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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舒妤进了寿康宫后第一次光明正大来中宫。
此时,雪缥缥缈缈往下坠,天也是白茫一片。
模糊了中宫的红。
看着文易失魂的模样,最终只是低下头,“大人,我们回去吧。”
粗糙又温暖的手让文易手指微蜷。
一步一步跟着她走。
转弯时,舒妤忍不住回头,隔着风雪,看到中宫的那个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一身素白。
和天地几乎要融为一体。
任是命运将她磋磨至此,也在心中低叹一声造孽。
不过……她看着文易,头发缺了一撮,其他的零零散散披落,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什么泪水粘在脸上。
还带着湿意。
现在又被雪淋湿。
几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在头上异常显眼。
想到自己的满头银丝,心中闪过一丝落寞。
此刻的自己,雪肯定和银丝融在一起,看不出来这明晃晃的雪吧。
她忍不住在心中苦笑,白了头,也就这点好。
和被雪淋了一样。
可惜世上有太多不能白首了。
年轻时那抹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她刚入宫时不敢抬头看他。
转眼回了现实,身后的宫墙下,站着他的孩子。
舒妤敛下思绪。
一路将文易带到一个角落,早有一个全身黑色蒙着脸的人在等着。
她将文易交过去,墩身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她不敢好奇,这可以在宫闱出入如无人之境的人是谁。
但是若是能让故人之子过得好些,她愿意冒这个险。
因此,在一个脸生的宫女叫她去中宫等人时,她去了。
等阿等,等来了陛下。
等到陛下又离开她终于等到了文易。
被舒妤松开手瞬间,文易下意识伸手想要捞住她
她太需要一个温暖可靠的支柱了。
可是舒妤匆匆匆匆行礼。
转头,她手腕就被一个温厚的的手掌抓住。
熟悉的气场让文易抬眼。
“爹爹……”她惊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走,爹爹带你回家。”这一刻,从中宫衣柜出来后的忍住的哭泣再也忍不住。
“爹爹,回家。”像小时候一样,重复爹爹的话。
“嗯,带岁岁回家。”谢宁安看她这样,心也跟着带起密密麻麻的疼。
无奈一笑,“带你走一条没走过的路。”
说着,用轻功将文易带出。
天旋地转,红色和白色颠倒。
就已经到了宫外。
她站在原地愣住。
爹爹拿着一个大氅给她披上。
温暖让她刺激了一下,皮肤引起一阵寒颤。
“走吧。”
一路上风雪都被挡在披风外,她跟在爹爹身后,寒风也被爹爹挡住。
温暖得让她想哭。
眼泪从见到爹爹后就没停下来过。
因为哭过,眼泪流过的地方有一条水痕。
看不见,却将余下的眼泪从那条无形的痕里继续落下。
一滴一滴的。
像是要慢慢地慢慢地将泪流到干为止。
她太难受了。
但许是近乡情怯,来到家门口。
竟然有一瞬间凝滞。
“嗯?”察觉到她的情绪,爹爹侧头。
“不要害怕,这是你的家岁岁。”文易犹豫了一瞬。
“要是害怕就牵住爹爹的手好不好?”
许久,文易都没回话。
爹爹也没说话。
只是手伸出来一直不动。
文易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抓住爹爹的手。
温厚粗砺的手让她安心。
踏进伯府,想象中的祖父祖母娘亲所有人一起责问她的事完全不存在。
丫鬟下人也没有一个露出诧异。
她慢吞吞拽着大氅跟着爹爹来到清秋阁。
只有娘亲在门口等着她。
和往常一样。
“回来啦。”娘亲笑着。
文易嗫嚅着嘴角,“……娘亲。”她声音小小的。
“回来就好。”娘亲带起她另一只手。
像小时候一样,爹娘牵住她的左右手回家。
“鎏苏准备好热水了,先去洗澡,嗯?”娘亲微微歪头,问她。
文易麻木地点点头。
默默准备往浴室而去。
却没想到娘亲跟在她身后。
“娘亲……”她不知道娘亲要干什么,不禁出声。
“你受伤了,娘亲进去帮你涂药。”娘亲看着她的手。
文易闻言,腰间那些伤又隐隐作痛。
手也后知后觉疼钻心的痛蔓延到心里。
拒绝的话正在嘴边,对上娘亲含笑的眼,好像说不出来。
她咬住下唇,片刻,像蚊子一样的声音终于细细传来,“谢谢娘亲。”
进了内间,娘亲帮她脱下大氅,那身宫女装终于露了出来。
她低着头,没看见娘亲眼里看着伤口的痛色。
“不怕了,啊。”温柔的语气,像……他在安慰女儿的样子。
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文易站在那里浑身轻颤,手抓着腰下的一角。
将宫女装抓得皱皱的。
“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哭?呐娘亲肩膀给你靠着。”
顾明臻走过去。
见文易还是自己低着头只将力气留给宫装,干脆直接上手,将文易的头轻轻掰到自己肩膀。
文易不想娘亲看到自己这样的神情。
身子一转,干脆直接将脸贴在娘亲的胸前。
“娘亲,我好难受。”
“嗯,娘亲知道,宝宝。”
这声宝宝,经过耳朵,传到脑海,又是那个温柔的男声。
文易再忍不住放声痛哭。
娘亲轻轻拍着她的脑勺。
“你说你,娘亲帮你请假,是不是要贿赂一下娘亲,嗯?”顾明臻微微俯下头,将额头对着文易的额头。
文易本就比娘亲要矮上一寸左右。
被娘亲揽着后背,这会倒无处可逃。
她只能将眼睛盯着地面。
不敢靠娘亲。
“再盯,地上又出一个洞啦。”顾明臻起身,摸了摸文易乱糟糟的头。
她一顿,看到明显少了一缕的头发。
又若无其事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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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洗,洗完换身衣服娘亲给你上药。”
文易没动。
顾明臻笑笑,“还是说——”
她拖长尾调,“要娘亲帮你洗?”
