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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慢悠悠踱步到书房前,准确地说,是文易慢吞吞的。
直到书房前门口,谢宁安正要推门。
文易突然轻声开口,“爹爹。”
然后就没说话,似乎还在考虑。
谢宁安也不急,只是温声说了句,“嗯,我在。”
驻留在原地等着。
他看向女儿,眼底还漾着浅浅的笑意,他的态度似乎鼓励了文易。
文易扬起脸,也笑着看向爹爹,“爹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虽然爹爹掩盖得很好,但是她看出来了。
谢宁安没想到是这点,反倒小愣一瞬,然后笑笑,“是啊,岁岁观察得好仔细!”
文易抿着唇,小梨涡若隐若现。
她真的猜对了。
“那我们先进书房再说?”爹爹问道。
“好。”
跟着爹爹来到书房,她正要拉椅子,抓着椅子背的一端。
爹爹也抓住另一端。
文易自然放下手。
爹爹拉出来,她安心坐下。
爹爹走到对面,也坐下。
面对这张桌案,文易心里复杂。
她曾经在这张桌案前,翻倒过水杯,也失声痛哭过。
“咔”地一声,让她从复杂的思绪里回神。
抬眼看向爹爹,他轻笑,“抱歉,爹爹刚刚不小心弄到了砚台。”
其实是故意发出声响的吧。
文易努着嘴,想道。
她没问爹爹,爹爹自己先开口,“爹爹确实有话要和你说。”
隔着桌案,爹爹说道。
“那你说吧。”文易挺直背,坦然端坐。
一副要长谈的模样。
谢宁安也跟着肃了神色。
文易又微微挪动臀,将坐姿调整得更加端正。
谢宁安失笑,“不用这样。”
“要的。”话还是需要敞开说才明亮,既然是严肃的话她就要摒弃那些亲昵的情绪。
坐姿也是必要的。
见状,谢宁安也就随她。
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地理了理衣襟。
文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梨涡若隐若现。
爹爹太好笑了。
随即,又收敛起笑容。
她好像没法纯粹快乐了。
心头的巨石如鬼魅一般形影不离,伏蛰在心头伺机而出来。
“爹爹给你看个东西。”文易抬头,看到爹爹打开了抽屉格子。
然后又从里面掏出几张宣纸。
文易见状,不禁有些诧异。
这是什么?
“爹爹。”她喊道。
谢宁安将纸推给她,“先看。”
文易不明所以,低下头,看清字的瞬间浑身一僵。
“爹爹?”
殊不知谢宁安也紧紧看向她。
就怕她又不喜。
看她只有诧异,没有其他厌恶之类的神情。
谢宁安暗松一口气,笑着出声,“首先,爹爹很欣赏你给自己拉拢人际。”
文易:“……”她一时听不明白爹是夸她还是暗讽她。
拉拢到名单被大喇喇呈现在这纸上。
然后,就见爹爹看着已经在自己身前的纸,说道,“这几个能力都很好,你很有眼光。”显然对她拉拢的人名已经烂熟于心。
“不过。”单这一声,就让文易心提了起来。
“你还少注意了一点,姻亲和私人恩怨。”
谢宁安将纸张横过来,两人侧身都能看清字。
他指着两个名字,“这个,和这个,他们能力性格都互补,如果能搭一起,确实不错。
但是年轻时为了感情闹得很不好看,最好还是不要放一起,以免正事没干起来两个人反倒干了起来。”
这话说得绕,却难不倒年轻的状元。
文易瞬间懂了,私人恩怨。
她有些恍然。
随即又陇起双眉。
之前总想着,想到什么就要立马去做。
却总隐隐觉得忘了什么,原来就是这个简单的事,却下意识忽略了这点。
但是,听着爹爹的话。她又轻轻蹙起眉,好像也不对。
她又觉得私人感情应该影响不了真正朝堂上的决策的。
正想着应该反驳,还是听从。
还是遵从内心脱口而出,“可是这是朝堂的事啊。”潜意识是,私人恩怨,可以往后放的。
看着孩子纠结的眉眼,谢宁安知道她听进去了。
便再接再厉,“岁岁,你收拢这些人做什么?”
“为了……”文易哑然。
当然是为了跟萧曌嵘作对。
“所以,你看是不是,私情是分不开的,朝堂的人也是人,会把私欲带上去的。你要做事,不能不考虑这些。”
被揭了老底,她有些尴尬别过头,“是,爹爹。”
“抱歉,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
“我知道的,爹爹。”文易听到爹爹一本正经提起她的心事,微微别过头,有些尴尬。
耳朵微热。
“嗯。”谢宁安看她正襟危坐的模样,张口就想说乖,结果一想,孩子大了。
突然止住嘴边的话。
然后敛起情绪,说起另一个相关的事,“还有……”
文易心微悬着,她还做了什么。
脑袋风暴搜寻着时,耳朵却高高竖起。
看她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谢宁安忍不住将声音放得更缓,“不用紧张。”
“只是想跟你说,以后要做这种事不要试图去说服你陆伯伯了。”
文易惊愕抬头,这都被发现了?
