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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顾明臻立马上手,扶着谢宁安的肩膀让她往自己肩膀靠。
她心中恨死了。
恨死北漠那几个头颅落地的士兵要去打谢宁安。
让他要使力假装没事。
他现在眼睛闭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马车还在颠簸而行。
“来人,来人!”
听到这个凄厉恐慌的声音,周围的士兵全部都愣住了。
然后一窝蜂涌过来。
见状,有人去叫军医,有人去抬担架,乱成一团。
顾明臻抱着谢宁安,手还在抖。
着急忙慌回到营地。
谢宁安还没撑到回营地,就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指着北漠的方向,嘴角蠕动着。
顾明臻摇摇头,想要他安静休息。
只是他也还没说什么,就软软昏了过去。
此时营地里,军医进进出出好几趟。
毕竟顾明臻只有一个人,很多翻身上药之类都需要他们帮忙。
他们最后出来的时候,看着屈壮壮欲言又止的神情,都看向前方地上,摇摇头。
摸着那长长又稀薄的黑胡子,叹了口气说道,“没有新伤,就是身子熬空了。得好好养着。”
营帐里,这会只剩下顾明臻和谢宁安。
顾明臻站在床边,一句话也没说。
她就那么看着他,闭着眼,躺在那儿。
不是发烧,不是恶化的伤,就是……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药灌不进去,水也喂不进去。
他嘴唇很干,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梦里干什么。
她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脸,凉凉的。
她试图让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却没什么用。
她又去探他的鼻息,还在,依旧绵长。
顾明臻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她站起来,走两步,又坐回去。
坐不到一刻,又站起来。
军医进来帮忙换药,她站在旁边盯着,盯得军医都细致了很多。
“顾、顾大人,要不您出去透透气?”其中一个军营问道。
顾明臻没回答。
她紧紧盯着谢宁安。
最终还记得对着几个军医摇摇头。
军医见状,也不劝什么了,互相对视一眼,换完药,就逃也一般走了。
继续留顾明臻一个人在这。
顾明臻又坐回去了。
天黑了。
天亮了。
她还是坐在那儿。
滴水未进。
没有好好歇息。
直到下午,她才终于出来帐外,她站在那里望着天。
风打在脸上,有点凉。
她知道,边疆的人非常不喜欢打仗。
不管是大雍还是北漠。
他们都怕害得自己失去现在的安稳平静。
因此代代相传,杀生太重的人,会被老天惩罚。
那谢宁安呢?
可是明明杀的是敌人啊。
怎么会呢?
她看着北边的方向,那是北漠王庭。
和预料的一样,赫连景明的头颅也送到了北漠王手上。
北漠王看着赫连景明的头颅和赫连狸初的耳环,一下子就晕倒了。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谢宁安还躺着。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自己帐里,磨起了墨。
她是站着的,写得很快,边写边读出来。
“自古以来,谋权者,无一白手。若此次上苍不怜悯,便由我承了这罪孽。入地狱,上火海。只求你平安。”
写完,她将纸条叠好。
才踏出营帐,就看见李婉儿就站在门口。
“大人……”
“怎么了?”
李婉儿看着顾明臻的头顶,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事。”她低下头,“我看错了。”
顾明臻没多想,转身往外走。
李婉儿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其实是羡慕大人的,能站在朝堂上。
可是,她年纪轻轻就眼花了吗?
顾大人,不过才十八岁,怎么她刚刚看见一根白头发了。
她摇摇头。
还是觉得自己看错了。然后揉了揉眼睛,边走远了。
顾明臻不知道李婉儿的想法,她现在到潘阳郡王处了。
才到那,就见潘阳郡王正支着下巴在斜斜靠着桌案。
坐没坐相。
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不好听,“哟,顾大人这是来给本王赔礼了?”
他指的是上次她撒药迷他那件事。
顾明臻没理他的阴阳怪气,“想跟你商量件事,能不能想办法出兵。”
潘阳郡王喉咙里还有一箩筐话排队着要挤出来,听到这么一句,突然就全都卡在喉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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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两个王子刚死,北漠军心散了。现在不打,等他醒了,北漠反应过来,就晚了。”
潘阳郡王愣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终于消化了顾明臻的话。
“你疯了吧?谢宁安还没醒,谁出兵?你出兵?还是我出兵?”