“娘亲你讨厌。”文易吸着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
自己跑了进去。
隔着一个半边的帘子,水声传来。
顾明臻才收起笑脸。
今日悬着一天的心总算放下一些。
她轻叹一声,摇摇头。
算了,人没事就好。
其他的……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有些事,总过去的。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摆弄着药瓶,都是刚刚岁岁回来前摆弄的待会可以给岁岁涂抹。
但是岁岁身上的伤,显然比她想的要多。
文易洗漱完换好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
将腰间的衣物推上去,腰上的伤立马暴露在眼前。
看到那刺眼的一条长长的鞭痕,顾明臻倒吸一口气。
再维持不住平静,“哪个天杀的干的?”气势汹汹。
文易躺着,见状,突然轻轻“扑哧”一声,这个样子,让她想到苏阿姨了。
那次是萧望秩抓她……
她一愣。
又低落了下来。
文易感觉自己要疯了。
一会哭一会笑的。
顾明臻也一愣,明明特别生气的事。
岁岁反倒终于露出今日一抹笑,她心一软,“娘亲帮你报复回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岁岁又低落了。
文易没说话。
任由那些冰凉的药沾到皮肤。
一瞬间的温凉让她想起今日那空了好大一块的舒痕膏。
喉头又是一哽。
像是有一块异物哽在那里,吞咽口水都痛,不,甚至没有吞咽口水都感觉好痛。
她舌头顶住上颚,试图缓解。
也缓解不了半分。
合上衣服站起身来。
“我们家岁岁最好看。”顾明臻夸赞道。
听着直白的夸赞,文易羞赫低下头。
她其实好少穿这么精致的衣裳了。
上朝要穿朝服,休沐也总是穿一身没有纹路或者只有暗纹的深色衣裳。
更何况还是粉色。
母女出了浴室。
看着空空的屋子,文易抓着自己腰间的带子,有些尴尬转移话题,“爹爹呢?”
“怎么,只有娘亲不好啊。”顾明臻语气幽幽。
文易急急摇摇头。
“娘跟你开玩笑呢。”顾明臻走近,拨了一下她的粉色发带。
“你爹也淋到雪,去偏房洗漱去了。”
听到这个,文易又有些愧疚。
娘亲给她拿来一个软垫,“坐一会,不是要等你爹爹。”
文易闻言,听话坐下。
不到片刻,爹爹也进来了。
他推开门,看了屋内一瞬,又退出去,详装看门口,“我还以为走错了是要给什么学生上课呢,坐得这么整齐安静。”
“去去去!”娘亲立马嫌弃。
“顾大人叫声老师听听?”
文易听到娘亲毫不犹豫道,“滚。”
她偷偷抿着唇。
爹娘好幼稚。
没想到底爹爹点名她,“要不文大人叫一声?”
她顿住。
没想到轮到自己。
就听娘亲说道,“既然是老师,那不得展示展示技术?”
然后,漫不经心指着屋内一个剑,“要不就耍个剑吧?”
“那可不行。”爹爹摇头得如同拨浪鼓,我可是书生,不会舞剑。
故意随口胡诌。
文易有些讶异看向娘亲。
没想到他们私底下相处这样。
她没觉得尴尬。
反而有些羡慕。
“那你会什么?给什么做顿饭吧。还没吃晚膳呢。”
“行啊。”爹爹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
“我可是要监督的啊。做得好才有机会当我老师。”娘亲笑着,然后拉着自己,“是吧文大人。”
没等爹爹同意,就先带着自己往后厨去。
后厨,让她又想起今日自己去康寿宫下的药。
一瞬间的心虚一闪而过。
想起陆清守冒血的额角,心里钝痛了一下,又若无其事。
她活该。
顾明臻察觉到她情绪一变又一变,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又带着她继续走。
那药就是闻人观整蛊人的东西,也就是让太后虚弱一段时间罢了。
思及此,她也无所谓。
等谢宁安慢悠悠走来时,她们早到后厨了。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喂,这是老师该有的样子吗?”娘亲呛着爹爹你,催促道,“谢老师,等你给我们耍一手啊。”
爹爹打了个响指。
文易没想到爹爹还真认真做起来了。
娘亲也看着,然后又不放心吩咐了一句,“可得我们觉得好吃才行哦。”
“成成成,你简直是我教过最坏的学生。”爹爹笑着,手上切菜的动作不止。
文易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认真看爹爹做菜了。
也好久没吃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爹娘早就比起小时候越走越远。
她没来得及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爹爹就已经做好了晚膳。
于是,文易又被娘亲拉着吃了一堆东西。
不知不觉间肚子已经有了饱意。
“还不错,谢谢老师。”娘亲吃完最后一口,喟叹道。
“那报酬?”伸手掌心向上,就比着要钱的样子。
娘亲笑眯眯详装不知,“这是给我们展现一下厨艺啊,怎么需要报酬呢?”
然后,看着几乎要空盘的几道菜,又慢悠悠道,“还不错,以后还能去当大厨养孩子。”
娘亲起身,拍了拍爹爹肩膀,“小伙子,继续努力。”
爹爹一脸无语。
黄昏之下,粗茶淡饭,爹娘陪着她,少见的温馨。
文易一整日焦躁的心,好像被舒展开来。
居然神奇地平静。
困意突然上涌。
才想起自己好几天没睡好,昨晚甚至直接没睡,今日又身心疲惫。
“困了吗岁岁?”
“嗯……”
“那今晚娘亲将爹爹赶出去,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嗯,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