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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番外三 岁流年】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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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宫宴回来的路上,就闷得慌。

    他在上自己马车之前,看到爹爹拥着娘亲。

    他赶紧撇下头不去看。

    风吹过,爹娘已经上了马车。

    陆清守凝思片刻,直到身边的小厮齐癸轻声提醒,“公子?”

    “无事。”陆清守摇摇头,登上了马车。

    这会是冬日,其实风雪挺大的。

    寒风一吹,就能窥见外景。

    他失神地凝望久不见小的宫闱。

    那么大,大到天下人争相想要。

    大到他的马车渐行渐远也不见身后的红色缩小半分。

    思及此,他没继续看下去。

    而是拢了拢衣裳,随手拿起一本书。

    是游记,这本书他已经看了过半。

    作者很有趣,讲起大雍的山河志趣笔画寥寥却引人入胜。

    可惜,今日看不下去。

    陆清守干脆将书翻转,将封面盖在上方。

    正好看见作者落款:“闻雪”。

    他没什么所谓,反正也不认识。

    只是失神地继续追究让自己失神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可能看不出呢?

    陆清守向来无波的眼略过一丝澜漪,讽刺的。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要谁没有,要谁得不到?

    非要做那恶心事。

    思及自他有所察觉开始,白如玉面对脸又掠过一丝难以忽视的轻嘲。

    对于这样一个年轻的陛下,他没有一丝好感。

    这时,他发现自己木架子上的一本书溜出来了一角。

    他伸出手准备压回去,却察觉到,若是直接塞回去,好像会和旁边的书拥挤到,会产生折痕。

    因此,又给抽了出来。

    原来是《论语》。

    他随手翻开一页: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效忠君王么……

    见状,陆清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君使臣以礼……她没有做到。

    陆清守将书抽出书的那条缝用手指撑得更开,便将书放进去。

    完丝和缝。

    他掩眉不语。

    周围只剩下马车轱辘往前走的声音。

    还有连马车都掩盖不住的风雪声。

    马车停在府前,陆清守脚刚碰地。

    就看到娘亲有些红肿的眼,依赖地和爹爹在说什么。

    陆清守心中对那份不容世俗的情感又厌恶了几分。

    “阿守。”他向爹娘行礼,原想着回到自己院子,不料却被父亲叫住,不知道爹爹和娘亲说了什么,只见娘亲笑着点点头。

    爹爹又对自己说道,“阿守,跟爹爹去一趟书房罢。”

    陆清守一愣,“好。”他又笑笑应声。

    像极了自己的眉眼,还有周身和阿瑜一样的温和,让陆怀川手中拳头微缩。

    要赶紧了,不然只怕来不及……

    陆怀川心中想着,对于陆清守却还是温和道,“走。”

    “阿守……”才到书,爹爹欲言又止。

    随着他说话微微抖动的黑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

    陆清守心中叹息一声,看着父亲脸上那岁月沉淀下的温醇,他不知道是敬佩多还是对莫名对爹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的惧怕多。

    便主动开口,“爹爹。”

    爹爹又自责了。

    思及此,他拾起一抹浅笑,“爹爹,不要不开心。”

    “阿守。”爹爹眼眶微红,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小,但是他的小胡子抖动得更过分。

    但是总归是历经三朝的旧臣,尽管还带着深深的疲惫,也还是说起正题,“阿守,爹爹和你娘亲商量着,准备给你先定亲。”

    陆清守心中坠了一下。

    “父亲?”他脸色微微一变,但是一下子又恢复了淡定。

    父亲已经给出了解释,“之前爹爹想着你才十六,会试之后还有殿试、入朝,总归先站稳脚跟再说其他。”

    说着,他叹息一声,“可惜命运捉弄我儿我儿。”陆怀川伸手,扶着不低于自己的肩膀,有些悲怆。

    “眼见着国丧已过,你也及弱冠了。爹爹不是想催促你,而是……”

    说到这里,陆怀川有些说不出来。

    尴尬的。

    接下来的这句,他几乎是挤出来的,“国丧已过,宫里要选后。爹爹怕……陛下,会因为我,而要你入宫。”

    这话说着,其实陆清守也已经反应过来。

    他不是小孩子,知道爹爹说的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那人看上爹爹,又做不得如此世俗所不容许的事,爹爹怕她会要他进宫。

    陆怀川几乎抽了所有力气,感受放在自己肩膀的手失力,陆怀川回握住爹爹的手。

    “爹爹,不要自责。”

    许久,他又轻轻应声,“好。”

    陆怀川见状,更是心抽痛,像被用尖爪在心脏用力一挠,指甲还带着血肉,却又被沾了盐水反复蹂躏凌迟,“我儿……”

    陆清守不去看爹爹破碎的眼神,只是垂眸问道,“我想知道,爹爹给我挑的是哪家姑娘?”

