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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安是在晚上接到宫里暗线消息的。
他掰开蜜蜡,信上的内容随之展开:陛下对陆大人起疑。
谢宁安心下一咯噔,怎么可能。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陆怀川那件事,他扫尾了,自认为萧言峪是查不出来的。
怎么突然就起疑了?
他当即挥手写下几封信,暮色暗沉,谢宁安目送信封被暗卫带走。
是给他朝堂上的人,还有陆怀川送去的。
但是越想越坐不住,尽管安排得好好的可现在自己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的顾虑。
特别是几天后,其他几个人都有回信,只有陆怀川那边的信石沉大海。
他几乎没有想地就翻身上马。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得赶紧赶回京城。
马蹄的在日光下踩出黑的的移动残影,风灌进衣领和袖子将它们鼓动得簌簌作响。
就在这一刹那,谢宁安想到什么,突然僵住了。
马长嘶一声,两只前蹄离地,他整个人在马匹上往后仰。
不对。
很不对劲。
谢宁安骑在马上,头顶的太阳和刮过皮肤的风测底将他刮得清醒了。
他慢慢就转回马头,马儿轻轻地仰了仰头。
折返的路上,反而可以静下心想从萧言峪对陆怀川起疑是这一路。
处处透露着诡异。
他不禁想到,陆怀川这个人。出身世家大族,有手段也有抱负。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毫无意外就是舒大娘血谏一案。
那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跟随着的明君。
尽管之前,他也常因为调查的结果对自己说,“再等等。”
“再忍忍。”
可再等,那些都是已经发生了的悲剧。
只是他们需要伏蛰。
而舒大娘一案,可以说就和他们“再等等”的隐忍背道而驰。
一家因皇室子弟而悲剧的人,被萧言峪榨干最后一滴血。
只是为了让这件事发酵,他夺嫡路上快一点地失去一个对手。
尽管那个时候,萧言峥早没什么竞争力了。
尽管明明,再等一段时间,有更优解。
还是自己大婚的那几天。
也是他追随的“明君”算好的让别人死去的一步棋。
一下子刺激得太过了。
再之后,又是北疆。
萧言峪为了隐瞒败绩,在粮草被烧毁的绝大部分后,还宁可不想给粮。
陆怀川大概这时候也真正认清他的真面目。越来越让他觉得自己当初跟错人在为虎作伥。
但是可能也是这件事让他知道退下来的那段时间朝堂说不上话的伤害。
走到这天,比起舒大娘一案后的颓废,反而主动走近漩涡周旋。
粮草顺利到达北疆。
他和萧言峪也彻底成为君臣。
和历朝历代的君臣一样。
还是该上朝上朝,该办事办事。
但是总有种温和的颓废。
像在轻微地抗争。
思及此,谢宁安轻嗤一声。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陆怀川。
这世道,和君上抗争,无异于和世道抗争。
他和臻臻辞官出京,临行前他看到陆怀川了,他彼时站在城门口。
这一刻,从前那个表面上冷着脸背地里狐狸一样的年轻吏部侍郎,和临行前那个温和寡言的陆怀川重合。
那个狐狸一样的陆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
现在陆怀川……谢宁安后知后觉觉得,笑得像个菩萨。
思及此,谢宁安很想骂人。
他调转马头。
不回京了,改道布置去了。
为了这个菩萨好友,他人不在京城还只能操心。
谢宁安无奈至极只想笑。
回到客栈,谢宁安泡了一壶热茶。凝着眉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思索着。
说起来,这件事的起因还是他发现了康王府泡满红花,萧言峪试图让康王无后。
但是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于,康王一个为了真爱娶了花魁的浪子回头王爷,孩子影都没见着却能让萧言峪如此大动干戈。
而信王……谢宁安将目光放到信王府。
虽然说比起康王,信王因为造反被囚禁起来。
但是新帝一派也一样是造反。
这事说到底不过就是成王败寇胜者得名罢了。
造反成功就是平定天下,造反失败就是乱臣贼子。
偏偏就是他怀着孕的侧妃谢笙没事。
直到从北疆回来,谢宁安也才有机会查清这件事。
才发现,敢情又是某个圣人动手了。
那是他的堂妹,谢宁安得到这个消息时尽管毫不意外萧言峪对做法却也生出一丝恨来。
所谓的需要他,结果只要碍着他,他谢家的人也可以成为他死亡名单的一人。
因此他那段时间在朝堂上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但是静下来思索,自己既然能查到陆怀川出手相互,是不是意味着,萧言峪也有可能查到。
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他派人将尾巴扫得更加干净。
四年多了。
这件事藏了四年多。
他还以为会藏一辈子,萧言峪永远不可能知道,陆怀川阻止了谢笙生孩子时一尸两命的结局。
现在突然就起疑了。
他之前以为陆怀川露了破绽,但是看着这有去无回的信,和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起疑。
他又冷静下来。
反而还闲雅地抿了一口茶。
这茶还不错。
既然哪都不太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陆怀川自己故意的。
谢宁安了解他了。
但是不理解为什么。
直到右丞相的又一封回信送来。
谢宁安舌头扫过牙齿,几乎要气笑。
不,他是真的当即就气得笑了出来。
忍不住念出信上的内容,“榆州。然后手指屈起来在桌面上敲了敲。
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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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这个地方他还真不陌生。
这就不得不提起之前,他南下收服南蛮时,南蛮太子九黎松溪投降后,那里就是大雍的地界了。
而南溪当时是倒戈到大雍的。
虽然因为对南蛮杀降也元气大伤了。
但是当时并没有真打他们。因此也并没有直接归属大雍。
之后在北疆战事时,南溪突然卷土重来。
郑和容收服下南溪。
而南溪和南蛮之间的某个极小的交合点,那里叫榆州。
常年因为战事,又没有战略意义,被两边所弃。
属于一个几乎可以不用看的地方。
虽然说现在南溪南蛮都归属大雍。
但是说到底就不是大雍人。
萧言峪并不重视,甚至可以说是忽视,无视。
刻意无视。
而巧合的是,昔年文帝末期,萧言峪的外祖,窦德妃的父亲,就曾平定叛乱时短暂地夺过南蛮,至榆州那一带。
但是最后倒在胜利前夕,是在榆州那里咽气的。
然后被萧瑀的朱皇后的哥哥得到整个成果。
想要放弃……但那里现在还有几百户百姓,其他地方有意义,朝廷做做样子也得做好。
再不济的地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有榆州,怎么活?
