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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3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金钗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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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一日又过一日。

    平静得如同古井,但是谁都知道,

    除了文易。

    她今年十二岁了。

    在陆家家塾上学。

    刚好这天休沐,恰逢最近文易不用上课。

    一家三口难得出来逛逛。

    文易这段时间抽长,跟顾明臻站在一起,都到了她肩膀高。

    文易拿着手在自己头顶比划比划。

    “怎么啦?”顾明臻见状,还是如同小时候,揪了揪文易的脸。

    “娘亲,再过两年我就要高过你了。”

    “那你可不能挑食。”文易特别不爱吃菜。

    “没事,爹爹娘亲这么高,我不吃菜指定也是高高的。”

    “那可说不准。”

    “放心啦娘亲,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她干脆将头靠在顾明臻肩膀撒娇。

    “娘亲,你说清守哥哥会不会中?”突然间,文易又出声道。

    文易所在的陆家书塾是整个大雍都能名列前茅的。

    最近之所以停学,就是又一批举子要上场了。

    陆清守就是其中之一。

    两年前,他就已经中了解元。

    今年这场,是要考会试。

    尽管老师们都说陆清守成绩很好,可文易想想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应该是怕他考上榜花……呸,考试探花吧。

    那样的话,她的压力就太大啦。

    想到这里,她紧张地噎了噎口水,抿了一下嘴唇,抓着挎包的带子,凑到了谢宁安身边,“爹爹,你说陆清守这次可以考第一吗?”

    “第一不敢保证,前三名总归有的。”谢宁安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怕他考好了你赶不过他?”

    “没有!”文易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如陆清守,听了谢宁安的话,身板子都挺直了,两只手抓着挎包带子,一副天下谁人我惧怕的模样。

    顾明臻“扑哧”一笑,“行,那加油!”

    “好的!”

    “放心啦,清守哥哥那么厉害,总归名列前茅的。”顾明臻悠悠补充了句。

    文易闻言,哼了一声,“那就好,我还怕我的对手太弱了不配和我比呢。”

    说话间,许是觉得承认潜意识的对手能力强尴尬,小跑开去。

    不一会,再回来时拿着两串糖葫芦。

    “我一串,爹爹娘亲一串!”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路叽叽喳喳的。

    说着说着,不自觉就说到了萧曌嵘。

    “爹爹,曌嵘姐姐最近是不是不喜欢你啊?”突然,她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谢宁安心中一个咯噔,警铃大作。

    “我现在进宫找她她都只提陆伯伯,压根不提你,快说,你是不是太严格了,所以她不喜欢你了。”

    文易说着,还拿着手肘捅了捅谢宁安。

    谢宁安:“……”

    他看着这个四面漏风的大棉袄,眼神幽怨,“她是储君,我不严格点难不成还要陪她玩哄着点?”

    “呃……”好像也是?

    文易想着,眼神转了转,用没有拿着冰糖葫芦的那只手扫了下鼻子,声音小小,“也不是这么说。”

    “曌嵘姐姐也不容易,爹爹你多担待些不就好嘛。”文易想起在陆家书塾碰到最严厉夫子的场景,整个身体都寒战了下。

    谢宁安睨了她一眼,“你倒替她着想。”

    语气莫名,文易感觉怪怪的。

    但是说不出来是为啥。

    想不通的,她干脆不去想。

    转瞬间又看上了另一个小摊的香囊。

    她兴高采烈地挑了挑,“这个!”

    选定款式后,从斜挎包里掏出几个铜板。

    和老板聊得高兴。

    却不知道自己刚刚丢下的一句话叫两个人心又沉沉往下坠。

    “没事的。”谢宁安声音低低,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顾明臻。

    “陆怀川不是已经不是她太傅了吗?”

    顾明臻实在不解,从三年前,察觉到某些东西,他们包括陆怀川本人就各种磨着萧言峪将他调开。

    距离陆怀川不当太傅已经两年了。

    怎么还是……

    她心里莫名觉得这事远还没结束。

    又觉得不可能。

    顾明臻手按着胸口,试图缓解那种强烈的不安感。

    然后就看向自己没心没肺的女儿,她又趴在另一个摊子前,盯着精致的小木雕。

    “好好看!”看着精致的木雕,文易惊呼一声,“都好可爱,真该叫陆濯让来看看什么才是可爱。”

    她掏了掏,发现银子用完了。

    转过头,那个垂辫顺着扫过她的脸颊,“爹爹!”

