“都……具体都怎么样。”
“赵贵卿被打入冷宫了,太后被禁闭在寿康宫,多长时间没人说。”
听到这里,文易脸色才好转。
但是也就稍微好转,爹爹下一句话又让她要爆炸,“赵家愧疚,连夜将长房最优秀那个孙子送进宫呢。”
“赵家这么贱啊!”脱口而出,她不服气道。
却不其然立马从脑海里终于搜出一张清秀的脸。
“那,那不是才十八岁吗?”她瞪大眼睛,抬眸看向爹爹。
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可惜,没有。
“是啊,十八。”只见爹爹淡然说了这么句。
文易:“……”
“萧曌嵘都三十了。”她补充了一句,试图告诉爹爹这是多不现实的事。
“深宫……管这些吗?”爹爹反问道。
不管。
文易心中只浮现这两个字。
所以,就是真的?
本能地,文易第一次听到宫里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陆清守。
而是那位赵家大少爷。
十八岁。
当年他入宫是二十岁。
也是差不多大,满腹经纶。
对,那位赵大少爷也是满腹经纶。
还是想起他,文易苦笑一声,当年入宫也是二十岁,满腹经纶。
不期然,昨日木屋的场景又重现。
他跪在陛下前面,也要花心思去和别人斗智斗勇了。
蓦地,心下没由来一酸。
“什么分位?”她问道。
“没有分位。”
文易满眼震惊,“没定还是……”
“暂时没有,是赵家为了给陛下赎罪送进去的,就看这位新的赵大少爷以后能不能讨陛下欢心讨个分位吧。”
文易眨眨眼,心下很不是滋味,“就这样在里面一辈子了。”
等发觉时,才发现自己手已经掐出指甲印。
“是。所以……某种程度,他起点是高的。”他指的是陆清守。
以中宫之礼入主中宫。
哪怕缘由只是因为那时候陛下爱他父亲。
但是外人并不知道。
“那不一样。”文易别过头,“如果他是平常人,我会觉得理所应当,陛下的皇后自然该这样。可是从最开始,就没法当成平常人。”
“何况……”文易缓缓抬头,眨了眨眼,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再砸到地上消失无痕。
“别人更惨,不能证明他就不惨。”
“嗯。”爹爹点点头,认同了。
“那位赵家长房的少爷,如果科考,能考到什么程度?”突然间,一直蹲在地上弄草药的娘亲插了一嘴。
“中进士没问题。”文易就听爹爹这样回答。
之后,娘亲没说话。
文易也没说话。
爹爹也没有。
文易吸了吸鼻子,抬头望天。
天气很好,白云不像往日那般有着清晰的轮廓,而是像被模糊了边界和天空的蓝融为一体,带着别样的温柔。
这样好的天气里,却有的人又要在宫闱里葬送一生了。
“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昨日荷花宴反算计赵蕴章一把是这样的后果,一定不会将计就计的。”
话落,“嗤啦”一声,裙角裂帛轻响,竟然被她自己抓裂了一道口子。
他不会让一个走科考的人,走上他一样的路的。
他会愧疚。
谢宁安:“……”他无奈和妻子对视一眼。
却反被瞪了一眼。
他不自觉摸了摸鼻子。
和他可没关系,他只是了解情况罢了。
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锄头,本来还想教训一下女儿让她垦地再累累身体的。
但是一看她伤心就不想瞒着她了。
于是,生硬转移话题,“你也别太伤心,宫闱向来如此。”
他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到一个开慰的理由,“你看当初他刚入宫,太后天天让他去请安找尽各种借口欺辱他。
天底下男郎那么多身份不高进去就能被她拿捏来对付陆清守的更是如过江之鲫,偏偏选择赵蕴章,赵家的目标一直是皇后。
所以,得此下场也是赵家应得的。”当然,也就包括新入宫的赵函谈。
听到爹爹说起他的过往,文易心抽抽痛着。
爹爹的话如同一只手,揉搓她的心脏。
胃口反复焦灼,燃烧。
竟俯身手下意识挡在嘴前,干呕了一声。
“岁岁!”娘亲惊呼,立马抓着她的手把脉。
先是蹙着眉,然后又松一口气,“还好没生病,距离喝完药有半个时辰了,可以吃早膳了,快回屋吃早膳。”
文易对娘亲摇摇头,轻轻说道,娘亲我不饿。”
然后看向爹娘两人,拉回刚刚的话,“爹你说宫闱斗争从来如此,可将一个个人推进去又吞噬他们尊严,让他们斗争、争宠,成王败寇之后又推新人进去的,这难道便对了么。”
文易嘴唇发白,刚刚只是为了遮掩暧昧痕迹的厚衣此刻竟然连温度都挡不住。
让她有些瑟瑟发抖。
不敢相信,如果今日登基的不是萧曌嵘,而是萧遥。
她也是贵女……
要是他看上她,岂不是……
她不禁缩瑟了下,这世间男男女女,不过只是皇权之下的一只虫蚁罢了。
伸手就抓娘亲的袖子,“娘亲,你曾说你有一个庶出妹妹,被先帝凌迟时说帝王注定被消灭的对不对。”
“这个恶心的地方迟早会被消灭的对不对?”