“你监军,我督战。”
“督战?”他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你想自讨苦吃,干嘛拉上我?”
他没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丑丑的。
这么想着,他忽然站起来,来到她面前。
他个子高,往那一站,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顾明臻抬头看他。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一捻。
“嘶,”顾明臻疼得闷哼一声,“你干什么?”
潘阳郡王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白丝。
白的。
她才十八,比自己还小一轮。
太小了。
“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
顾明臻没立马回答他的话。
她心里突然一涩。
然后转头看向帐外的方向,那边是谢宁安的营帐,他还躺着。
许久,久到潘阳郡王跟着看着哪里。
被一缕阳光射得眼眶发酸准备收回眼光。
终于听到了声音,“图他拼死换来的东西……不能白费。”
“那他醒了要是怪你?”
“我担着。”顾明臻这次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潘阳郡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顾明臻,你知道私自出兵是什么罪吗?打赢了,是你运气好;打输了,你这颗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顾明臻看着他,神情很认真,“我不怕。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大不了就是这条命送出去。”
主将昏迷,北漠暂时退了一点。
军心也散了。
她知道今天除了火药司的人……那些士兵被两个副将召集在一起。
讨论的结果是,不继续追。
但是她知道谢宁安不是这样打算的。
现在追赢的几率很大。
就这样放手,有些不甘心。
潘阳郡王听到这话吊儿郎当的笑容一窒。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红血丝。
想也不用想,为了那个人留下下。
那眼睛里,还有疲惫,但是好像还是有清亮。
没有眼泪,没有哀求。
他却看不清。
“你图什么?”他问。
“图这一方城池,图他拼死换来的东西,不能白费。”她又一次耐心解释。
“记不记得我说过的,为将者,应当持重。持重,就是要稳扎稳打。”
顾明臻一愣。
她都快忘了。
一开始一路上,他总是嗡嗡嗡地阻止谢宁安,阻止他加快到北疆的进程,阻止他对北漠埋伏出击。
她那时候烦他烦得要死。
可最近这段日子,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潘阳郡王眼神一闪,低下头。
“我说这句话,不是为了跟谢宁安作对。”
“嗯。”顾明臻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就嗯了一声。
有些敷衍。
潘阳郡王闻言,无所谓地笑了笑,往外走。
顾明臻下意识想抓住,她看自己手里抓住的一片红。
“干什么?本王不卖身啊。”
顾明臻一愣,还没张口,他又补充了一句,“走啊,愣着干什么?”
“去哪?”顾明臻觉得自己有些傻,问的什么问题。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勾唇一笑。
她真的跟着走了。
越走却越眼熟。
那是另一个营帐。
顾明臻熟悉的。
一般议事的地方。
屈壮壮、刘海都在,还有一些其他的中将领。
看见顾明臻进来,都愣住了。
潘阳郡王打了个哈欠,云淡风轻地开口,“谢宁安昏迷了。昏迷前搞来两个人头,又打了北漠,你们都知道。”
没人说话,都在继续听他说。
“他是想趁这机会打过去。现在他昏迷了,你们怎么看?”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潘阳郡王倒也无所谓,直接表明来意,“本王的意思是,趁胜追击,怎么样?”
众人这下是真面面相觑了。
有人小声急急说道,“王爷,北漠溃散,暂时恢复不了,主将昏迷我们没必要……”
他将他们商议的结果说了一遍。
谁料潘阳郡王打了个哈欠,“怎么,本王说话没用了?你们商议时可没找本王。”
毕竟,军中事,悬权而动。
主将不在,监军、副帅、宗室可代行指挥。
现在是主将昏迷,敌军溃散。
有大胜之机。
那人也没想到最近这两个月不过问事的监军王爷突然发难。
吓得一哆嗦,“没,没有……末将没有这个意思。”
潘阳郡王扫了众人一眼,“哦?是吗?那就这么定了。
出兵的事,本王监军,顾大人督战。
打赢了,功劳是谢宁安的;至于打输了——”
潘阳郡王勾唇一笑,没有立马说出口,大家心都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