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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8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岁流年)】双二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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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完朝,文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到院子时,桑芝立马要帮她解了外袍。

    文易摆摆手,“我先歇一会。”

    直接瘫在椅子上,靠着椅背。

    身子往下滑了一点。

    桑芝适时给她递上一杯温水,“小姐。”

    文易接过,温度适中的水流淌过身子,文易舒适地喟叹一声,“总算活过来了。”

    看着她眼底下的乌黑,桑芝一脸心疼,“小姐,您现在好辛苦。”

    文易笑笑,挪动一下屁股,又挪了挪肩膀调整一个更加舒适的坐姿。

    看向一脸心疼的丫鬟,捏了捏她的脸,做了个鬼脸,“累点好啊。”

    “小姐。”桑芝被捏得嘟着嘴,声音含糊不清。

    文易“扑哧”一笑,评价道,“软软弹弹的。”

    垂眸想起这两年,恍然如梦。

    时间一晃而过,她也升任到六部历练了。

    现在是户部度支司主事。

    特别忙,以她的资历可以去六部其他更高品或者空闲的时部门的。

    当时除了户部,还有一个吏部文选司郎中那段时间正好空余,以她的资历和身份,努努力也能够得上。

    还有礼部祠祭清吏司,也是清闲的职位。

    但是她好爹爹偏给她挑这一个。

    名曰:锤炼。

    文易能怎么办,笑着接受呗。

    她也知道爹爹是为她好。

    但是累是真的累啊。

    看看同一届的榜眼,现在就在吏部当主事了。

    而她还在礼部和钱粮案牍争斗。

    思及此,文易叹了一声,“桑芝啊。”

    “嗯?小姐,怎么了?”

    “没事。”文易摇头,将乌纱帽一把摘下,抱在胸前。

    然后用下巴抵着乌纱帽的顶。

    一下一下用下巴轻轻摩挲着。

    摘下乌纱帽后,几丝头发带着汗意粘在额前。

    发色乌泽,和身上的青色官袍衬得她脸色莹润。

    文易上牙轻轻横滑着下牙齿。

    失神地放空大脑。

    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下午。

    在衙门办公时,同僚的议论如同苍蝇,嗡嗡嗡影响她的思绪。

    也让她的心又习惯地隐隐作痛。

    “可真羡慕啊。”

    “哈哈哈哈。”

    “李大人,你说是他伺候陛下还是陛下伺候他。”

    “嘿嘿嘿。”