    “付钱!”

    “老爷夫人真爱孩子。”小贩摊主接过银子时恭维道。

    文易向谢宁安眨了眨眼,那意思像是在说,看吧,我又让你受夸赞了嘞。

    然后将小玩意递给谢宁安自己继续下一个摊子。

    这一路她买了好多小玩意,开心得不得了。

    当然,全部都是爹爹拿着!

    文易丝毫不觉得愧疚。

    她手绕着肩膀前的两根垂辫,一蹦一跳的。

    身上穿着浅黄夹粉的襦裙,头上是双环垂髻。

    让顾明臻不自觉也想起宫里头那位……

    沉闷。

    沉闷到一动心就给人一个平地起惊雷。

    她摇摇头,不去想了。

    今天不去想这些。

    不知不觉就是午间,是在一家饺子馆吃的。

    “好久没来这了。”看着熟悉的摆设,顾明臻笑道。

    那是宫变后,她心情不好,谢宁安带她去骑马之后去的那家饺子馆。

    现在换人了,是个年轻人,应该是之前老奶奶的儿子。

    “兄台,要三碗饺子!”和那年一样,谢宁安对着搅着饺子的青年人说道。

    “好嘞。”

    文易看着那木桌上一罐红色,手痒痒的。

    “很辣噢。”顾明臻提醒道。

    “肯定没有小米辣辣。”文易想起之前去蜀地那个辣,“可惜我把从蜀地顺走的小米辣送给陆清守了。”

    文易皱着鼻子,一想到陆清守丢了她送的东西,都不想叫清守哥哥了。

    “诶,也不知道他扔没扔了。”她暗自嘀咕着。

    心里却觉得还是丢了的,毕竟一个小玩意,让那个小学究从榆州带回京城,应该不可能。

    哎呀,她摇摇头,不去想了。

    想这种费心思的干嘛。

    沾着辣酱的饺子红通通的,像披了一层红纱。

    文易闻着串进鼻子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咳咳咳!”一口咬去下时,被呛得直流眼泪。

    “擦擦!”顾明臻知道她不试不死心,早准备好帕子。

    文易接过,“娘嘞,咳咳咳!”文易擦了一下眼角沁出的泪,大张着嘴大口呼吸着。

    于是,路上又吃了一个冰碗。

    还没吃完,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谢宁安说完,正想自己去。

    “我也去!”顾明臻和文易同时出口。

    才发现是附近道上,几个人在吵,甚至要动手。

    看着老人手指指着年轻人的鼻子,年轻人气得破口大,“你个老王八羔子,睁眼东西瞧就想撬墙角。”

    耳边还是吵架声,爹爹已经进去处理。

    文易和娘亲朝周围的人打探了一圈。

    大家看到还有不了解的,立马来劲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知道的,“哎呀,我看就是那年轻的活该!”

    说话的大娘显然也是这附近的人,提起这话也跟着牙根痒痒。

    文易不解,“为什么?”

    “他呀,之前在对面卖硝子玉。嘿!没生意,天天和大爷唠嗑,结果你猜怎么着,过两天和大爷一块卖鱼干。”

    “啊噢。”文易眼神一瞬间迷茫,嗯哝地应了大娘几声。

    大娘却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另一个大爷打断,“什么活该,搁这摆摊,哪有你的我的,有生意的就是好的!”

    “诶,你这王八羔子是不是他的马仔?”大娘手指着那个和大爷吵架的年轻人。

    嘴噼里啪啦将话倒了出来,“他吊着大爷的话,和大爷去和一个老板那鱼货,这还对了不成?我呸!他就是个贱娃子。”

    许是太过生气,大娘说话间,唾液横飞,文易一不小心被喷了一下。

    她小后退几步。

    听着,好像是那年轻人的错?

