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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生死两相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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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臻又大喊了一声。

    可是,萧衍的手已经又猛又软地瘫在床沿。

    顾明臻急急地要探他的鼻息。

    没有。

    为什么没有了?

    她双手又急又无力放在萧衍的肩膀,试图叫醒他。

    却被谢宁安拉住。

    “臻臻。”他对顾明臻摇摇头。

    顾明臻愣了一下,对,不能这样,还有药。

    然后,她不停翻自己的瓶瓶罐罐。

    失手之间,有两个小瓷瓶哐当地撞在一起。

    顾明臻心跟着这尖脆的声音高高悬起来。

    她胡乱地去抓,却导致更多几个瓶子翻滚而下。

    哐哐当当地碎了一地。

    有暗红色的,也有黑色的、灰色的……大大小小的药丸随之暴露在空气里。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顾明臻试图去抓住它们。

    刚伸出手那颗黑色药丸就往远处滑去。

    她下意识将手伸长。

    却碰到瓷瓶。

    她手立马缩回来。

    却已经有了一道深深长长的伤口。

    鲜血争着从这个口子冒头。

    “哇……”顾明臻再也受不了了,她蹲在地上,不顾颜色就哭了出来。

    整个脸的五官缩在一起。

    以至于嘴唇是微微向上扬的,嘴巴大张着。

    眼泪一颗一颗滚落。

    “你醒醒,醒醒啊!”死了才没有人要给你哭丧的。

    她哭得一抽一抽,上气接不住下气。

    可是萧衍再也没睁开眼了。

    外面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她都听不见。

    那些其他的低泣声也像被虚化了一样。

    遥远得飘渺。

    直到有人轻轻拉了她一下。

    “臻臻,先起来吧。”谢宁安不好受,看臻臻这样子不好受。

    听了潘阳郡王为了屈壮壮挡箭的更不好受。

    明明就是一个骄矜的花架子不是吗?

    顾明臻没动。

    谢宁安便也跟着蹲下来。

    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高。

    顾明臻眼睫动了动,但是她没有抬高眼睛对视。

    谢宁安就看着她的脸。

    “先起来好不好?”

    说着便伸出手给顾明臻。

    许久,顾明臻终于动了动。

    她慢慢将手放在他手上,然后跟着站了起来。

    站到一半,腿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谢宁安用力抓住她的手,堪堪站稳了。

    “我没事。”顾明臻声音沙哑。

    “嗯,我知道的。”眼睛却看着刚刚被瓷瓶刮伤还在冒血的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开顾明臻的手,从她的药箱里,翻出来绷带和药。

    再次抓起顾明臻的手,深情专注地敷着。

    药刚沾上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

    顾明臻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谢宁安以为她要溜走,微微更用力,不紧,但是也挣不开。

    “快好了,不怕~”声音带着安慰的哄意,遥远得像是时间回到十年前。

    她也是受伤了,但是没人管她,她自己也没管。

    小小的他给小小的她上药。

    这时,刘海带着萧衍要的红衣服到了。

    可是,他却没看最后一眼自己爱的衣服。

    每一套都光鲜亮丽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看着刘海手里各式的红衣服,顾明臻好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泛起酸涩。

    她眨眨眼,眼睛干干的。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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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死了。

    她枉为闻人观的弟子。

    他还跟着去沙丘救出谢宁安。

    她却没有救活人。

    看她这样,谢宁安直接拉着她往床尾那边走。

    然后自己蹲下来收拾了地上摔了的瓷瓶和药丸。

    顾明臻很想上前,可是,脚步跟有千斤重一样,感觉像是钉在原地。

    她眨眨眼,试图缓解干涩。

    然后看向窗外。

    还是深夜。

    距离天亮还很久。

    按照大雍的习俗,当日就要下殓。

    唯一好些的,就是子时过了。

    他们可以不用那么匆忙。

    潘阳郡王无妻无子无妾。

    父母远在京城。

    又是郡王,监军,死于行军途中。

    入殓自然不能随意。

    不管棺椁还是寿衣,包括葬在哪里都是有规制的。

    一切都要等京城的批复。

    所以只能先小殓。

    萧衍身份摆在那里,小殓的复师人选,也非同小可。

    在场之中,除了萧衍,最高的长官是就是谢宁安和观海侯。

    但是郡王是为行军而亡。

    观海侯只是送粮草来的。

    以军中来算,他才合适。

    小殓的事,自然只能落在他身上。

    要穿制服。

    可是郡王的制服是红色的。

    至于其他……刘海一脸为难,“将军,王爷的衣裳……全是红的。”

    谢宁安愣了一下,又复而苦笑一声。

    他居然毫不意外。

    然后看向刘海带过来的红衣。

    有绣金的,有素面的,有五颜六色的大红色,就是没有别的颜色。

    谢宁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真不知道红色能红得如此五花八门。

    “……他确实喜欢红色。”只能干巴巴说了这一句。

    刘海没吭声。

    他转眼看躺着的人,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战略失误,这事无法怪谁,毕竟他们赢了。

    甚至深入了北漠又几十里甚至即将摸到北漠王庭。

    可是,花架子却在这途中丢了性命。

    他别过脸去,抹了一把脸。

    如今过了子时,又是行军,分秒都很重要。

    不能等天亮,现在就要准备了。

    谢宁安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那张脸还是和睡着了一样,相比北漠那几位,他睡得倒是安详。

    “既然他喜欢红色,就先给他穿红色的吧。”如今这里,没有合适的衣服和棺椁。

    最高规格的衣服也就是萧衍这只花孔雀自己带来的了。

    刘海犹疑了一下,“将军,红色不符合礼吧。”

    着红色下葬,以喜丧送死。

    都是上命百岁,圆满走完一生的老者才可以的。

    可是潘阳郡王无妻无妾无子,又不过而立就丧命。

    怎么着,用喜丧用的颜色,好像还是有些奇怪。

    可是他刚刚醒着时,确实想要红色的衣服。

    他去找郡王的衣服时,那一匣子红衣服都要亮瞎他眼睛了。

    想着,就听谢宁安说道,“郡王生平唯爱红衣,死者为尊,我们不违背他的遗愿,外面再披一层白纱来全了丧礼礼制,生死两相全。”

    刘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白纱遮红衣,不算违制,也不算委屈了王爷的心愿。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刚刚把制服也带来了。

    现在这里有他最常穿的绣金红裳,也有制服。

    谢宁安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制服。

    手即将碰上制服时,他缩回了手,转向另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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