她有些羞恼。
什么事都逃不过他法眼金睛啊。
当即想到前些日子,连宫闱爹爹都能如入无人之境。
萧曌嵘也和自己一样。
心里顿时平衡了。
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小窃喜。
她爹爹比她厉害。
这时,爹爹带着唏嘘的声音传进耳里,“他已经没有心气和你折腾再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不要再做这种事揭他心疤了。”
早就对这种地方厌恶透顶,自以为的明主一个接着一个搞事。
早就磨走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周身气质圆润了下来,但没了棱角,也就没有了锐意。
“爹爹,我没……”文易下意识反驳。
“岁岁。”谢宁安打断,心一狠,干脆一次性和岁岁讲完,“你想过取代她,对不对?”
“我指的不是得到陆清守,而是那个位置。”
“从萧曌嵘怀孕,你就有意识接触武将。”很肯定的语气,文易登时有些挫败。
一句接着一句,文易心麻麻的。
因此呐呐着,没应声。
她确实向往那样一个至高之位。
她靠着椅背,连正襟危坐也端不住了。
低着头蔫蔫的,像被风雪打过的芭蕉叶。
怎么都被发现了啊!
“你做的没有错。”
就在这时,爹爹又开口。
文易错愕抬头。
什么意思?
她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兴奋。
“你说什么?”文易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我说,你做得没错。”
谢宁安重新说了一遍,又解释道,“岁岁,为了自己的欲望去行动我不觉得有错,在你这么大时,我们和先帝也养私兵。”
“甚至在北疆之战,先帝不给粮草还隐瞒败绩,那时,爹也有过这个想法。”
“那你为什么不做?”文易脱口而出。
不是质问,是好奇。
爹爹要是做了,那自己岂不是……
和他也可以……文易越想越觉得可惜。
“那时候你娘和我都还没想过要孩子。”谢宁安微微低下头,没看文易。
“萧曌嵘出生了,先帝有不举之状,你娘觉得正好能借萧言峪的手倒逼朝堂立女……”储
“啊?!!!”文易差点要跳起来,没听过这回事啊。
谢宁安话没说完,就被文易的声音掩盖住。他闭嘴了。
“那萧遥……”
“就是因为这件事,先帝最开始其实是怀疑萧遥不是他孩子的。”谢宁安接着说刚刚被文易打断的话。
“所以在朝臣要改立安王为储时,他压下来。”
“就是说最根本原因不是因为萧曌嵘已经被立储吗?”
“是。”
听到爹爹肯定的答案,文易一时有些唏嘘,对于萧曌嵘,心情一时复杂,“她……”
但是要她说什么,想起躲在衣柜听到的话还有她对清守哥哥的态度,心里的巨石又浮现。
抿住唇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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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不喜欢她。
谢宁安却不给他陷入自己思绪浪潮的机会,“岁岁,若推翻她只是为了成为她得到她拥有的一切,这只能算私欲。他日,她的今天也会是你的明天。”
每说一句话,就让文易眼里多蒙上一层疑惑。
什么意思?
私欲?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对,她好像被爹爹绕远了,“可是我讨厌她是因为她不可一世啊。”
文易有些不甘心,“不止是陆清守,爹爹,你不觉得她手段太狠了吗?”
不配当君王啊。
她突然想起那家因为私底下议论信王子才堪大雍之后的被砍头礼部一家。
这些年,不止这一家。
只要私底下议论她不配的,不管有没有拉什么信王安王作对比,都被她砍了。
一砍就是几百条人命。
所以,自己才那么容易拉拢人的啊。
才不是因为什么私欲。
“想说她太残忍?”
文易点点头。
谢宁安笑笑,“可是岁岁,你爹我更残忍多了,我们杀过的人比她多多了。”
文易就听不得萧曌嵘的好,忍不住反驳,“你那是上阵杀敌。”
“你又怎知只有上阵杀敌。”
“我是和先帝造反的人。”
文易眨眨眼。
没出声。
看不出是什么态度。
谢宁安知道孩子读书厉害,但是对于造反就是儿戏地自以为。
干脆问道,“那你知道造反是什么样的吗?”
文易摸不准爹爹的意思,就听他说,“你要还想造反,我教你。”
这是能教的?思及此,文易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想知道。
“造反就是,见神杀神见鬼杀鬼。”
“啊?”
“就像前几天你偷入宫闱这件事,舒妤不是你的人,知道了你做了这种事,那就有风险,也就是说,不能留活口。”
文易忍不住坐直身子,“爹爹,你把她杀了?”有些失声。
“没有!”谢宁安忍不住扶额,自己在这孩子心里到底是何种形象啊。
文易听到爹这么说,暗松下一口气,重复道,“她很好。”
替她说话。
“可她知道了你的秘密。”谢宁安眼神冷酷。
“她很惨了。”
“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
文易愕然。完全没想到爹爹会这样。
简直和刚刚变了一个人。
见她真被吓到,谢宁安才软了语气,“所以你看,岁岁,你不够冷酷。”
文易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好像无从反驳,颓废低下了头。
谢宁安看向她,欣慰骄傲的同时,也有些感慨,“虽然你这些年总是不听我的话,觉得任何人都不好,但爹爹一直很欣慰,你不是坏小孩,哪怕见过一些黑暗,也从来没对任何人想动过杀心。”
当然。
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她可是状元。
听到爹爹夸赞,她又冒出了一些小骄傲。
“岁岁,但这不合格。”
“啊?”文易心里小窃喜的火苗还没窜高,就被浇灭,用的还是冰水浇灭!