    “可真是命好啊,进去享福了不像我们。”那人“啧”了一声,将手中的一些宣纸抖得沙沙作响。

    “砰”地一声,文易站起来。

    将手中的豪笔扔在桌上,豪笔顺着力弹了弹又滚了几滚,在桌案欲言又止。

    那边另外几个议论的人被吓得一抖,捂着心脏看向文易。

    嘴角抽了抽,倒是不敢说话,只是互相别着眼,走了。

    “有个好爹娘了不起啊。”离去时,声音小小的。

    但是文易听见了。

    办公处空闲下来,文易重新抓着笔。

    思绪却也凝不了。

    她干脆扔下豪笔任由它滚到砚台时不能再往前滚。

    靠着椅子捏了捏眉心。

    她很烦。

    真的很烦。

    那些人不管是才学、家世、样貌、性格、没有一个比得上清守哥哥。

    在这朝堂上装模作样的。

    呵,不过是心里不平衡。

    现在清守哥哥是皇后,他们依旧是臣。

    就找到了自以为可以将他踩在脚下的点。

    心里看不起他。

    觉得他只是个以色侍人的。

    想到这里,文易心还是会抽抽痛着。

    不禁想到,要是清守哥哥和他们身份颠倒,清守哥哥为臣,他们为后。

    肯定也会觉得清守哥哥这样的人还得给他们俯首称臣。

    不管怎么说都有理。

    真恨啊,文易看向那几张空了的桌。

    低压着上眼睑,睫毛随着每一次眨眼抖动。

    光亮照不到眼睛,徒留一片阴翳。

    等再放开手时,她翻开掌心,看到里面长满了指甲印。

    她好恨啊。

    那些人,一个个只会欺负清守哥哥。

    夏天晚上特有的清爽也吹不散她的恨意。

    “小姐!”桑芝惊恐的声音响起。

    文易才恍然发觉,她又陷入了思绪。

    她呼出一口气。

    心中庆幸道:还好这两年有无上皇。

    还好。

    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释怀自己曾经的叛逆。

    “去清秋阁吧。”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院子了。

    出了院子到清秋阁的路上,各大树木枝叶张扬舒展着夏意。

    又因为白日盛阳的擦吻,树叶的青草香被榨出在空气流淌,有些无精打采地卷起微边。

    夏日晚得迟,此时还是月白色的天。

    远远地横泼上了一抹胭脂色。

    偶尔几声知了婉转。

    伴随着树叶被风牵引的互相礼引。

    好一幅夏日之景。

    白瞎了长在她眼前。

    文易心中藏着事,路过这番景象,也止不住驻留。

    未了,她伸长手臂,扯下一根树枝。

    叶子吱嘎作响,不是风动,是人动。

    人将它扯下来了。

    就不用吱啦作响了。

    看着这如画盛景被自己扯了一角,文易嘴角也扯了扯。

    算了,不过是几根不懂事的树枝太招摇罢了。

    何须和它们周旋。

    还让自己生了闷,简直是造孽。

    也不想想再怎么染指,也比不上竹子的清隽。

    不,他们才不是树叶,是叶?差不多。

    思及此,文易才自己稍稍出了口气。

    脚步微快,将那些烦人又招摇的东西抛在身后。

    “娘亲!”一进门先听到娘亲的声音。

    “岁岁!”就见娘亲回头,手上还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荷花酥。

    文易提着衣摆进去。

    就见爹爹正端着一个壶过来。

    “这是酒吗?”

    娘亲代替爹爹摇摇头,“不,这是酸梅果汁。”

    文易点点头,了然倒,“原来如此,夏日倒也相配。”

    “待会尝尝,你苏阿姨说加上乌梅甘草更好喝,我们也试试。”娘亲说道。

    “苏阿姨就会研究这些了。”文易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爹娘不介意多添一副筷子吧。”

    “求之不得。”爹爹笑道,将酸梅果汁端过来,轻搁在桌上。

    夏日的晚膳都是开胃的。

    有荷叶粥、拌黄瓜、槐叶冷淘……

    不精致,但胜在清爽。

    最是家常的东西。

    文易看得开胃。

    咽下最后一口槐叶冷淘时,文易将筷子搁在碗上,终于才又开口,“爹爹。”

    谢宁安抬头。

    “最近宫里,怎么样?”她擦了擦嘴,抿着嘴说道。

    谢宁安闻言,不禁也放下筷子,和顾明臻对视一眼。

    说的是宫里,其实指的谁,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最近太后没为难他。”

    谢宁安说着,便也就将自己知道的知无不尽。

    自打两年前将无上皇回京。

    太后在宫里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无上皇进宫前是被昌平大长公主截胡的,她赶到京城外,一路跟着皇兄哭诉进的皇城。

    萧瑀年纪上来了,又在外游历小半生,心怀也广了。

    倒是不介意昌平大长公主如此打听他行踪之举。

    看着自来心高气傲的皇妹跪在他面前大哭,反倒心带隐侧。

    因此,进宫时,也就难免带着怒气。

    此番进宫就是听说他的好晚辈们在宫里为难他爱卿之子。

    当然是抱着找茬的心情来的。

    一来就嫌弃迎接她不够用心。

    太后作为后宫掌权者,这些本就她负责的东西被挑剔得难堪,自然委屈。

    当然萧瑀也不是什么善茬,怒着拍了拍桌子,“好啊,那就把你这些账目拿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敷衍我。”

    在外这些年,萧瑀也习惯了自称我而不是朕。

    闻言,太后心下窝火,也只得对身后人吩咐道,“去把账本带过来。”

    嬷嬷把账本带来,萧瑀随意翻了翻。

    原本还只是想找茬,仔细一看,更是两眼一黑,“这是什么狗屁东西?”

