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03章 【番外一 声声慢】浣花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谢宁安和顾明臻赶到客栈时,正是暮色四合。

    客栈在主街的临窗处,这次也是铁柱先来订客栈,要不然这个时间,沿岸的客栈哪还能有他们的位置。

    可尽管早来两旬,依旧没有订到最好的那几间。

    铁柱有些歉意地看着谢宁安,“大人,位置不太好,看不到主溪道。”

    “没事。”谢宁安无所谓摆摆手。

    本来就是出来玩的。

    可铁柱还是满脸羡慕地看着远处最中间的那一间。

    也不知道是哪些牛人,比他下手得还快。

    顾明臻推开窗,刚好这里被一个大飞檐遮住,需要踮起脚才能看清溪面。

    难怪他们不算快还能订到这个最主街的位置,“四月十九才是正日子,没想到都手速这么快。”

    她趴在窗框上,感受着夜风携带着溪道的清凉扑面而来。

    “毕竟是浣花日,蜀地最盛大的游宴。”谢宁安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现在还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一旬后的盛景。

    “浣花日,倾城出游,官民同乐。太守在百花潭设宴,赐酒百姓,两岸彩船竞渡,歌舞不绝……”顾明臻将下巴搁在窗户。

    说话时,因为下巴不怎么动,反倒像整个脑袋一耸一耸的。

    谢宁安抚摸着她的后脑,“嗯,听说那一天特别热闹,人挤人,反正我们在客栈也看不到到时我们也下去挤挤。”

    “那必须……”还没说完,顾明臻就打了个哈欠。

    “先安歇吧,明日我们再去熟悉路线。”见状,谢宁安低声说道。

    “是啊,赶过来累死啦。”她揉了揉眼角,洗漱完才刚沾上穿,就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天刚亮。

    顾明臻醒来便立马推开窗户,溪面上薄雾还没散。

    但是距离节日还远着,现在也就是卖吃食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特别热闹,看得顾明臻一阵欢喜,“快走快走!”

    两个人洗漱完,顾明臻便拽着谢宁安就往外跑。

    蒸蒸糕,叶儿耙,竹叶黄粑,油茶馓子……

    全是京中和这一路其他地方吃不到的。

    顾明臻看着都很喜欢。

    一下子就挑了四个蒸蒸糕,一碗卤水豆腐脑,还有一小碟油茶馓子。

    她本来还想买叶儿耙,但是怕吃不完。

    便没有买了。

    看很多人在溪岸旁草地直接坐下,将吃食拿着直接吃。

    顾明臻也学他们。

    她先拿起一个蒸蒸糕,一口咬下去软糯弹牙,中间还夹着豆沙。

    她眼睛一亮,“嗯”了一声看着谢宁安,“你快试试!”

    他们买的是两个豆沙馅两个芝麻糖馅。

    “都好好吃!”不过甜甜的,她又打开卤水豆腐中和。

    全部都还没吃完就感觉饱了,看谢宁安已经快吃完了,她将剩下的递给他,“呐,送给你。”

    就这样直到四月十九,浣花日这天。

    这里距离溪岸最近,太阳还没出,他们就被人声鼎沸吵醒。

    草草吃完早膳,才下楼,就发现人群早挤满了。

    浣花溪的两岸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还有身上背着水囊的。

    “失算了!”挤到人群中时,顾明臻对谢宁安遗憾地说道。

    特别是人这么多,要出去都好难,更何况是买水。

    船赛开始了。

    她踮起脚,彩船正一艘接一艘地过。

    船头扎着彩绸,船上有人弹琴,有人跳舞,最前头一艘船上还坐着一个人在吹着唢呐。

    “好看吗?”谢宁安低头问道,趁着空隙带着顾明臻的腰,顾明臻瞬间高了几寸,看得更清楚。

    “好看!”

    这时,两岸的百姓开始往船上扔花,彩船的人接住了花,然后又往岸上抛。

    “哎呦。”顾明臻被迎头砸中一个。

    她迅速张手抓住,因为太快也太用力不小心还划过脸颊,终于还是拽住花了。

    不过就是两个花瓣因为太用力被捏出花汁。

    旁边被父亲抬在肩膀的小孩见状,露出缺门牙的笑,一手指着顾明臻,一手抓着父亲的头发,“爹爹,爹爹,你看她!”

