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14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豆蔻之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新书院可以适应吗?”文易才踏进门,就碰到谢宁安。

    前段时间陆伯伯的父亲去世了,全家都要回老家丁忧,连带着陆清守考上会元后都不能考今年的殿试。

    众人无不叹息,这殿试一耽搁,就要三年啊。

    连带着陆家的书塾也没有继续开,毕竟整个书塾,老爷子就是最大的讲师。

    以至于文易只能去了书院。

    这是她去书院读书的第一个旬假。

    听到父亲的声音,文易脚步一顿。

    明明刻意躲开父亲下值的时间回来,居然还能碰到。

    她有些尴尬地搅着手指,提在手里的小书箱都感觉有些烫手。

    她将手指在书箱的提手来回磨蹭着,但还是恭敬道,“回父亲,适应。”

    谢宁安看着她恭敬疏离的样子,心中止不尽酸涩。

    从罚她跪祠堂那一天以来,这大半年,岁岁总是刻意躲着他。

    今日她才从新书院回来,谢宁安才想着在门口等着。

    不然又总是找借口躲着不见他。

    得到了不出意外的答案,谢宁安也不知道该继续什么话了。

    因为不管问什么,岁岁总是回答得得体。

    但不真情。

    看着已经高过他胸口的孩子,她这会正低垂着眉眼。

    已经长成他希望的样子了不是吗?

    看着那安静平和的眉眼,他说不出其他,最终只是道,“那就好。”

    文易没回话,谢宁安也没再说话,父女两个谁都没说话。

    像较劲似的。

    碰巧谢运清也从外面进来,见状,只得开口解围,“怎么都站在门口?”

    他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一身青色长衫,先清风道骨飘进伯府。

    父女俩才跟着进去。

    跟着谢运清来到明安堂前,一路无言。

    谢运清:“……”他莫名觉得有些闷。

    干脆转过头,一脸和蔼看着文易,“岁岁累了吧?赶紧回院子歇歇。”

    “谢祖父。”文易提着小书箱回去。

    跨过洞门时,那小碎步跑得飞快。

    看着她背影都能感觉到她恨不得逃之夭夭。

    谢宁安轻叹一息,抬头就看谢运清似笑非笑的。

    “父亲,我也回去了。”

    跟谢运清打了声招呼,谢宁安也回了清秋阁。

    一路上,这大半年幕幕闪过眼前,他只觉一阵无力。

    怎么也没想到,年初罚文易跪祠堂之后,父女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闪过一丝迷茫,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陷入思绪间,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你走神了!”尽管两人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相处还是和从前一样。

    “要思考去书房思考去,杵在门口当门神干嘛。”

    谢宁安对上顾明臻,只是轻笑一下。

    “不想笑就别笑。”

    顾明臻也真是服了。

    这大半年夹在他们父女中间,两边都倔。

    后来,谢宁安想示好,女儿也尊敬。

    但是好像就是隔着一层,回不到最初了。

    这样的氛围持续到过年。

    守岁这天,他们没在明安堂过。

    三人在清秋阁过。

    文易一直粘着顾明臻,眼见着越走越远,文易才扭捏开口,“母亲,你去哪?”

    顾明臻:“恭房呢。”

    顾明臻看着女儿,声音幽幽。

    文易:“……”

    “那……那我陪你去。”

    顾明臻看着文易,心中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

    再次出来,文易还是拉着顾明臻。

    来到空地,他们准备放一下烟花。

    谢宁安先点燃,然后递给顾明臻,再递给文易。

    文易接过时,和谢宁安的手不小心碰到立马触电般弹开,“谢谢父亲。”

    谢宁安掩盖住眼里的失落,只是笑笑,“岁岁新年有什么愿望?”

    “希望……”文易微微失神,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大家都说如果不是他祖父去世,他十六岁就有望成为状元。

    差了点。

    差了点运气。

    下一届自己也会上场了。

    难不成真的会和小时候约定的那样,一个成为状元一个成为探花吗?

    毕竟同一届。

    文易自恋又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心下涩然。

    她不想赢了他的。

    如果陆爷爷再慢些,再慢些……挺过这个年该多好。

    思及此,她只觉得晚风好大,雪粒子像是被风裹进她眼睛里一样,然后融化,变得湿润。

    她下意识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父亲母亲还在这呢。

    她就想着别人。

    她盯着自己手里的烟花棒,烟花棒的根细细的,和拜神的香一样。

    还能许愿。

    她……想要他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文易突然间,就只想到这个愿望。

    明年今日,他应该从老家回来了吧。

    回来陪自己玩。

    有些无聊了。

    她皱了皱鼻子,酸酸的。

    这时,手里的烟花刚好灭了。

    刚刚拿在手里时,是已经被父亲点燃了的,哧溜哧溜的,现在一下子就燃尽了。

    捕捉都捉不住。

    这点不如香。

    愿望都来不及许完。

    再抬眼,她感觉有些慌。

    连带着手里剩下的烟花棒都晃了晃,喃喃出声,“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在回应刚刚谢宁安问她的话。

    文易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

    新年不能哭,祖母说过新的开始不能哭的。

    不能开了坏头。

    思及此,文易低着头,忍住那股莫名其妙的难过,“娘亲,我想去歇息。”

    “娘亲带你回院子。”

    “嗯。”