    话说得粗俗,萧曌嵘蹙眉,不禁提醒,“皇祖父。”

    萧瑀正仇找不到机会,将账本一甩,指着上面的字,“朕留着这天下就是给你们这么折腾的?”

    “每个进出项都被账目都被吃了超过四倍的油水!”萧瑀脸色很难看。

    意味着,每一个迎接他萧瑀的东西,那些下人享受着比他还多两倍的油水!

    换在之前,萧瑀自然不懂。

    也不想管。

    但是他这次回京就是为了陆清守。

    加上这些年在外游玩,早就学懂了看账。

    更是见不得如此。

    他一脸痛心疾首,“你们这是嫌国库太厚了还哪来的卧底派来砸我大雍的?”

    萧曌嵘顺着他手指着的地方看去。

    记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她头大。

    不禁有些询问看向母后。

    太后被公爹女儿这么看,更是羞恼,“父皇!我没有。”

    “哼,没有,我看是没有好好干吧。”

    说着,阴阳怪气道,“干得不好还不如给有才干的干。”

    “不行!”萧瑀话落,太后就急急打断。

    声音尖锐,萧瑀蹙眉看向她,“我还没聋,不用喊这么大声。”

    大皇女萧望秩从来没见过萧瑀。

    一听他骂皇祖母,生气得不行。开口还带着愤怒的奶音,“坏蛋,不许骂皇祖母!”

    “望秩!”几个声音同时响起,萧望秩一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个坏蛋是谁,为什么连母皇都不敢骂他。

    她吓得抓着陆清守的袖子,躲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的腰,“父后……”

    “宝宝不怕。”萧瑀这会似乎才想起陆清守。

    看了他一眼,脸色倒好了些许。

    看着萧曌嵘“哼”了一声,“也就眼光好些。”

    他恨萧言峪心思深,将他的脸面都扒个了底,以至于连他去世都没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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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带着将他女儿萧曌嵘他也不喜欢。

    因此,不阴不阳说道。

    看向萧望秩害怕的小脸,他一顿,才缓了语气,“这是望秩吧,给曾祖父看看。”

    是对陆清守说的。

    陆清守看陛下无话,也就是默认了。

    他起身,向萧瑀行了一礼,牵着萧望秩来到萧瑀跟前。

    萧望秩还是不想和坏蛋亲近,有些扭着力往后退。

    再场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的。

    只能俯身小声安慰萧望秩,“宝宝乖,回去父后陪你念游记。”

    父后不爱读游记,有时间就只是坐着发呆。

    因此,听到这个说法,萧望秩眼睛一亮,点点头,也忘记了萧瑀是个大坏蛋了。

    从陆清守手中接过萧望秩,萧瑀状似无意说道,“当年在榆州见你时还没朕的腰高呢,朕还说要是有你这么乖的孙子该多好,倒是阴差阳错实现了。”

    声音不大,但是刚刚好让在场的几人身形一顿。

    萧曌嵘抬眼,第一次正眼看自己这个皇后。

    身形高大清隽。

    很难想象没到眼前这个白发老者的腰间高的样子。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点不如他爹。

    萧曌嵘想着,别过脸。

    陆清守依旧挂着浅笑,声音温润,“是无上皇抬爱了。”

    “什么无上皇?”萧瑀眼睛一瞪,“叫皇祖父。”

    陆清守身形一僵,下意识看向萧曌嵘。

    萧曌嵘还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我现在是老了,说话也没用了?”他看向萧曌嵘,“你的孝道丢狗肚子里去了?”

    萧曌嵘心里一闷,那久违的,当皇女时被指责打压的日子仿佛重现。

    心中憋闷,语气也就不怎么好,“你是榆木脑袋吗?皇祖父说话也不应声。”

    “是,陛下。”陆清守垂眸温声道。

    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羞愧。

    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让萧瑀气得胡子一翘。

    “一个皇帝张口闭口骂人,我看也就那样!”