    “哥哥,你看她。”顾明臻玩心大起,对着谢宁安学她的语气。

    小孩:“……”

    还没来得及形容出这个怪姐姐,她爹一下子又被挤得顾明臻离两三人远了。

    人挤人也挤得开怀。

    这时,一艘大船从主溪道拐过来。

    船头站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正朝两岸百姓拱手。

    “那是太守?”顾明臻见状,当即反应过来。

    “嗯。”谢宁安看清那人的脸,说道,“要赐酒了。”

    果然,他才话落。

    船上的侍者就端着酒盏,递给岸边的百姓。

    有人接了酒一饮而尽,有人拿着立马装进酒囊。

    “这是要……”

    “给家里人带回去吧。”

    “噢”

    “想喝吗?”

    “想”

    谢宁安闻言拉着顾明臻就往前钻。

    顾明臻得偿所愿。

    只不过才小抿一口就被辣得眯了下眼,“好辣!”

    最后剩下的都被谢宁安给一饮而尽。

    日头渐渐升高,浣花溪的沿岸人气不减反增。

    高高低低的人头攒动着,让顾明臻不合时宜地像蚁群。

    “哎呦,老爷,老爷您小心。”突然,谢宁安听到一个很熟悉声音,浑身一顿。

    立马拉住顾明臻的手,“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顾明臻一脸懵,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我多想了。”谢宁安再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再转过身,顾明臻就和一个人迎面相撞。

    “哎呦”

    “哎哟!”

    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

    但是他现在顾着顾明臻,这种日子他紧紧拉住她的手不敢放。

    就和来人四眼相对。

    “谢大——”

    “咳。”来人还没打完招呼,谢宁安便一声轻咳止住他的话。

    那人立马反应过来,一脸懊恼。

    然后胡乱拱一拱手,又焦急挤向人群。

    “你这死胖子挤什么挤?”人群中发出不耐烦的责问。

    “我,我……”李福安一焦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顾明臻和谢宁安却是两个脸色如同被定住一样。

    他们刚刚看到谁了?

    李福安!

    嗯,太上皇萧瑀身边那个总管公公李福安。

    顾明臻的脑子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李福安在这,那太上皇萧瑀……

    她下意识看了谢宁安一眼。

    谢宁安的眼神立马让她反应到,跟他想的也是一样。

    顾明臻不禁面无表情想到,那某个前上司太上皇,是不是也在。

    夕阳西下,人群消散了一些。

    但是也还是很多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往客栈走,才进去一会,就有敲门声。

    “谢大人,顾大人!”李福安还是那副胖乎乎笑脸,“请问得不得空,我家老爷有请!”

    既然知道太上皇在这,他们也想去看看。

    门推开时,空气都宽阔了不少。

    萧瑀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一边看着

    上次见还是宫变前后,也已经过了快三年了。

    相较于那会,现在更清瘦也更黑了些。

    但精神还好,穿着一件半旧的鸦青色长衫,看着真像李福安称呼的那样,“老爷”。

    像个儒商。

    “来了?”萧瑀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淡的,听不出喜怒,“坐吧。”

    谢宁安和顾明臻行了礼,在对面坐下。

    李福安赶紧给两人倒了茶,又退到一旁。

    萧瑀在打量着谢宁安和顾明臻。

    谢宁安也在打量着萧瑀。

    这是他记起前世记忆后,第一次看见萧瑀。

    前世的这会他早去世了。

    被恭王一脉下药死的。

    谢宁安心里莫名松了一下,活着就好。

    突然间,萧瑀淡淡一笑,又舀起旁边一个圆子吃下。

    顾明臻认得那是糖圆,这几日楼下卖的最多的东西。

    然后又喝了一口茶。

    李福安见状一脸焦急,“老爷啊,咱吃得健康些。”

    说着,拿起一个葫芦形状的瓶子,倒出一颗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点,“您今日下去挤了,来吃个护心丸。”

    萧瑀满不在乎接过,直接就着茶水吃下去了。

    所有人都还来不及阻止,李福安一急,叫出了旧称呼,“哎哟,我的陛下啊,这这药怎么能和着茶水吃?”