    文易没有落下那根烟花棒,看着只剩下细细一条的小木根,她抓得更紧。

    但是太细了,手指甲都掐到掌心了。

    谢宁安一直跟在她们母女身后。

    不小心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子,一个踉跄,忽地醒神。

    陆清守么……

    他无声笑笑。

    是个很好的人,像他爹。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过,他轻嘶了一声,刚刚那么一酿呛都动到伤口了。

    刚好今夜的月色很美,过年又满府吊着灯笼。

    将晚上照出几丝亮。

    他低下头,就看到错杂的稀碎伤口。

    但是想到自己是为了什么伤成如此的,又高兴地笑了笑。

    岁岁一定会喜欢的。

    初七,人日。

    是文易十三岁的生辰。

    顾明臻已经能很熟练做长寿面了。

    她一早就给文易做了一碗面。

    文易哧溜哧溜吃完。

    “好吃!谢谢娘亲。”语气还是带着这个年纪撒娇的稚气,“娘亲今年给我送什么礼物?”

    文易笑着讨要道。

    “给你一个……”顾明臻拖长语调,“当当当。”

    顾明臻像变魔术一样,打开一个盒子。

    “哇”文易惊呼出来。

    里面是她心心念念的母亲这些年研究的各种火药配方和药方。

    独家秘密那种!

    她爱不释手上下盯着这两本书。

    好喜欢。

    谢宁安也拿出他的礼物。

    是一本父亲亲自给她编写的科考小册。

    文易眼睛一亮,“谢谢父亲。”声音小小,温和了许多。

    “喜欢就好。”谢宁安看得出文易是真心喜欢,也满是高兴。

    他摩挲了下手指,终究还是绕开方盒子,拿出一方印着“陆”字的东西。

    文易眼睛如同夜空的点点繁星,“父亲……”

    她语气带着期待。

    “齐安郡主他们送你的生辰礼。”就听父亲这么说。

    文易真的好高兴。

    她小心翼翼双手接过,这个盒子,连父亲都未曾打开。

    文易小心翼翼打开,就看到最显眼的那个名字。

    爱不释手拿起来,那是一块竹子玉佩。

    图案很特别,像他……的风骨。

    文易摩挲着,笑了笑。

    要回院子时,“岁岁。”

    听到父亲叫她,文易回头。

    “怎么了?父亲。”今日很高兴,文易声音比往常温和了几分。

    谢宁安几步上前,将袖子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

    “喜不喜欢?”

    是一个兔子木簪。

    是她去年……被罚跪祠堂的那一天,在街上买的那只木雕兔子。

    但是不一样的是,多了一根簪子,和兔子混为一体。

    是新雕刻的。

    如果文易记得的话。

    谢宁安看着文易,没有从她眼中看出一丝惊喜。

    她只是跃跃想要赶紧回去继续摩挲远方的人送来的礼物。

    文易笑了笑,对谢宁安福了一礼,“谢谢父亲。”

    依旧是父亲,不是爹爹。

    谢宁安滚了滚喉咙,“岁岁。”

    他声音有些沙哑。

    文易诧异抬眸,“怎么了,父亲。”

    “喜欢吗?”

    “喜欢,谢谢父亲。”文易笑了笑,说道。

    可是,岁岁啊,你压根没看一眼。

    谢宁安摩挲着指尖受伤的伤疤,只是笑了笑,“喜欢就好。”

    “还有别的事吗父亲?”她语气很平和。

    不是催促也不是不耐烦。

    站在那里,俨然有了一丝自己的风骨。

    像个小大人。

    看着孩子温和平静的眼,明明……已经是自己希望的样子不是吗?

    怎么还是……

    谢宁安心下涩然,摇摇头,“没事,回去吧。”

    新年的氛围悄然离去。

    新年一过,日子像眨眼一样翻篇而过。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

    文易依旧按部就班去书院学习,最近老师们总是夸她写的东西有内容。

    每次书院小考她也总稳居第榜首。

    以至于每次回来,总是脸带微笑。

    这次也和往常一样回来。

    因为小考完,可以休息三天。

    但是前两天,父亲母亲几乎都不着家。

    这是从来没有的。

    特别是知道她回家,更是不曾有过的整日不在家。

    文易有些不安。

    直到第三天,父亲母亲终于回来了。

    文易看着父亲,还是别扭。

    她寻了个空,抓住母亲的手,“娘亲,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语气有些忐忑。

    顾明臻一愣,知道女儿聪明,没想到一下子就猜出来,想到女儿未来的打算,也怕真的有影响。

    她抿了抿唇,附在文易的耳边。

    文易听着,脸上带着惊愕。

    娘亲刚刚说,陛下……病重了。

    怎么会?

    他才那么年轻。

    不过四十八岁而已。

    曌嵘姐姐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文易一整日都恹恹的。

    到了下午,她还是要按时去书院。

    “实在难过,母亲给你向书院再告一天假可好?”

    文易摇摇头。

    她照常坐着马车往书院而去。

    却忍不住伸手掀开马车帘子,看着那巍峨的皇宫。

    那个穿着龙袍的人,曌嵘姐姐的父皇……下次回来,又该是什么消息。

    文易只觉得心绪复杂。

    一阵风拂过脸,都让她感觉到一丝萧瑟。

    那么年轻,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的吧。

    她放下帘子。

    将目光移到书册上。

    手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竹纹。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不过才去书院两天。

    她就被伯府接了回去。

    心中那丝悬着的线,“啪”地一下崩了。

    陛下,驾崩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