“对不对啊?”
爹娘没说话。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文易有些失力地松了手。
眨眨眼,语气平静了下来,“娘亲,我饿了。我们去吃早膳吧。”
“好,鎏苏已经准备好了。”顾明臻这才从刚刚的话如梦初醒,急急回道。
显然被刚刚她的话砸的。
文易摇摇头,撒娇道,“我想出去吃。”
“好。”
于是,他们来到了东市,看着一家家高耸巍峨的酒楼茶馆。
文易依旧没有胃口。
“要不去西市?”就听爹爹小心翼翼说道。
自从她十二岁那年,看着人在那里吵架,回来后又被父亲责罚。
现在好久没去了。
他们总是下意识避开那里。
文易失神了一瞬,显然也是想到那一年。
如果可以,她好想回到那一年。
哪怕被爹爹责罚再多几天。
她现在理解爹爹了。
但是……回不去了啊。
“好。”低着头,睫毛轻颤。
“走吧。”娘亲抱着她胳膊,“那边好吃的不少。”
“娘亲,我想吃饺子。”
顾明臻愣了愣,“好,那就吃饺子。”
似乎那件事影响得太过久,以至于夫妻孩子几人都不刻意,都一起往一个方向去。
见到还是一样的建筑,顾明臻暗松一件口气。
还好,还在。
走近时,看老板的脸,也带了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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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着笑边抬头吆喝道,“几位客官,来吃饺子~”
手里还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弄饺子。
“兄台,要三碗饺子!”
和十二年前一样,谢宁安对着搅着饺子的中年人说道。
“来嘞。”不记得他们了。
也对,一个人来人往的摊子,怎么可能记得十二年前吃过一次的小家三口。
“几位慢用!”当年那个年青人,如今的中年人不一会就上了几碗饺子。
文易却盯着那木桌上一罐红色,直到失神。
“岁岁?”娘亲喊她。
文易稍微回过神。
“娘亲。”
“嗯?”娘亲用帕子给她擦了筷子递过来,文易下意识接过。
“这个辣椒很辣。”顾明臻以为女儿想吃,和之前那次一样,又提醒道。
文易点点头,“嗯,上次我们来这里吃,你说过的。”
说着,沉默一瞬,又说道,“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听你的话,不吃这个辣椒就好了?”