    “你个老娘们,懂什么懂,这大爷照着成本价翻三倍,人家小伙子都是当日最新鲜的又便宜,他生意好不应该吗?你占着大爷不过是你也摆摊。”

    “你!抢人生意还有理了?”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被顾明臻给拉开。

    文易夺到顾明臻身后,而耳边各种“他对”“他错”不绝于耳。

    抬眼间前方大爷和年轻人的声音还没下去。

    大爷手指着年轻人的鼻子,“一个乞丐,看见点银子赚头就闻着味摇尾巴过来!”

    年轻人闻言,脸色发红,拿着扁担就想朝着大爷打下去,被谢宁安握住。

    他不服,还挣扎着要将扁担从谢宁安手里抢出。

    谢宁安一用力,扁担折了。

    文易听着周围吵闹的氛围,只觉头疼。

    小脸紧绷着,顾明臻察觉到,拉着她先出了人群。

    远远地,还能看到谢宁安除了刚刚折了扁担,还是好声好气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处理的,但是离开时,人群散去,两边也握手言和了。

    回来时和顾明臻母女碰面时,文易却是小脸黑沉。

    “岁岁怎么了?”谢宁安以为文易被吓到,因此轻柔出声,试图缓解刚刚那出意外的心情。

    “我没事。”

    她声音硬邦邦的。

    谢宁安焦急,询问地看着顾明臻,顾明臻摇摇头。

    刚刚从人群里出来就这样了。

    直到回府,文易都没说话。

    “岁岁?”

    许是回到家,文易终于才开口,“爹爹,那群人个个都是无理的,凭什么要你去两边去低声下气宽慰?”

    谢宁安一愣,然后笑了出来,“那不是低声下气。”

    “哪里不是了?你面对陛下都不用如此。”

    谢宁安眼里闪过不赞同,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岁岁,都是有苦衷的。”

    “哪里苦了?我看都是地痞流氓差不多。”声音不大,但是落入顾明臻还有谢宁安的耳里都觉得很别扭。

    “岁岁!”谢宁安声音有些严厉了,但是看文易委屈的双眼,想到是为自己不平,心软了下来,语气缓缓,“你是觉得谁错了?”

    “都不是什么好人。”文易声音依旧别扭。

    谢宁安柔着声音解释,“大爷和老板不熟,被坑了给那些更次的货,小伙子家里娘亲生病了,急需要钱,听大爷每天说鱼干好卖赚得多,便生了捷径的心。”

    “那还不是都错了?一个卖次品一个抢人生意。”

    这句话谢宁安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认同,正想继续开口。

    却听文易先开了口,“我看全都是下贱娃子。”

    闻言,谢宁安登时沉下了脸,“谁教你的?”

    文易见谢宁安脸色不读,看向顾明臻,发现她也是,“怎……怎么了,我今日学那大娘的啊。”

    “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指他们都是坏人呗。”

    看文易是不懂这句话的样子,谢宁安脸色缓了缓,又觉得自己刚刚反应太大。

    干脆蹲下来,直视文易,试图讲道理,“这句话是骂人低贱的,以后不能说这种话。”

    看文易像是听进去的样子,谢宁安又缓缓道,“你说过想要成为状元,那就绝对不能有如此想法,知道了吗?”

    “为什么?”

    “因为你所学,就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们不配。”闻言,文易差不多熄灭的火撑撑往上涨,梗着脖子说道。

    一群只会打架斗殴,无理取闹的人,凭什么要爹爹好声好气去解决。

    “岁岁,不许这样想!”谢宁安克制着声音。

    “哼。”文易别过脸,还是不服,“凭什么?”

    最后这句话声音小小,像在自言自语。

    “因为你有了入朝的心。”谢宁安却听见了,依旧认真解释,“如果你想要快快乐乐过这一生,或者跟二皇子一样,跟娘亲学医,爹爹今天会告诉你不能这么想,但是不会这般长篇大论。”

    “但是你想要入仕,就不能抱着这样的心思,知道吗?”说到最后,谢宁安看着文易安静的样子,心下有些酸涩,声音轻柔。

    但是文易突然眉头一簇,就炸了。

    她突然恶劣一笑,“我所学吗?可是道德经都说了,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

    说话间,文易歪了歪头,“爹爹,你比圣人还厉害吗?”

