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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6章 老天也看不惯他篡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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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还眼巴巴等着,等不到,就听自家陛下淡声道,“算了。”

    然后捏了捏眉弓。

    林公公看见自家陛下眼下那眼底散不去的青黑,那叫一个心疼。

    陛下自打登基以来,就没睡个好觉啊。

    想到陛下没日没夜地处理国事,林公公眼底都散着心疼。

    萧言峪感觉到不可忽视的视线,眉头一蹙,正想呵斥,对上匆匆收回的直白心疼的目光。

    他顿了下。

    没有说什么。

    “下去吧。都下去。”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对御书房伺候的众人说道。

    他现在要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安静到自己自己的呼吸声。

    那种极致的恐惧才跃上心头。

    他下意识看自己的小腹下方。

    太医的话像小时候背的启蒙书那样清晰地略过。

    “陛下忧思过度,精元有亏,需要静心调养,急不得……”

    想到这里,他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争先恐后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像一条条虫子,试图啃食他的理智。

    让他暴躁,也让他嫉妒、不甘、猜忌。

    他怨恨所有人。

    更看不得那些同龄的臣子一脸含春眉目餍足的模样。

    是连老天也看不惯他篡位吗?

    要让他在最得意时,遇到这种问题。

    嘉宁是去年秋末怀孕的,如今……又一阵清风吹过,萧言峪看着外面草长莺飞的季节。

    如今,是五月,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想到这里,萧言峪手蜷缩了一下。

    老天能不能可怜可怜他……让大雍,有他的血脉的继承人?

    嘉宁这一胎,真的不能有任何损失了。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只能由自己的血脉来坐。

    在不知觉间,萧言峪手指已经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感受不到痛一样。

    又一回神,就看到御史那边的纳妃奏折。

    像一个无声又响亮的耳光。

    忽地,一阵怒火上涌,痒意直冲喉头,萧言峪抬手放在嘴前咳嗽。

    却接到一阵粘腻的液体。

    血……从他指缝露出,溅在那纳妃奏折上。

    “咳,咳……哈哈。”看到手中粘腻的血,他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混着咳嗽。

    使得将身子躬成一团。

    广纳淑女?

    把他现在这副样子摆到那些女人面前?

    是想明晃晃告诉全天下人,他这个皇帝,是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人吗?

    谁能救他呢?这无上权力,也救不了他吗?

    为什么堂堂一国天子,为什么他还这么年轻,就突然不行了?

    为什么?萧言峪只觉得抓狂。

    粮草,子嗣,他什么都没有!连谢宁安陆怀川都和他离心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谢宁安就是觉得他现在什么都不择手段。

    可是这是他想的吗?

    一个个都不懂他,没有人能救他。

    太医说了,嘉宁这一胎极其重要……

    不就是想和他说,他这辈子极有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当父亲吗。

    不对,不对。

    萧言峪后知后觉瘫靠在龙椅上。

    他想到一个人了,一个近在眼前的人,都说他是神医……

    闻人观,顾明臻的舅舅。

    谢宁安也该叫他一声舅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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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兜兜转转,又还是回到北疆!他目前不想面对的事。

    北疆缺粮了。

    他手指微微蜷缩。

    一瞬间,心下也有了决断。

    “拟制……”萧言峪说完,才发现刚刚御书房伺候的人都被他叫下去了。

    只有他自己。

    空无一人,他再次打开潘阳郡王和谢宁安的两份急报。

    越看,越恨李崇瑞一把年纪还没轻没重好大喜功。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只是……不能。

    他才刚刚和六部长官说打了胜仗,杀了他,就是在告诉世人……北疆输了。

    他顿了下,收起脸上的所有神情。

    一下子,又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不动声色将那份沾了血的纳妃奏折收起来。

    又拿出帕子随意擦了擦手里的血。

    自己磨起墨来。

    上好的墨条在砚里,一圈一圈,摩擦出了一圈圈黑水。

    看不清这黑水

    萧言峪没再多想。

    挥笔就往圣旨上书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李崇瑞贪功冒进,致军损粮焚,念尔镇守北疆十余载,现革职留任,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副将谢宁安有勇有谋,擢为镇北主将,总掌北疆军务。

    中将屈壮壮、刘海擢升副将,分领边军,辅主将戍防。

    此事暂秘,诸将谨守北疆,待局定再议朝堂。泄秘怠战者,军法立斩。”

    不出谢宁安的意外,如此处理。

    但出乎他意料的,这居然是以密旨的方法颁过来。

    他忽地心下一沉。

    密旨……想到萧言峪行事的风格,他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将败绩瞒着朝堂的吧。

    现在是夏末,北地总是冷的。

    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浑身发冷。

    不行,粮草撑不了那么久了。

    整个军营都在等着朝廷的粮草。

    如果朝廷给的不及时,他不敢想。

    他要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当然,现场不止他,镇北将军,不,现在该叫李崇瑞,也浑身发冷。

    一次失误的决策,严重到,严重到如此啊。

    之前也不是没有处理不当的出兵,都没这么严重。

    他猛地抬起头,想起一个可能……谎报军情。

    不然,该怎么解释呢?

    整个大雍,除了受伤回京容养的安国公,没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

    所以李崇瑞心里不是不傲的,一直都有些有恃无恐。

    谢宁安资历不如他的,自己也一直没把他当很大一回事。

    毕竟,士兵易得,指挥难得。

    没想到。

    没想到谢宁安真是可以力挽狂澜,更没想到,这位新陛下,这么信任他。

    信任到要如此将主将之位捧给他。

    真的完了。

    十几年的付出,一下子全玩完了。

    这一刻,他没有去想,自己犯的错,轻敌误入陷阱,以至于粮草尽毁精锐死伤惨重,在历朝历代,活着,都是轻恕。

    直到回到营帐,谢宁安眉头都没放下。

    事关粮草,密旨上一点都没提。

    谢宁安很清楚,潘阳郡王写给朝廷的奏报肯定是没具体写多少粮草被烧的。

    这玩意搞不好报一个数字不对,也引火上身。

    潘阳郡王不会引火上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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