    陆清守说起这话,心中闪过一个娇俏的脸,“我要当状元,你当探花!”

    陆清守后知后觉脸色一白。

    就听父亲说道,“谢太傅说,他想问问易儿,若是……”说到这里,陆怀川一顿,其实小辈的感情很容易看出来的。

    说着,他看向儿子。

    陆清守眼光碎满星辰。

    他到嘴边的“同意”忽然转了话头,“若是易儿不同意,爹娘便再给你找别家闺秀。”

    岁岁……真的会同意吗?

    陆清守想到这个可能,隐秘的兴奋代替了刚刚的惧怕。

    这几日过年,并不用上朝。

    陆清守发现总是能碰上谢叔叔。

    可是,他们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陆清守从最开始隐秘的兴奋,到有些惴惴。

    岁岁……会同意吗?

    ————

    这天,文易心情不错,背着手蹦跳来到清秋阁。

    怎么没人?

    她蹙着眉。

    “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听到娘亲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声音,文易准备开门的手一顿。

    父亲也在里面?

    她突然靠近,将耳朵贴在门上。

    “和岁岁定亲……”

    有些听不清,但是偏巧抓到了重点。

    文易的脸猛地一白。

    “搁嗒”她不小心酿呛了下,撞击到门。

    “谁?”谢宁安眼神凌厉,开门时,顾明臻跟在身后。

    就和文易六目相对。

    “你要给我订婚?”文易语气不怎么好。

    说着,眼前闪过一丝清隽的身影,尖声而出,“休想!”

    “岁岁,听爹爹解释……”

    文易突然没有动静。

    看父亲看自己,她单挑一边眉头,“嗯?”意思仿佛在说,解释啊?

    谢宁安也没等着,便快速说了意思。

    话落,久久没人回答。

    “岁岁?”谢宁安忍不住出声。

    “所以,你怕陆清守进宫当皇后,想要先将你女儿送给他?”文易歪着头,将刚刚谢宁安说的一大段话理解下来。

    谢宁安感觉这话不太对,故而又补了一句,“因为你和那孩子亲近,他爹最近肯定会给他定下亲,我怕你们有……别的情感。便想先问你。”

    谢宁安边和女儿解释,便想起刚刚屋内,他和臻臻说了这话,岁岁就发出来动静。

    这那些话她可能听到。

    也可能只听了一半。

    以免误解,便解释得飞快。

    其实他刚刚措辞还是委婉了些的。

    都是过来人,又怎么看不出儿女之间的眉目。

    “想要我和陆清守定亲是吗?”再次出声,声音淡淡。

    “是,因为国丧已过陛下……”要立后。

    还没说完,便被文易打断道,“若是我说不呢?”

    不愿和陆清守?谢宁安和顾明臻对视时都闪过一丝诧异,他惊诧出声,“你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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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文易更是不高兴。

    她很讨厌这种被猜心思的感觉。

    非常讨厌。

    讨厌父亲总是如此淡然之间就一切如心中所想的模样,这一瞬间,想起四年前那个旬假日。

    那年十二,她觉得那些吵杂的人都该死,父亲却打她戒尺,罚她跪祠堂。

    思及此,一股怒气往上涌。

    那是属于四年前的。

    她突然一笑,“想要我嫁给陆清守,想都别想!”

    和那年骂父亲是懦夫无二彻。

    果然,便看见父亲和娘亲愣住。

    “岁岁,怎么了?”娘亲还是温柔地拉住她。

    可是娘亲也觉得要她嫁给陆清守?

    她才不喜欢!

    想着,便说了出口,有些无所谓,“没有啊,我就是不喜欢陆清守,你们想到事,死心吧。”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话间间父亲和娘亲错愕,她反而静下心来。

    甚至带着一股隐秘的兴奋。

    看吧,父亲和娘亲再怎么位高权重。

    也一样自以为是,猜不透她的。

    因此,她强压下这种反驳了父母的兴奋,连带着嘴角。

    强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微妙。

    不去和爹娘对视。

    她不喜欢什么都备受安排。

    像个傀儡。

    上朝是个小傀儡,在家还是个小傀儡。

    “你们不用想安排我了。”说完,她转身就想跑。

    “真的不喜欢吗?”父亲直直看着她,“岁岁,不要因为想要逆着爹娘,再做决定。”

    “是啊,就是不喜。”啰嗦,文易耸耸肩,想到。

    “好,那边罢了。”许久,她只听到父亲叹息道,“岁岁,清守这段时间一定会选择妻子的,我会和陆伯伯说。”

    语气平常,反而让文易诧异。

    将她准备好的满嘴怼的话堵住了,因此,她抿了抿唇,“最好是。”

    说着,头也不回回了自己的院子。

    “岁岁!”感受到娘在身后喊,她跑得更快。

    绊到裙角,就在她以为爹娘要抓到她时,爹娘脚步还是反而更远。

    文易提着一口气跑回了院子,将门关上。

    心情却没有很好。

    要订婚了么……

    和她有什么关系?

