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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2章 本王不卖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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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

    顾明臻立马上手,扶着谢宁安的肩膀让她往自己肩膀靠。

    她心中恨死了。

    恨死北漠那几个头颅落地的士兵要去打谢宁安。

    让他要使力假装没事。

    他现在眼睛闭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马车还在颠簸而行。

    “来人,来人!”

    听到这个凄厉恐慌的声音,周围的士兵全部都愣住了。

    然后一窝蜂涌过来。

    见状,有人去叫军医,有人去抬担架,乱成一团。

    顾明臻抱着谢宁安,手还在抖。

    着急忙慌回到营地。

    谢宁安还没撑到回营地,就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指着北漠的方向,嘴角蠕动着。

    顾明臻摇摇头,想要他安静休息。

    只是他也还没说什么,就软软昏了过去。

    此时营地里,军医进进出出好几趟。

    毕竟顾明臻只有一个人,很多翻身上药之类都需要他们帮忙。

    他们最后出来的时候,看着屈壮壮欲言又止的神情,都看向前方地上,摇摇头。

    摸着那长长又稀薄的黑胡子,叹了口气说道,“没有新伤,就是身子熬空了。得好好养着。”

    营帐里,这会只剩下顾明臻和谢宁安。

    顾明臻站在床边,一句话也没说。

    她就那么看着他,闭着眼,躺在那儿。

    不是发烧,不是恶化的伤,就是……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药灌不进去,水也喂不进去。

    他嘴唇很干,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梦里干什么。

    她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脸,凉凉的。

    她试图让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却没什么用。

    她又去探他的鼻息,还在,依旧绵长。

    顾明臻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她站起来,走两步,又坐回去。

    坐不到一刻,又站起来。

    军医进来帮忙换药,她站在旁边盯着,盯得军医都细致了很多。

    “顾、顾大人,要不您出去透透气?”其中一个军营问道。

    顾明臻没回答。

    她紧紧盯着谢宁安。

    最终还记得对着几个军医摇摇头。

    军医见状,也不劝什么了,互相对视一眼,换完药,就逃也一般走了。

    继续留顾明臻一个人在这。

    顾明臻又坐回去了。

    天黑了。

    天亮了。

    她还是坐在那儿。

    滴水未进。

    没有好好歇息。

    直到下午,她才终于出来帐外,她站在那里望着天。

    风打在脸上,有点凉。

    她知道,边疆的人非常不喜欢打仗。

    不管是大雍还是北漠。

    他们都怕害得自己失去现在的安稳平静。

    因此代代相传,杀生太重的人,会被老天惩罚。

    那谢宁安呢?

    可是明明杀的是敌人啊。

    怎么会呢?

    她看着北边的方向,那是北漠王庭。

    和预料的一样,赫连景明的头颅也送到了北漠王手上。

    北漠王看着赫连景明的头颅和赫连狸初的耳环,一下子就晕倒了。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谢宁安还躺着。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自己帐里,磨起了墨。

    她是站着的,写得很快,边写边读出来。

    “自古以来,谋权者,无一白手。若此次上苍不怜悯,便由我承了这罪孽。入地狱,上火海。只求你平安。”

    写完,她将纸条叠好。

    才踏出营帐,就看见李婉儿就站在门口。

    “大人……”

    “怎么了?”

    李婉儿看着顾明臻的头顶,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事。”她低下头,“我看错了。”

    顾明臻没多想,转身往外走。

    李婉儿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其实是羡慕大人的,能站在朝堂上。

    可是,她年纪轻轻就眼花了吗?

    顾大人,不过才十八岁,怎么她刚刚看见一根白头发了。

    她摇摇头。

    还是觉得自己看错了。然后揉了揉眼睛,边走远了。

    顾明臻不知道李婉儿的想法,她现在到潘阳郡王处了。

    才到那,就见潘阳郡王正支着下巴在斜斜靠着桌案。

    坐没坐相。

    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不好听,“哟,顾大人这是来给本王赔礼了?”

    他指的是上次她撒药迷他那件事。

    顾明臻没理他的阴阳怪气,“想跟你商量件事,能不能想办法出兵。”

    潘阳郡王喉咙里还有一箩筐话排队着要挤出来,听到这么一句,突然就全都卡在喉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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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漠两个王子刚死,北漠军心散了。现在不打,等他醒了,北漠反应过来,就晚了。”

    潘阳郡王愣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终于消化了顾明臻的话。

    “你疯了吧?谢宁安还没醒,谁出兵?你出兵?还是我出兵?”