    很天真好奇的神情,却叫谢宁安无端生起一股寒凉。

    “文易!”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都严厉了。

    文易见状,眼里有过一瞬间慌乱,下意识想后退。

    但是还是梗着脖子不低头。

    谢宁安再次开口声音弱了下来,“那是教你摒弃焦虑不算计叫你健身强腹的,不是叫你愚民的。”

    “爹爹之前一直有告诉你,这话你理解岔了。”

    “你有你的理解我有我的理解!真搞笑,一边教育人一边教化人,什么都想要。”

    谢宁安突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浅浅十二岁,出口能有如此思考,却又如此执着。

    “岁岁,不能这样。”顾明臻没想到文易会如此引用《道德经》。

    看谢宁安额角青筋在跳强忍着的神情,对文易说道。

    可文易向来鬼点子多,一般说过的话都能让大人夸奖。

    包括之前在榆州说的代书削弱民意本身这件事。

    哪像现在。

    都一脸颜色批评她。

    爹爹这样莫名其妙就算了,娘亲也是。

    回想起白天那群唾沫横飞无理取闹的人,想起刚刚爹爹不让说的那个词,她突然恶从心来,“你就那么下贱娃子吗去外面给那些贱民低三下四?”

    谢宁安闻言心下一个咯噔。

    “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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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易!”顾明臻和谢宁安同时开口。

    谢宁安压下心中的无力,再一次解释道,“清守已经考了会试,爹爹知道你也想要比得上近些年会上场,你更要及时纠正这种思想。

    想要从政,现在也确实一直往这个方向学,为父就不允许你这样,忘记你说要考状元那一天爹爹怎么教你的吗?”

    “我知道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你今天是不是错了?”

    “我没错。”她盯着谢宁安的眼,“你看他们哪里讲得了道理?”

    谢宁安感觉有些要发狂了。

    他捏了捏眉心,像是被抽了一股气。

    这是文易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的……颓废?

    她不自觉又退后一小步。

    谢宁安心中突然泄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

    是他关心岁岁太少了。

    顾明臻握住他的肩膀,摇摇头。对文易也尽量柔着声,“岁岁,这次你真的错了,跟爹爹道歉。”

    文易对上顾明臻,没有了刚刚的蛮撞,但也只是低着头,“哼”了一声。

    不应。

    “还是觉得自己没错吗?”谢宁安声音很平静,却无端让文易背后泛冷。

    “我没错!”

    树下,谢宁安伸出手,但是,又蜷缩着收回手。

    文易笑得近乎嘶吼,还带着嘲讽,“打,打啊,怎么不打了。”

    “岁岁,不要这样。”谢宁安无力道。

    “懦夫!”文易眼神嫌恶。

    谢宁安浑身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淡,“来书房吧。”

    他自己先进去,走向某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根戒尺。

    这是之前要去上书房时准备的,但是他觉得教人没必要,也就搁置在书房了。

    没想到,终究还是用上了,“手伸出来。”

    文易眼神戒备,谢宁安被她对自己的戒备灼痛了,心下一软。

    但还是硬起心神,“伸出来。”

    文易不伸手,谢宁安还是觉得可以再讲一下道理,“还是有所反思了?”

    本来文易还有点怕,听了这话,还更不怕了。

    直愣愣伸出手。

    谢宁安眼神闪过挣扎,“啪!”戒尺落下,想起一生脆响。

    文易轻“啊”了一声,手缩了一下。

    但是看谢宁安严厉的神情。

    反倒眼神坚定。

    见状,谢宁安哪还不明白,她来劲了,“啪!”又一下落下。

    三下、四下……

    文易手微微红肿。

    “错没错?”

    “我没错。”

    看着她微微红肿的手掌心,谢宁安着实再下不去手。

    “当真没错?”

    “哼,我无错!”