    说着他想接过茶水,却发现杯壁还是凉的,李福安:“!”还是凉茶。

    “您要爱惜自己的身子,老奴在人群里找了您半天,您倒好,一个人往人堆里扎。那糖圆有什么好吃的,万一磕着碰着……”

    李福安一说起话来就没完。

    现在跟萧瑀出来久了,那些尊卑倒少了很多,不自觉多了几分熟稔亲近。

    “您要健康饮食。”

    “行了行了。”萧瑀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但嘴角却带着笑意,“又不是纸糊的怕什么。”

    李福安欲言又止,就被萧瑀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好把话咽下去。

    然后直直盯着顾明臻。

    意思再明显不过:顾大人帮忙劝劝啊。

    毕竟顾大人还是神医的徒弟。

    但是顾大人假装看不见。

    太上皇才不会听她的话呢。

    李福安眼睛瞄人得只抽还没人回应,他:“……”

    萧瑀反倒笑了,然后语气又是一阵幽幽,“别抽了,你抽瞎了眼人家也不关心我这个被赶下位的。”

    李福安:有这么明显吗!!

    萧瑀却是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倒是机灵。”

    然后搁下茶盏,茶盏瓷器与木桌面相碰发出“铛”地一声。

    同时萧瑀开口,“朕……”一顿,又改口,“我听说,你们辞官了?”

    “是。”谢宁安应道。毕竟他们现在不在朝堂而是出现在这,不就证明了情况。

    萧瑀看着窗外,谢宁安和顾明臻也看着窗外。

    拖他的福,他住的就是铁柱一直可惜没订到那一个,是整个地段最好的一间。

    临窗就能看见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福安退出去张罗饭菜。

    又一会,萧瑀才又开口,“当初帮着他逼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语气像在闲聊,但是带着刺。

    让顾明臻想起上次在扬州买的油纸伞的伞柄,手工磨的,带着毛刺。

    手滑动伞柄时不舒服,不滑动时无趣。

    她心里叹了口气。

    来的路上她就知道,见面少不了这一茬。

    萧瑀这个人吧,要说他恨,也不至于。

    毕竟这事最大问题是他那几个好儿子。

    谢宁安最多只能算同谋。

    说不恨吧,又憋着一口气,总得刺两句才舒服。

    以至于顾明臻叶跟着下意识看了谢宁安一眼。

    谢宁安只是笑了笑,坦然道,“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

    萧言峪不管如何,最开始是真的好的。

    他也是因为私情公情下的最优选。

    更何况,萧瑀在他那么小时送他进宫给萧言峪当伴读,不就是存着给他好儿子当今陛下培养左臂右膀的心思吗?

    因此,对于萧瑀,谢宁安毫无心理负担。

    萧瑀“哼”了一声,“帮你那个好兄弟夺了天下,结果我说中了吧,他可比我心狠多了。”

    谢宁安假装听不见,依然笑得清隽温和。

    再怎么说人家是父子,他才不想说话。

    只是萧瑀因为这件事心里可是积淤太久,见状,心里松快了几分,“怎么,不替他辩解两句?”

    “没什么好辩解的。”谢宁安一脸含笑,不卑不亢,“路选好了就不后悔。”

    萧瑀愣了下,反应过来谢宁安在说什么。

    因为几个污糟儿子,他如今想想其实还是好一阵不甘心。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现在还是天下共主。

    特别是,他打量着谢宁安和顾明臻。

    这两个人合在一起对付北漠,明明都是自己开恩让他们进朝的。

    现在功劳都被萧言峪拿了去。

    也是自己的儿子。

    罢了,他日史书上,知人善用也有他萧瑀的一席之地。

    随即又哼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有智慧。”

    顾明臻在旁边闻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李福安带着端菜的侍者进来了。

    萧瑀收回了笑,目光在谢宁安和顾明臻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中间的烧鱼上。

    他拿起筷子,夹起鱼腹上那最肥美的肉,放进自己嘴里,“吃吧。”

    就两个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饭桌上。

    顾明臻看了谢宁安一眼。

    谢宁安的嘴角微微弯起,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顾明臻碗里。

    然后自己又夹了一块,萧瑀也刚好落在那个位置,谢宁安抬眉,萧瑀却抢先大度道,“让给你了。”

    “谢谢太上皇。”丝毫不跟萧瑀客气。

    萧瑀:“……”

    窗外这时响起一个烟花声,顾明臻抬头,就看见全貌。

    好美。

    不愧是最好的位置。

    她兴奋地看得津津有味。

    尤记得当初在宫宴,让萧瑀重视起她的技术来就是“地上烟花”这个名头。

    她来到窗前,看到溪边灯火亮着,烟花映着。

    在水面上,碎成一道流光。

    波光粼粼。

    尽兴时,溪边还有人在哼曲,是她听不懂的蜀地老调子。

    调子悠长,长到穿越古人的时光,由清隽的风相送,倘在今朝的空气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