陆怀川作为吏部侍郎,对这些最清楚。
因此,就想到这个馊主意。
看来,他大概是想用救谢笙这件事,把自己折进去。
萧言峪那叫一个气啊,但是偏偏又不能拿谢笙这件事发作。
谢笙也早顺利生下孩子了。
因为他上位本就有点问题,更加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不能让世人知晓他大度的表面下,藏着想要让人一尸两命的心。
他恨死陆怀川了。
处处和他作对。
他还只能捏着鼻子认,找一个工作上的由头罚。
偏偏这个人自小聪慧,工作能力不必说。
还有谢宁安的人处处在。
好容易终于找到了“错误”,一个吏部内部缘由降罚了。
一罚就是死罪。
偏偏群臣还说那罪不至死。
萧言峪哪还不明白,他陆怀川就是算准了他现在不能动他!
再等等……等以后……
萧言峪对眼神愈发冷。
看着朝臣为陆怀川求情跪成一片,他真想嘶吼出来。
他罪不至死?那是他们不知道他私底下干了什么!
不是这个缘由?陆怀川有必死的缘由。
可是不行。
萧言峪感觉自己五官六脏都要裂了。
偏偏还不能说出口。
看着火苗吞噬最后一角信纸。
火苗将谢宁安的脸照得影影绰绰。
谢宁安也猜到,陆怀川这是算准了一切。
他这是算准了萧言峪会气得要砍他的头。
也算准了群臣会因为罪不至死纷纷求情,更算准了萧言峪有口难言。
然后他就可以“将功补过”,被贬到芜陵去。
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那里几百户无人问津的百姓,彻底变成大雍的子民。
谢宁安将信烧了,然后突然莫测一笑,终于叫出来之前好长一段时间很想叫的称呼。
因此他幽幽道,“圣公啊。”
陆怀川啊陆怀川,是圣人转世吗?
但是不得不说,如果不是陆怀川,谁都没去想到这一点。
比起家国天下,一方之县,何况只是一个新并入的本来就被遗忘的地方,太微不足道了。
谢宁安连夜改了计划。
与其让陆怀川一个人去扛,不如把水再搅浑。
几日后,朝堂上弹劾陆怀川的折子还没递上去,芜陵县一带闹起了“流寇”。
声势浩大,大到传进了朝堂里。
几个谢宁安安排的大臣纷纷趁机进言,芜陵县地方偏僻穷困,才导致了那些普通人揭竿。
虽然也成不了气候,一下子就被压制住。
不如正好让陆怀川戴罪立功去平乱,省得朝廷再派人。
其他没有安排的更加急着赞同。
无他,谁也没想到榆州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这来得太突然,又是新版图南溪边界。
朝廷必然是要派人去。
南荒之地,在京城好好待着的谁都不想去。
除了某个人。
这下子,不管是不是谢宁安安排的人。
全都一水支持陆怀川贬谪芜陵了。
谢宁安收到消息时,正在药王谷煮茶喝。
当时他们玩了一圈到荆州附近,就发生了陆怀川这件事。
谢宁安在收到信后想要把水搅混时突然想到一个人。
龙腾宫宫主,宫傲龙。
因此便打道回了药王谷。
这会,顾明臻见状,好奇道,“成了?”
“成了。”谢宁安将信烧了。
顾明臻没多问,这件事说大不大。
陆怀川求仁得仁去榆州。
顺便给萧言峪添堵,也不错。
不过……
她倒是想到一点,因此手撑着下巴,一手隔着桌子抓谢宁安的手指翻着玩,“萧言峪对陆大人还是挺宽容的。”
见谢宁安抬眼看过来,她继续解释自己的看法,“除开最开始,萧言峪气得要将人斩首。
但是最怒火的那一刻过去后,他想要的还是陆怀川活着。”
毕竟……许修远会因为他而放弃自己初衷,陆怀川不会。
而谢宁安功劳太高了。
他想要立萧曌嵘为储君。
需要很多助力。
一个真心为民,有本事,有立场,关键是还不墨守成规的人。
满足这一点的人不多。
陆怀川就是一个。
“是啊。”谢宁安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入朝之后,要摸这些善变的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