顾明臻:“……”
“怎么这么说?”她沉默了一瞬,心中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当初听你的话,不吃这辣椒,我就不会口渴去吃冰碗,就不会在那遇到那两个卖鱼干在吵架的,不会和爹爹闹别扭,那我和清守哥哥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带着颤音。
这段话脱口而出,像是早就在脑海想过千百遍。
“不是这么说的……”顾明臻呐呐。
但是想想,好像就是这么巧合。
“那你不如说是你从蜀地带一个小米辣去榆州送给陆清守了。或者再往前说,如果不是你爹和先帝宫变后,我心情不好和你爹去骑马。如果那时不来这家店,就不会在那年带你经过时刚好在停在这里忆往昔了。”
“所以娘亲,是不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因果?”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不过一个小辣椒而已……
母女说话之间,谢宁安就一直静静听着。
如果,可惜没如果……
或许,这本就是因果吧。
“对不起,岁岁。”文易本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爹爹将筷子轻轻搁下。
郑重说了这么一句。
“啊?”文易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两个人本来就都有错。但是我一心要你有仁心,才能站在朝堂上。忘记了你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是爹太心急了。”
话落,文易失手,筷子哐当。
“客官,来来我给你换一双。”
文易失神摆摆手,“不用了。”
“爹……”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眶。
“对不起,是为父……太自以为是了。”
“我也有错,本来也不该那样骂人的。”手握权柄的朝臣都这般朝夕不定,何况外头那些苦苦求生的。
爹爹说的又没错。
只是……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饺子,旁边一罐红色的辣酱。
只是有点可惜好好一顿早膳,她好像没胃口了罢了。
迟来了十二年的互相理解,已经错过太多太多。
她现在吃不下任何东西。
只想好好冷静冷静。
却不知,不过一个早上,宫里早乱作一团。
新入宫的赵大少爷自杀了。
那位昨夜才入宫的赵大少爷赵函谈,被安排住在冷宫隔壁的无名殿里。
所有人拿不准陛下的安排。
毕竟,赵贵卿因私通宫女、假冒陛下字迹、谋害皇后和朝臣被打入冷宫了。
太后被关在康寿宫,前途不明。
赵家为了赔罪,连夜将族中最优秀的长房长孙送进宫来。
陛下没有拒绝。
但是也没有给分位。
内务府拿不准,眼见着太后贵卿失势,这位新来的赵家大少爷那是天崩地裂的开局。
最终,还是安排在了冷宫隔壁的无名殿。
无名殿殿如其名,连名字都没被起过,更遑论指望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陈设粗鄙,只有一张木板床,窗柩老旧。
在沉沉的暗夜里,风嚎得吓人。
隐约像是能听见隔壁冷宫小叔叔的哀嚎。
赵函谈在这样的氛围里,站了整整一夜。
粗使婆子起夜时,见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
不禁白了他一眼,“我说赵大少爷,您现在被家族送进来,那便好好讨好陛下给家族赎个罪,站在这里吹冷风有什么用。”
态度不算好,但是比内务府那些带官职的好多了。
赵函谈低低一笑,突然出声,“嬷嬷。”
“怎么了?”
“可以跟我讲讲他在宫里的生活吗?”
嬷嬷白了他一眼,“老婆子我要是有机会见到那位贵卿,也不用来伺候你这个无名无份的宫卿了。”
“不是他。”
嬷嬷一噎。
“那你说谁?”
“皇后。”赵函谈吐出两个字。
“你要干嘛?”嬷嬷顿时瞪大双眼,然后声音压得小小的,“你自己要惹事可别带上我,赵贵卿为了陷害皇后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你别乱来啊。”
赵函谈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一身藕粉色,没有花纹的衣裳,现在背着手。
风一吹,身影格外萧瑟。
嬷嬷心一软,干脆坐在地上,捞起衣袋里的一袋瓜子“吃不吃?”
赵函谈摇摇头。
嬷嬷便收手,自己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赵贵卿入宫时我已经失势了,确实不清楚。
不过皇后入宫那会,我确实知道一二。当然,我不是近身伺候,知道得也不全啊。”
她先打了个预防针。
“嗯,嬷嬷您说吧。”
“他呢,入宫就是皇后,你别看他表面光鲜,其实私底下……”
嬷嬷左看右看,没看到有人,才站起来弓起手神秘兮兮在赵函谈耳边说道,
“你那位太后姑姑,天天折磨人呢,抄经书啊罚跪的,那个婆婆劲啊,将人拿捏得消沉。”
嬷嬷说话间,唾液飞到赵函谈的耳边,赵函谈无端升起一身冷汗。
“我们俩现在是相依为命老婆子才告诉你,你可不能和别人说。”
赵函谈捏紧拳头,脸上却一脸如沐春风,甚至有心调侃,“嬷嬷您失势是不是被责怪是因为话太多了?”
嬷嬷像是找到了知心人,顿时眼睛一亮,又随意坐下,吐槽到,“可不是,我老婆子哪里话多了,不过就是我活干得好,占了人家去六宫伺候的份额,你说说,我是不是倒大霉!”