    萧曌嵘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这个皇祖父,张口不看事就只会指责她。

    和那些朝臣一样讨厌。

    “皇祖父说的是。”她扯了扯嘴角,嘴上应着,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萧瑀见状,耸耸肩。

    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然后拉起陆清守的手,“皇祖父以后就在宫里住下了,以后你可得来陪我玩。”

    笑眯眯的。

    “我当年可喜欢你爹了,宫变时他为了护住我手都被伤得见到骨头。”

    语气带着心疼。

    虽然陆怀川是萧言峪的人,可是最后一刻还是在保护他。

    还为此得罪了新君。

    后来还说他是工作出错给贬去了榆州。怎么可能呢?

    那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要被喊打喊杀的失误。

    萧瑀派人暗中一查,呵,果然发现,哪里是工作失误,分明就是因为救了二皇儿的那怀孕的侧妃被萧言峪发现,

    想着,萧瑀越发觉得心疼。

    虽然二皇儿也造反了。

    但他几个儿子就没一个不造反的。

    噢除了老四取了个花魁。

    如今除了萧言峪,就只有二皇儿留了后啊。

    这是他萧瑀的大恩人。

    萧言峪活着他不能干嘛,但是谁叫他死得早呢。

    果然还是活得久好。

    越说,萧瑀就越真情实感。

    连昌平大长公主的哭诉一时都丢到脑后,对了,昌平皇妹啊!

    萧瑀一边拉着萧望秩。

    一边拉着陆清守的手,“说起来就算没进宫,你也是我们萧氏子孙,你娘还得叫我一声皇舅舅呢。”

    说着,又瞥了太后一眼,语气淡了下来,“跟嘉宁一样。”

    越说越亲近。

    萧曌嵘早就陇起双眉。

    他当年为了救人伤了手?

    愚蠢!

    要是下次见到……那得看看他的手。

    萧瑀忆往昔的话还在耳边传来,萧曌嵘思绪却已经飞远了。

    再次回神,他还在那念叨。

    萧曌嵘很不喜欢他。

    啰哩啰嗦的,一点也没有时间观念。

    她厌烦地耷拉着眉。

    又不能退下。

    这不是母后,她心情不好还能发脾气。

    这是无上皇。

    这大雍只要他想,就能压过任何人。

    没见皇帝像她当得这么憋屈的。

    萧曌嵘想着,就越发厌烦。又提起他!

    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光明正大提起他,偏偏只有她不行!

    还有皇后,对上萧瑀也只是那副温吞的样子。

    不会反驳,也不会来事。

    什么都不行。

    萧曌嵘轻啧一声,用力咬了一下下唇又放开。

    脑海闪过一丝厌烦。

    她好多年都没体验过这么憋闷了。

    干脆什么话头都不接。

    冷眼看着她的皇后和皇儿在那个人面前卖好。

    但是萧曌嵘可以,太后就不行。

    萧瑀终于忆完往昔看向她,将账本甩在桌上,看着无悲无喜的陆清守,“以后让皇后管”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说道,“以后每天辰时来我这学习管理账目。”

    赵嘉宁不甘咬着唇,“是。”

    ————

    “所以,太后最近账目学得怎么样?”文易语气带着雀跃。

    她之前可是听说了,自从无上皇回来这两年,太后被抓去管理账目都管不好。

    “还是不停出错。”果然,还是这个答案。

    文易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活该!”

    太后过得不好,她就高兴。

    顾明臻却是悠悠一叹,语气复杂,“信阳大长公主就没想过要她嫁进皇室,她又是郡主,也就没要求她学这些。”

    偏偏她爱萧言峪入骨,为了他入宫一步步将自己困进穷途。

    “娘亲,你心疼她了。”文易嘟着嘴,不太高兴。

    那样坏的人有什么好心疼的,“她哪里是因为先帝,明明就是看不惯您和程阿姨在前朝叱咤风云。”

    顾明臻想说这两个理由都有。

    但是看到岁岁一提起太后时满脸厌恶的神情,想起之前为了陆清守给自己搞得满身伤的模样,顿了顿,将话咽下。

    “是是是,文大人~”

    “哼,您之前和她是好朋友。你就是心疼她了。”

    “我说的实话呀,但是我也是真的很不喜欢她责罚你的心肝。”顾明臻眨眨眼,一脸无辜看向文易。

    “娘亲,可是我想听你说,很讨厌她,或者喜欢她。”文易小脸端正,神情都带上了几分严肃,“不是说理解她然后又不支持她那样。”

    顾明臻哭笑不得,“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

    “娘亲,你总是理解好多人,可是有的人伤害过人就是伤害过。”

    顾明臻一愣,想了想,赞同点点头,“以后我会注意的,是娘亲不够干脆了。”

    “那你现在跟我学。”文易才不被娘亲糊弄,直接起身,拉着椅子直接贴着娘亲。

    “不要以后,您现在就跟我学!”

