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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盖着的布就被掀开。
是改装过的投石车。
但投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陶罐。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炸开,
轰!轰!轰!
火药在人群中炸出一片片血雾。
北漠军阵瞬间大乱。
“稳住!稳住!”北漠主将吼着,尤记得之前二王子说的,远离八里就好。
但没人听得见。
再怎么清楚,也被这血红不止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
爆炸声,惨叫声,马匹嘶鸣声混成一片。
北漠主将当即决定后撤。
却没想到大雍一步步往前逼。
再逼,再逼就得割成了。
赫连景明绝对不允许。
他脸色铁青,命令一批又一批士兵上前。
大雍的火药车里没有火药了,立马上前杀。
北漠早就被吓得没有战斗力,纯粹就是血肉堆砌的肉墙。
这一仗,从午后到黄昏。
北漠伤亡惨重,被迫后撤三十里。
回程路上,天色渐暗。
仗打赢了,但回程时天已经泛黑。
谢宁安骑马走在队伍末尾,扫过两侧连绵的沙丘。
刚刚战场那边已经被炸得没法经过了,这段都是沙地,只能从这里经过。
这一带他知道,根据情报这里有几个区域有流沙,当地人叫“吃人沙”。
人陷进去得救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侧头对身边的人说道,“传令下去,队伍拉长,单列通过。所有人跟紧前人的脚印,绝对不许偏离路线。”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大部队开始有序通过沙丘间的狭道。
谢宁安勒马停在高处,看着一队队士兵从下方走过。
走到一半时,问题出现了。
一支由新兵组成的小队,也不知道是打了胜仗兴奋还是紧张,走着走着队形有些散。
领头的是个年轻队长,不断回头呵斥吼道,“跟紧,别掉队!”
可是越催,越乱。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脚下一滑,踉跄着往沙丘侧面挪了几步想稳住身体,就这几步,出事了。
他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整个人瞬间陷到膝盖
“啊!”那个士兵惨叫。
下意识抓住另一个。
一下子,一人抓一人,抓了十来个个。
谢宁安心下一沉,在高处用最大的力气吼道,“别动,都不许动。所有人原地别动!陷进去的别挣扎!”
可是晚了。
最开始陷进去那个人吓疯了,手脚拼命扑腾,结果越陷越快。
谢宁安已经快速跃下,一边解下腰间绳索一边狂奔,“那一片全是暗沼,都不许往前了,再往前你们也得陷进去!”
可他喊得再快,也快不过人的本能。
人挣扎着,流沙吸着。
案上那些,不但没把人拉出来,他们自己的脚也开始往下陷。
“该死!”谢宁安冲到近前。
周围沙地因为他们的挣扎已经开始松动,形成一个直径两丈多的危险区。
“将军,怎么办?”另一个士兵跟上来,看到情况脸色发白。
谢宁安迅速扫视四周。
左侧沙丘太陡了,右侧有片相对坚实的坡地,但距离陷坑有三丈多。
不能等了,坑越陷越大。
他拿着刚刚从马鞍上揭下的绳索,一头拴在自己腰间,一头扔给亲卫,“拉紧!”
然后一步步走向流沙。
沙地果然松软。
脚踩下去,瞬间陷到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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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继续走,离小队还有一丈多时,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猛地下坠。
“将军!”上面的士兵们惊呼,拼命地拉绳子。
但流沙的吸力太强。
谢宁安挣扎着想往上爬,却越陷越深。
“你们别过来。”他对想冲过来的士兵吼道,“扔绳子给他们!”
士兵赤红着眼把另一根绳子扔向小队。
那十来人抓住绳子,被一点点拖出流沙。
可谢宁安这边,情况更糟了。
谢宁安咬牙,借着腰间的拉力,几乎是躺着的往前。
这个姿势能最大限度分散体重,减少下陷速度。
生粗的沙粒灌进领口,袖口,也流进眼睛、鼻子。
有些窒息的感觉。
哪怕穿着铠甲皮肤也被磨得生疼,但是有上去的希望。
谢宁安眼神一亮,全身都在使力。
突然,左侧沙丘忽然传来异响。
谢宁安抬头,瞳孔骤缩。
完了。
他一下子身体泛起凉意。
沙丘顶上,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因为下方流沙松动,正缓缓倾斜。
然后,又沿着沙坡滚落下来。
岩石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带着沙石滚落的声音像催命符。
谢宁安脑子飞快转动,硬挡?几乎不可能。
躲?一动沙子也动。
如果不躲,那自己……
他其实现在有些绝望。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决定。
猛地拔出腰间的刀,左手抓住腰间绳索,用尽全身力气朝左侧一荡。
身体在流沙表面划出弧线,危险又幸运地地避开了岩石滚落的轨迹。
但这一荡的代价是,他彻底失去了平衡,眼看着上面拉着的第一个人几乎也要被拖进来。
他一咬牙,刀子划上绳索。
然后,整个人横着砸进流沙深处。
“将军——”
上面的士兵目眦尽裂。
在谢宁安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只手往下拽。
腰、胸口、肩膀……流沙的吸力太可怕,几乎瞬间就淹到了脖颈。
他拼命仰头,用最后一点意识屏住呼吸。
然后,指尖触到了什么。
是那个滚落的岩石吗?
不像。
他又一摸,发现是有一半埋在沙里的枯了的树根。
粗糙得很,想要用力抓住让身体不再滑落只能用指甲扣住。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将手指狠狠抠进干裂的树根。
手掌的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浑身肌肉绷到极限。
他又借着这根救命木头,他猛力一挣!
上半身挣出了沙面!
可还没来得及喘气,因为发力太猛,加上脚下流沙突然大面积塌陷,重心又是往前一倾。
整个人朝沙坡下滚去。
“不许下来,这是命令。”他用尽全力吼了一句,但声音被淹没在沙里。
那个树根被生生从沙里扯断。
他感觉到后背全是磨砺。
沙子像是索命般争前恐后藏进他衣服里。
他想再抓住什么来接力。
手在空中乱挥,有时抓到凸起的石子,立马又因为身子滑落太快而略过。
然后只徒留满手粗沙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