说着,嬷嬷气呼呼的。
赵函谈一笑,没有反驳,自顾说起自己的话,“据我所知,皇后当年还没入宫时很受学子追崇。”
“是咧!”嬷嬷又吐了一个瓜子皮,“不过他入宫后不能看他那些老书了,有次在宫里偷偷看了兵法被陛下责罚嘞!”
“我跟你说,你这么年轻水灵,机灵点,混上去说不准能救了你那姑姑和叔叔,皇后只是表面风光罢了,没见得当初赵贵卿入宫时他都得避着锋芒。”
“是吗?”
“是啊,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他侍寝完还得自己走路回中宫呢。呸。”说着,牙齿被瓜子皮卡住,将嘴里其余瓜子皮吐出来,滋着牙手指抠弄着。
却没见,暗暗的夜色里,那个藕粉色的身影拳头紧拽。
“还别说,你才十八,这时衣服穿得怪水灵的。”
水灵?赵函谈低头看了一眼。
从来没穿过的颜色。
不过入宫,妾么,可不就是粉色。
又是送来给陛下赎罪的,不敢高调,只敢用这种暗沉的粉。
想起家里奴婢去书院接人时还和同窗讨论一半的功课,想起同窗临别前笑说再见。
想起陆清守在同窗嘴里被高高在上轻贱的样子。
从一代才子,到他们嘴里以色侍人的玩意。
还有嬷嬷刚刚嘴里的话。
“你这样苟活有意思吗?”手上青筋暴起,却不敢被嬷嬷听见,“丢了我们学子的脸。”
“啧,你怎么又失神了。我说赵大少爷,你现在既然入宫了那就赶紧认命,别像皇后一样当初入宫不认命天天动不动发呆,在陛
这样么……赵函谈扯了扯嘴角,陆清守才名远扬时,他还小。
长大了他早就是皇后了,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只会跪在女人面前摇尾乞怜。
偏偏,嬷嬷的话还在继续,“你现在跟陛下服服软,指不定还能救救你们赵家。”
赵家?
赵函谈嘲弄一笑,把他当成一个玩意送人的家吗?
凭什么他的弟弟们因为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小小年纪纳一堆妾便可以逃过一劫。
他洁身自好好好读书却要得此命运。
想起下午坐上轿子的前一刻,那几弟弟笑得尾音微扬吹着哨子,“哥哥,享福去了~”
帘子落下的前一刻,是父亲一脸严肃的嘱咐,“进宫要好好伺候陛下,万万不可有小性子。”
呵。
赵家啊,本来就呈颓废之势,他也想好好读书改变啊。
送他入地狱,那便……一起入地狱吧。
可是他还想见见明天的太阳。
听二弟说日出很美,他从来没有过过那样不规整的作息。
看看吧。
明天太阳初升起时,就是他最后活在世上的一天了。
他将嬷嬷敲晕丢到冷宫另一边。
扯起那带着灰尘的被子,手一扬,日光和火光同现。
也不知道哪个颜色更好看。
送他入地狱,那便一起入地狱吧。
宫卿自杀,赵家一定也在劫难逃。赵函谈感受到身体的灼烧,报复地笑了笑。
都一起入地狱吧。
文易都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该作何心情,“他倒是有骨气。”
别扭说了这句话,然后咧嘴一笑,竟然替赵函谈感到一丝快感。
如果他……
文易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不行,他要好好活着。
像无上皇,被先帝逼宫时,肯定没想到有一天能回到宫中,重新搅弄风云。
失神之间,她不自觉又拿起边上最顺手的一本书,书皮微破。
早就替他翻了千百遍。
现在,所有字失去焦距,逐渐模糊。
好像只看到了一句话: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兵法里虚实篇的最后一句话。
世家长远林立,清贵如笋冒头。
谁又说得准明日谁胜谁输?
不过……文易盯着书恶劣一笑,不管怎么说,赵家肯定要完。
想起太后对清守哥哥的所做所为,还有昨日荷花宴若是算计成功的后果。
她眼中划过一丝戾气,赵贵卿和太后如今的境地,就是他们要的清守哥哥的下场。
害人害己罢了。
赵家也就剩刚刚死去这位有点骨气。
思及此,不由勾唇一笑,“新荛。”
“在。”
“和那边说一声,必要时,帮助太后出康寿宫。”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