    陆清守看着爹爹最近忙碌的身影,心下越来越难安。

    这天,他截住爹爹。

    看着他眼中带着微弱的希翼的眼……连奢求都如此小心翼翼。

    陆怀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此,低下头,“阿守……爹爹会帮你找好亲事的。”

    陆清守闻言,心下一咯噔。

    什么意思,岁岁……不愿意么?

    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

    之后小心翼翼看向爹爹。

    “阿守……”

    陆清守闭眼,其实,爹爹的态度就说明一切不是吗?

    他突然转身大跑。

    陆怀川抓住他衣袖的末尾。

    从手中划出去。

    “我要找岁岁!”

    陆怀川一愣,他几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儿子。

    捏了捏嘴角,收下手。

    想起谢宁安说,他女儿不同意。

    谢宁安说起这话,都还带着不可置信。

    但是他说,女儿既然不喜,便也不耽误他们快些找未婚妻了。

    他们都不傻,至少……能看得出尚且年少的帝王那近乎直白的意思。

    以防万一,便想着将几乎胤承自己而长的大儿子先订了婚。

    当然,他们想到的,便是文易。

    作为长辈,不是看不出两个孩子对彼此的……微妙,虽说如此匆忙,对文易那个孩子不公平……但也想试试。

    却没想到……看谢宁安疲惫的眉眼。

    陆怀川都猜到父女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那便罢了。

    有些事,强求不来。

    可能文易还小,一些小孩子的举动被他们胡乱理解了。

    给阿守找一个相敬如宾的妻子也好。

    让他自己去认清他们的内心吧。

    因此,陆怀川哑着声,“跟上公子。”

    “是。”

    他怕孩子受伤。

    陆清守闯进兴安伯府,谁都没想到。

    连谢宁安都有些错愕,一个浊世清公子竟然也学登徒子的做法。

    但是……他捏了捏眉心,“随他们去吧。”

    左右不管如何,受伤的也不会是岁岁。

    有了长辈们的默认,家里的侍卫并没有真的拦住陆清守。

    陆清守一下就闯到文易的院子。

    “岁岁……”近在咫尺,反而像是隔着云端。

    文易院子满是杂乱。

    她现在如同一只莽撞的小兽,看到陆清守,反而撇过眼。

    “岁岁,怎么了?”陆清守突然有些不敢上前。

    文易对上他,做不出像对着爹爹那样发的脾气。

    特别是他可能跑得急,气息微乱。

    这很不像清守哥哥。

    文易低下头,这瞬间不想去对视。

    有些狼狈。

    怎么这样呢?

    明明她也不讨厌清守哥哥的呀,为什么当爹爹提出,也许陛下有意立后,陆伯伯想趁这之前将清守哥哥的婚事定下。

    她好生气好生气。

    在爹爹问她对清守哥哥如何看时,她赌气说道,“就那样,不喜欢。”

    她明明只是……只是故意不将就爹爹的答案而已啊。

    怎么就演变到都把她架起来。

    想要她回头那是不可能的。

    她轻哼一声。

    却有些不敢看陆清守的眼睛。

    对爹娘,她敢叛逆。

    但是对于陆清守,如今反倒有些尴尬。

    “岁岁……”

    “干什么。”都怪爹娘,没事说这些。

    文易别扭着想到,急急地想要寻一个借口,“我……我还年轻!”

    绞尽脑汁,可算是找到借口了。

    “嗯,我知道。”陆清守一愣,之后,回答的声音依旧轻柔。

    文易抬眸,陷了进去。

    但是出口却是,“知道就好。”声音很低。

    没看见陆清守那些稀碎的光,碎了。

    踏着夕阳,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清瘦,萧瑟。

    踏进府门,“哎呦。”

    陆清守终于被惊醒。

    抬眼看到人,更是惊骇,他急急弯腰拱手,“陛下恕罪。”

    眼前正是萧曌嵘。

    少年抬头,那样清隽的眉眼叫她满心怒火突然一滞。

    刚刚在这张相似的脸上说过的话突然又闪现在脑海,那人神色清冷,带着万分疏离,“陛下,自重。”

    她抬眼。

    恍惚间,看到了那年,父皇骂她之后,她回眸一撇,一眼惊艳的人。

    破碎、温和地带着刺。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

    “陛下!”陆清守骇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陆怀川早就闻讯赶来。

    见状,他绝望闭眼。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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