    “铁柱,开祠堂,让小姐今夜好好反省。”

    铁柱没想到一下子就那么严重了,看着谢宁安还想开口劝劝。

    对上他坚定冷硬的眼神,张着的嘴,闭了上去,“是。”

    祠堂常年不见阳光,尽管现在不是冬日还是泛着冷。

    文易连晚饭都没吃。

    一进祠堂,连刚刚铁柱准备的蒲团也一脚踢开。

    然后直愣愣跪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文易感觉膝盖被渗入冷意。

    到夜班,已经麻木了。

    “轱辘。”她饿极了。

    但还是直挺着背。

    “扣扣。”终于,门口有了声音。

    文易心里泛起一丝高兴,是爹爹知道自己错了吗?

    “阿易姐姐。”却听到一个猫儿似的声音。

    萧遥?

    他来干什么?

    自从萧遥出生,身边好多人好多事都变了,以至于文易现在依旧不喜欢他。

    还一直住在伯府,也不知道有家干嘛还赖在她家。

    来嘲笑自己吗?

    哼,想到这里,文易冷哼一声,再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恶劣,“干什么?也来跪祠堂吗?”

    “我听说你今晚还没吃东西,给你送来一点点心。”萧遥认真解释道。

    文易闻言,不禁蹙了蹙眉,心下闪过一丝莫名其妙,“滚。”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要应付一个不喜欢的人。

    “阿易姐姐,你不能饿肚子。”萧遥还是执着解释。

    然后,不管文易的反对,自己打开了祠堂的门。

    他觉得自己动静这么大,太傅和师傅肯定是知道的,但是自己还能顺利带着食物过来。

    师傅他们肯定还是不希望阿易姐姐饿着的。

    因此,打开门后,他径直端着食物进来。

    文易还是跪着背对着他,爹娘这样,萧遥也这样。

    个个都把她文易当什么了?

    当无物!

    只想表达自己是绝世大好人只有她文易就是一个大坏蛋!

    文易也想着,只觉得怒火中烧。

    手收紧成拳,用力握得手掌发白。

    萧遥以为阿易姐姐只是碍于面子,还是同意吃点东西了。

    他有些庆幸,“阿易姐姐。”

    走端着食物近文易,“啪!”一下子,文易掀翻了萧遥端着的食材。

    包子滚了几滚,落在萧遥脚边。

    见状他有些无措,“阿易姐姐……”

    看着他喏喏的样子,文易更是一阵恶寒。

    就是这个人生来让曌嵘姐姐招那些人骂的。

    怎么不去死!

    她只想咆哮怒吼。

    最终,握着的拳头一下子砸在地板上。

    “哼。”闷痛出声,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她也无所谓。

    萧遥却很是难过蹲下来,一只脚跪着,一只脚支撑着,想要将文易的手拉到嘴边吹了吹气,“阿易姐姐。”

    想起师傅教的,真想要好好给阿易姐姐处理,她却夺了回去,因为用力还倒吸一口冷气,“嘶,谁要你管。”

    门外,脚步声又想起。

    这次是熟悉的。

    文易身体一僵。

    谢宁安看着那只过分肿胀的手,不由分说将文易带起来,然后又拉起萧遥。

    对上萧遥,他声音缓了些还带着歉意,“天色已晚,殿下先去歇息可好?”

    萧遥摇摇头。

    谢宁安看向他脚边的包子。

    弯腰拿起来,祠堂基本每天都有打算,不怎么脏。

    他拍了拍基本不存在的灰尘,递给文易。

    这是在侮辱谁?文易脸色又僵了下去,撇过头。

    “不吃?”

    说着,他却自己咬了一口。

    还热着,显然萧遥也是用了心准备的。

    “太傅……”萧遥觉得脏了,还想着太傅是顾及自己的身份,正想叫太傅不要吃。

    太傅却三下两下咽下去了,转而说起别的,“知道吗?我今日还去了那两家人的家里。”

    没头没尾的。

    连萧遥都抬眼看向谢宁安。

    “你觉得错的那个年轻人,钱都给生病的老母医治了还不够,自己吃的人家丢掉的剩饭。那新鲜货,是老板不用钱先送给他卖再收成本的。

    那个老人,一大把年纪,想要多赚点钱,给他当丫鬟的女儿赎身。”