    “你监军,我督战。”

    “督战?”他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你想自讨苦吃,干嘛拉上我?”

    他没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丑丑的。

    这么想着,他忽然站起来,来到她面前。

    他个子高,往那一站,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顾明臻抬头看他。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一捻。

    “嘶,”顾明臻疼得闷哼一声,“你干什么?”

    潘阳郡王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白丝。

    白的。

    她才十八,比自己还小一轮。

    太小了。

    “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

    顾明臻没立马回答他的话。

    她心里突然一涩。

    然后转头看向帐外的方向,那边是谢宁安的营帐,他还躺着。

    许久,久到潘阳郡王跟着看着哪里。

    被一缕阳光射得眼眶发酸准备收回眼光。

    终于听到了声音,“图他拼死换来的东西……不能白费。”

    “那他醒了要是怪你?”

    “我担着。”顾明臻这次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潘阳郡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顾明臻,你知道私自出兵是什么罪吗?打赢了,是你运气好;打输了,你这颗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顾明臻看着他,神情很认真,“我不怕。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大不了就是这条命送出去。”

    主将昏迷,北漠暂时退了一点。

    军心也散了。

    她知道今天除了火药司的人……那些士兵被两个副将召集在一起。

    讨论的结果是,不继续追。

    但是她知道谢宁安不是这样打算的。

    现在追赢的几率很大。

    就这样放手,有些不甘心。

    潘阳郡王听到这话吊儿郎当的笑容一窒。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红血丝。

    想也不用想,为了那个人留下下。

    那眼睛里,还有疲惫,但是好像还是有清亮。

    没有眼泪,没有哀求。

    他却看不清。

    “你图什么?”他问。

    “图这一方城池,图他拼死换来的东西,不能白费。”她又一次耐心解释。

    “记不记得我说过的,为将者,应当持重。持重,就是要稳扎稳打。”

    顾明臻一愣。

    她都快忘了。

    一开始一路上,他总是嗡嗡嗡地阻止谢宁安,阻止他加快到北疆的进程,阻止他对北漠埋伏出击。

    她那时候烦他烦得要死。

    可最近这段日子,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潘阳郡王眼神一闪,低下头。

    “我说这句话,不是为了跟谢宁安作对。”

    “嗯。”顾明臻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就嗯了一声。

    有些敷衍。

    潘阳郡王闻言,无所谓地笑了笑,往外走。

    顾明臻下意识想抓住,她看自己手里抓住的一片红。

    “干什么?本王不卖身啊。”

    顾明臻一愣,还没张口,他又补充了一句,“走啊,愣着干什么?”

    “去哪?”顾明臻觉得自己有些傻,问的什么问题。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勾唇一笑。

    她真的跟着走了。

    越走却越眼熟。

    那是另一个营帐。

    顾明臻熟悉的。

    一般议事的地方。

    屈壮壮、刘海都在,还有一些其他的中将领。

    看见顾明臻进来,都愣住了。

    潘阳郡王打了个哈欠,云淡风轻地开口,“谢宁安昏迷了。昏迷前搞来两个人头,又打了北漠,你们都知道。”

    没人说话,都在继续听他说。

    “他是想趁这机会打过去。现在他昏迷了,你们怎么看?”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潘阳郡王倒也无所谓,直接表明来意,“本王的意思是,趁胜追击,怎么样?”

    众人这下是真面面相觑了。

    有人小声急急说道,“王爷,北漠溃散,暂时恢复不了,主将昏迷我们没必要……”

    他将他们商议的结果说了一遍。

    谁料潘阳郡王打了个哈欠,“怎么,本王说话没用了?你们商议时可没找本王。”

    毕竟,军中事,悬权而动。

    主将不在,监军、副帅、宗室可代行指挥。

    现在是主将昏迷,敌军溃散。

    有大胜之机。

    那人也没想到最近这两个月不过问事的监军王爷突然发难。

    吓得一哆嗦,“没,没有……末将没有这个意思。”

    潘阳郡王扫了众人一眼,“哦?是吗?那就这么定了。

    出兵的事,本王监军,顾大人督战。

    打赢了,功劳是谢宁安的;至于打输了——”

    潘阳郡王勾唇一笑,没有立马说出口,大家心都提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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