    “啊……”顾明臻眼睛一转,就想躲避。

    “不为难你了,就说你喜欢或者讨厌岁岁。”

    然后看向娘亲,挑了挑眉,那意思仿佛在说,看吧,我给你送一个答案,快感谢我。

    “娘亲当然很喜欢岁岁!”很字拖长尾调。

    听得文易眉眼盈盈,“嘻嘻,谢谢娘亲。”

    “好啊,你就说兜着圈要娘亲夸你!”

    “是啊,娘亲你才发现。”

    顾明臻看着她,也弯着眉。

    出其不意,手放在文易的腰间。

    “啊哈哈哈哈娘亲,娘亲饶命。”文易受不了挠痒痒。

    张扬着手试图阻止娘亲的魔爪。

    谢宁安含笑看着她们母女闹成一团。

    看着两个人都笑得头发乱糟糟的样子,才终于笑道,“好了好了。”

    阻止她们继续。

    文易经过刚刚一闹,郁闷的心情也散开了。

    她抬眸,“等休沐爹娘可以陪我种竹子吗?”

    谢宁安身形一顿,竹子?

    还是为了他么?

    心下无奈,却不表现出来,只是温和看向孩子,“好啊,需要爹帮你准备种苗吗?”

    “要!”文易干脆回道。

    又一凝,“算了。”她声音低下去,“爹爹,我想自己找种苗。”

    室内静下一瞬。

    顾明臻详作不经意揪着文易的发尾,“岁岁聪明!你爹翻土才是在行,找种苗他不行。”

    谢宁安:“……”他眼神幽怨。

    看向妻子。

    顾明臻耸耸肩,丝毫不对自己的行为心虚。

    文易看着这一幕,压下心中的酸涩,弯起了眉。

    “那我们就说好啦!”

    “一言为定!”

    休沐这天,文易早早就醒了。

    院子里早就开了一块地,就在她主院子前。

    “爹爹,这边这边。”谢宁安翻土,文易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剔除杂草和石块。

    连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谢宁安见状,随口道,“不用这么小心点。”

    “不行,那样竹子会难受的。”

    谢宁安:“………行。”许久,只憋住这个字。

    看着孩子认真的背影,扶着锄头摇摇头。

    许久,文易终于挑完了。这会天空已经有意无意朝人家散播着热意了。

    文易小心翼翼拿起竹截,一手挡住额前的阳光。

    她声音低低,“好多人说这不是种竹子的季节,可是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来我给你修剪一下竹截。”

    “好。”文易拖着竹截在手中,顾明臻俯身给她修。

    “你插进去,还是我来?”谢宁安问道。

    文易看着新翻的土,还有不算合着的季节,轻声道,“我来吧。”

    小心翼翼将竹截插进土里,“看着摇摇晃晃的。”文易说道。

    就听爹爹提醒,“你用脚将四周的土踩平。”

    文易就着做,“我好了。”

    “浇水啦浇水啦。”娘亲提着长长的水舀,“闪开点啊,别被我泼到啦。”

    “娘亲我也来。”文易跃跃欲试拿起水舀。

    忙活大半天,看着简单,也忙得满头大汗。

    就这样,翻弄到气喘吁吁。

    夫妻孩子三人坐在台阶上。

    风凉爽地拂过脸,文易手肘撑着膝盖,手拖着下巴,声音飘渺,“爹娘,你们说竹子会活得很好吗?”

    “会。”

    “会的。”

    两个人看着那翻新种的竹子,声音轻轻,不约而同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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