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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这些,这天晚上,谢宁安终于有一瞬间空闲。
这会,他在帐外,坐在一个坡上,随意地靠着。
天上的星星还在闪着光,晚风也有些凉。
他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眼。
是难得的安静。
顾明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
她双手轻轻搁在谢宁安的肩膀,“你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自己上战场。”
这是她今天就一直念叨的。
谢宁安的身体情况她很清楚。
不过就是这么走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不算难闻。
谢宁安转过身体,一只脚放在坡下,一只脚曲起膝盖那样撑着。
然后就着这样的姿势,顾明臻站着,他坐着,仰头望着顾明臻。
他伸出手,轻轻拾着顾明臻的下巴。
细致地描摹着,很久。
久到顾明臻眨了眨眼,动了动身子,风将她的袖子拂过谢宁安的手。
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臻臻……”
“嗯?”顾明臻微微歪头,一袭随意扎着发带的青丝随之往一边倾泻。
谢宁安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多了几分释然。
“没事,就是感觉你,变得好成熟。”
顾明臻嘴巴微微嘟起,鼻子和眉头都皱成一团。
她轻哼一声,抬了抬眉,“有吗?”
“有。”谢宁安声音沙哑,说什么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心疼有佩服也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别这样的神情啦。”顾明臻抬起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三指并着,轻轻扫过谢宁安的鼻子。
说着轻哼了声,“是不是嫌我唠叨?”说着,故意作出凶凶的样子,“你就庆幸是我吧,要是现在是师傅在这,他可没我这么好,指着鼻子一顿骂都是轻的。”
谢宁安轻咳一声,尴尬别过脸。
这个坡有些斜,顾明臻站了一会就不想站了。
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谢宁安笑着往后一靠,将人揽过来。
顾明臻轻呼一声。
谢宁安却将手放在她腰侧挠了挠。
惹得顾明臻笑着抓住他的手,“你别……待会被看到唔……”
话没说完,就被封住了唇。
很浅一个吻,让顾明臻瞪大双眼。
虽然这会没什么人,但是也不一定真的没人。
她眼睛往左右瞟,就怕被人发现。
谁料谢宁安却跟故意作对似的。
手插在她的发丝里,更用力地按住她。
“嗯……”顾明臻挣了挣,没挣脱出来。
遂,放弃了挣扎。
没有很激烈,就那样紧紧地贴着彼此。
顾明臻能听到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谢宁安的。
直到微微气喘地离开。
她才推着谢宁安的胸口,含糊道,“等,等一下被人发现……”
谁料才说完,谢宁安便哈哈大笑。
顾明臻:“……”她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
谢宁安也没有挣脱开了,就那样就着她的手,含笑地看着她。
然后,将手又放在她的眉宇间。
痒痒的。
她下意识紧闭双眼。
谢宁安笑意更深了几分。
同时心里有一处,泛着软也微微酸涩。
来到北疆不过堪堪半年,她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他累了,她就给他肩膀;他病了,她就给他医治;他失踪了,她就几天几夜地找。
不顾自己的伤,也不顾自己的情绪。
事事以他为先。
有点……不像之前的她了。
但是就是刚刚这一瞬间,她还是会故作凶巴巴的,还是会自然而然亲昵,还是会因为不耐烦站着不客气跨坐他腿上。
而不是把自己放在时时刻刻需要照顾人的身份上。
还是她自己。
他低着头,手指滑落在她脸颊。
手指离眼睛远了,她睁开眼。
和自己四目相对。
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导致他对她的关心也少了很多。
而且……他想到自己。
不可否认连他刚从前世的记忆觉醒,带着前世二十多年为帝的记忆,他下意识做出的举动还是今生的。
在赫连狸初躺在沙漠里说着下一世的时候他并没有一个帝王该有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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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举动都还是今生的他。
每每夜深人静时,他不是没想过,前世今生完全不同的经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而刚刚,就在臻臻靠紧他时,那一瞬间,他不是被关怀了温馨,而是有种抓不住的失措感。
但是这瞬间他想到的不是和自己一样,前世的自己和今生的自己。
而是现在的臻臻和今生曾经的臻臻。
小时候的她,新婚的她,和现在的她。
他参与过她太多的岁月。
见过她温软依靠在文千雪怀里,见过失去母亲后顾淮害怕她一个小女孩被林姨娘伤害的关怀,更见过后来顾淮心偏向活着的林姨娘连带着顾明语的明目张胆的偏心。
人是会变的。
就像顾淮一样。
他又想起小时候去顾府……文姨,也就是岳母为顾淮忙前忙后的场景,她总是一副事事以顾淮为先的样子。
哪怕母亲让她多关心自己文家的家产。
她也总是那样温柔。
宁愿把一个南边日进斗金的铺子卖了给顾淮换个符合身份的府邸。
最后……去年不是还差点想拆了她生前亲手给臻臻布置的那个院落。
思及此,谢宁安冷笑。
那是母亲对父亲没有过的。
小时候他还会失落,现在倒是庆幸。
父亲怀疑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对母亲冷淡,她会伤心,但是也不会弯下腰去哄他。
而文姨会。
这一瞬间,文姨和臻臻的脸像是跨了十几年的重合。
让他害怕。
怕她成为她。
温柔,但是好像不是他动心的那样明媚。
哪怕是为了自己。
还好,她还是她。
还是她自己的样子。
他不喜欢她事事以他为先的样子。
他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
“真好……”他喃喃着,手向下滑,滑到下巴。
那里有个淡淡的伤疤,是她在宫变时留下的。
不丑,很淡。
这段时间以来又淡了几分了。
要不是这么近距离仔细看都可以忽略。
伤疤的附近还有一个水泡破了的伤痕。
脸上的绒毛兑落了,变得更加光滑。
成熟,是前世也没有过的成熟和健康。
前世还没从青涩蜕变到成熟,就被各种变故磨灭了心智。
变得苍白。
脸依旧漂亮,却没有了健康的红润。
想到这里,谢宁安突然释怀一笑。
管什么前世今生,那些虚幻的东西。
他只知道,当下就是真。
手下光滑的触觉是真的有温度,温热的。
这就够了。
要怪就怪自己觉醒记忆得太慢。
那些前世负了他们的人,有几个已经死了。
……虽然死得也不算轻松。
他可以利用前世的记忆去对付赫连狸初,但是不必执着于自己不像前世那个为帝的他。
萧言峪也不是前世的萧言峪。
借着那段记忆,就着他本来就有点人手他不会全然被动接收一切。
他会给自己很认真留下安全的后手。
但是……不会再去试图努力让自己完全融合成前世的样子。
前世的他和现在的自己的经历本就不一样。
他们所有人都是。
臻臻是,萧言峪是,赫连狸初是,赫连景明也是。
想到这里,他越发坚定,也越发清晰。
够了,这就够了。
老天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怜悯。
让他在前世大仇得报,让他在今生拥有那段记忆。
臻臻也不用自己苦守那段记忆。
他们拥有一起过的苦,他见证过臻臻没有生来的天赋一切从零摸索的火药的起始。
也见证过她临终前想要这些技能今生一并带来的发愿。
那是跨时空的完整。
只是那段经历太苦,经过时间的埋藏和时空的转换,它不会变得醇香。
也永远不可能变得醇香。
但是他们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偶尔去舔舐。
不再是一个人的回忆。
就在他陷入回忆时,怀里的人又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