    文易依旧低着头。

    谢宁安轻叹一声,“当初我和你娘在北疆打仗时,有时连这种又热又宣软的包子,几天都吃不上一个。”

    看文易还没什么反应,他声音低低的,“岁岁,世人活着,没那么容易的。”

    说完,看文易还低着头盯着脚。

    就知道她还是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因此,手掌带着萧遥的肩膀,“殿下,我们出去,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吧。”

    祠堂的门又关上。

    一切归于沉寂。

    宁思是第二天早上来清秋阁的。

    昨晚她早知道这些动静,但是想着谢宁安自己教女儿她不瞎掺和。

    “听说我孙女还在祠堂,你爹一大早就撵过来看看。”

    当然,这话要是谢运清听见,一定说你才撵。

    也不知道谁昨晚一夜未眠。

    见谢宁安没回话,她又轻咳了一声,“咳咳,子安呐,你小时候为了我也不少忤逆你爹。”小时候因为谢运清疑神疑鬼,导致和谢宁安不亲。

    有时谢宁安看着母亲被老太太气狠了,确实对着谢运清阴阳怪气。

    谢宁安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闻言,他捏了捏眉心,“母亲,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宁思确实不知道什么情况,因此说道。

    谢宁安无奈,只得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一心从政,哪能不改了这种下意识的想法。”

    宁思闻言,确实呐呐,“那确实。”

    她一下子倒戈了。

    “但是岁岁还小,也别关太过了。教训教训得了。”

    权衡之间,还是不想要孙女被教训狠了。

    “嗯,待会上朝就把她放出来。”

    但是没想到的是,下朝时,就看到铁柱焦急的脸。

    “不好了大人!”

    “怎么了?”顾明臻和谢宁安同时出声。

    “小姐不见了!”铁柱哭丧着脸。

    谢宁安脸色一变,连下午的衙门都告了假。

    一进门就看到谢运清和宁思都白着的脸。

    还有萧遥也是。

    “大人,才,才开了堂……祠堂门,小姐就跑不见了。”鎏苏一样白着脸,讲起来时话都不利索。

    “先和我说说什么情况。”谢宁安强压下心里的焦急。

    早上开门时,文易就像是准备好了,明明跪了一夜,还跑得飞快。

    所有人没追上她。

    然后,就翻遍府里府外。

    都找不到人。

    顾明臻和谢宁安都脸色惨白。

    一行人几乎要掀翻了京城,也找不到。

    连萧言峪得知此事,都派了人帮忙找。

    谢宁安将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陆家、东宫……

    哪里都没有。

    他只觉得无尽的后悔。

    不过一个小孩子,他认真些什么劲?

    越想越自责。

    顾明臻声音沙哑,“别自责了,我们快些找吧,谁也没想到的。”

    几个人合心找了起来。

    已经过了酉时,天要黑了。

    完了。

    完了。

    一路上,整个伯府的人跟疯子一般,嘶吼着,“文易!”

    “大小姐!”

    “岁岁!”

    还是没有。

    谢宁安颓废地重重将背靠向墙壁,闭上眼,眼角落下一行泪。

    “还有哪呢。”他喃喃着。

    到底去哪里了?

    谢宁安只觉得不尽的后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又迈开步伐,试图找。

    尽管这些地方都找过了。

    即将出城时,“大人,找到了!”是铁柱骑马来找他的呼声。

    “哪?”谢宁安登时睁开眼。

    “大人,在伯府里……”顶着谢宁安灼热的目光,铁柱硬着头皮解释找到文易的场景,“就,就像小亭子那条干了的沟边睡大觉。”

    谢宁安顿时松了一口气。

    匆匆回到伯府,顾明臻宁思谢运清几个人都在。

    连陆家几人包括准备过些日子考试的陆清守都在。

    都是听说了文易不见帮忙找到。

    都没了往日的淡定。

    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

    文易低着头绞着手。

    谢宁安匆匆进来时,她下意识夺宁思身后。

    这举动又让谢宁安心下一灼。

    开口时声音沙哑,“岁岁。”

    文易低头不应。

    宁思轻轻握了文易的手,抬眼,意思是,叫人。

    文易嘴角喏喏。

    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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