站在朝堂不合格,更遑论更大逆不道的想法。
文易心中突然冒出这句话。
她感到自己心里有些崩塌。
谢宁安见状,内心那叫一个不好受,因此沉沉开口,“你这些年都在翰林,就是爹爹想着,再等等,再等几年再让你去看真正的杀人不见血是什么样子。”
“爹爹……要杀多少人才能啊。”文易不应这声,重回到刚刚的话题。
指的是造反。
“很多很多。”
“是多少?”
“可能是一座城的人,也可能是很多座城。”
“那岂不是成空城了?”
想到那个场景,文易不禁一抖。
“当然。”
“那萧曌嵘她……”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文易心中想着,表面还是不想表现出一丝关心。
“你也说了能拉拢人是因为很多人不满意她,所以你觉得她杀人不对。但是若是任由那些人爬她头上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不配?她能有今日吗?”
谢宁安继续循循善诱。
文易摇摇头。
“可尽管如此,很多人确实不满意她。但是她除了杀这些人之外还很专横之外,其他政绩又很不错。
什么理由最好拉她下来呢?”
“牝鸡司晨。”文易脱口而出。
不对。
这还是不是她想要的。
“很震惊对不对。”
“岁岁啊,”谢宁安语气复杂,岁岁确实有些被他们保护得太过了,“如果以这个理由成功,那么不止你,你娘亲,你祖母,你程阿姨,永泰郡主……”还有如今很多在科考的人,到时也都会被‘牝鸡司晨’这个借口赶走,甚至绞杀。”
文易听到这里,心惶惶然,有些后退,“那我不要。”
谢宁安却摇摇头,“你要。”
“你要知道,如果造反,该用什么理由。
该为民,该为天下。”
文易知道,爹爹说的不是真正的民和天下。
这只是一个借口。
谁都会这么说的。
但是,“要用这个理由,也要真的站在他们的角度。”爹爹又说道。
“这是借口,也是缘由。”
“不过,如果必要,还是要杀几个垫垫脚。”
“爹爹!”文易觉得有些残忍。
她可是状元。
写的策论可不是这样。
“不信吗?岁岁,先帝当时将无上皇逼上舆论,就是杀了两个上京讨冤的平民”
“你也可以不学他,你陆伯伯就讨厌他这样才分道扬镳的。”
文易听到这里,总算舒坦了。
果然,那个人,连爹爹也是好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
可还没等她兀自欣赏完,爹就幽幽补充,“可是你看他得到了什么?仕途呢?先是差点被先帝斩了。感情呢?你比我更清楚。”
“那,那不行。”文易最厌恶的就是他们父子被逼到今日的境地。
“爹爹,我不想要那样。”
用无辜的血,登上至高之位。
谢宁安见她听进去了,“岁岁,抛开陆清守的事,她是一个很成功的帝王的。”
“可是清守哥哥……”想到他,文易还是不甘心。
“其实你拒绝陆清守之后,爹爹曾经想过拖延。”
文易这下真的目瞪口呆。
“那后来怎么没有?”
“爹爹的想法是,假装某些城池乱了。”
“可陆清守说,不要让不知情的普通人,吓到了。”
最后这句话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文易抿着唇,听懂了。
清守哥哥也不想要因为自己,就害了好多人。
哪怕是假的都这样。
那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是不是也会惹他厌烦?
文易登时眼眶有些酸。
怎么会有那样蠢的人。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想这些。
可如果当时爹爹真的拖延了,是不是他们就可以……文易不敢想下去。
越想,会让她越后悔。
“岁岁,他比你想的要坚强的。”坚强么,那怎么在宫里过成那样?
这话文易没说出来。
但是没说,谢宁安看着她一脸复杂,眉头鼻子皱成一团的样子,也看出来。
因此扔下最后一句,“无上皇不日回京。”
听到这话,文易不明所以抬头。
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对,难道又多了一个折腾他的人。
她顿时紧张了起来,“爹爹,那他怎么办?”
“不用害怕,他不算坏人。”
是吗?文易有一点点不相信。
他们皇家,哪有好人。
谢宁安马上就给了她答案,“昌平大长公主是陆清守的外祖母,也是无上皇的皇妹。”
“爹爹你希望让昌平大长公主去求无上皇?”
“嗯。”
——
其实我很不喜欢写这种带观点的,因为自己本身对这些理解也很浅薄。但是关于书房父女谈话这一段,就是总感觉必须要有。一笔带过又不大行。于是,硬着头皮写写写改改改。
就这样吧,逻辑不严谨和浅薄之处,不是他们父女不行,而是作者不行。
在此先说声抱歉。<(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