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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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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的风也寒得吓人。

    看着温和,却带着凌厉。

    谢宁安和闻人观从屋里出来,顺带着将门带上。

    闻人观神色复杂看着他,“你,也顾着自己些。”

    说着别扭一咳,“免得一倒倒一对,还得我照顾。”

    说着就出去了。

    最近他太忙了,倒下了一堆。

    太医院都忙不过来。

    还需要他。

    谢宁安点点头。

    闻人观叹了一声,还是先离开了。

    谢宁安站在门口,闭上眼,感受着风打在他脸上。

    是啊,他说的又没错,一切都结束了。

    宫变平了,新皇定了。

    该封赏的封赏,该清算的清算。

    可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他还记得那天。

    收到顾明臻的信后,陆怀川、许修远的信前后脚也几乎同时感到。

    他郁闷和何凛在河边烤了鱼。

    之后不久,萧言峪的亲笔信就到了。

    信不长,但却搅乱了谢宁安的情绪。

    “老三有反意,你知道的。

    我不想压。

    子安,舒大娘一人,换来千万人。

    你若不来,我便孤身去。

    赢了我坐那个位置,输了我死在那里。横竖这一生,早该有个了断。

    只是要是我输了,老三或老二上位,这天下会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你带的兵,我放心。换别人来,我管不住他们的刀往哪砍。

    来不来,随你。

    我信你任何决定……哪怕你带兵回来,把剑架在我脖子上。”

    谢宁安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萧言峪将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按理,他为君。

    一声令下,谢宁安照着他的去做就行了。

    没必要这样。

    可是,他说了。

    他顺势而为,只是想逼萧言峥一把。

    至于这话几分真,只有萧言峪知道。

    谢宁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凛担心他出事,敲了敲门。

    他走出来客栈,见到何凛。

    何凛一看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子安,”何凛试探着问。

    这是他的字,自己这么叫……应该不会过分?

    见谢宁安没有反驳,他继续试探开口,“京里……?”

    “要变天了。”谢宁安早就把信收起来,这会声音平平的。

    “谁?”

    “恭王。”谢宁安低头,只这么说,“还有信王。”

    何凛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何凛感觉看到谢宁安眼里翻腾着怒火,还有失望,甚至有点……难过?

    谢宁安只是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时,那些激烈的情绪都没了,只剩下平静。

    “我得回京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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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凛张了张嘴,“会死很多人的。”

    谢宁安已经站起身,“不回去,死的人会更多。”

    何凛心里有一个问题,他很想问,“除了信恭二王,还有宁王吧。”可是他不敢。

    毕竟……以他来看,宁王看似还好。

    恭王要是成功……那,天,就真完了。

    而萧言峪最大的保障,就是临州的兵,谢宁安帮他带出来的兵。

    他这是把后背交给他。

    并且还自以为算准了他不会不做。

    谢宁安惨然一笑。

    确实。

    他看向自己的身后。

    信王不成气候,恭王……

    到时死的就不止参与者了。

    跟何凛分开后,谢宁安没回自己住的地方,他一个人去了临时驻扎的地方。

    里面闷,气味很不好闻,药味混杂着汗味。

    几个年轻的兵正在互相上药,疼得龇牙咧嘴,看见他来了,赶紧要站起来。

    “躺着。”

    谢宁安按下一个的肩膀,看了看他腿上的伤,“上次落下的?”

    “是,将军。不碍事,阴天下雨有点酸,平时跑跳没问题!”

    那个士兵憨笑着。

    谢宁安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认得这个兵,叫王贵,家里有老母亲,眼睛不好,还有个三岁的孩子。

    上次操练时从马上摔下来,腿差点废了。

    这样的人,营里还有很多。

    他们跟着宁王,跟着他,不是为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

    就是想挣个前程,让家里人过得好。

    谢宁安走出伤兵营,又上了城关。

    夜已经深了,城里还有零星灯火。

    卖馄饨的老汉刚收摊,几个刚换下岗的守城兵生猛吞咽着发硬了的馒头。

    这是太平盛世,也是母亲以前,常常带他看的“人间烟火”。

    谢宁安突然想起母亲。

    她是个奇女子,从宫里出来,回到家,又进了伯府。

    她总自嘲,普天之下没几个能有她的经历。

    确实。

    因此,她不止喜欢教他读书,还喜欢带他看人间万象。

    “安儿。”

    宁思会指着这些干活一整天,赚的钱还没有他在宫里当伴读时用的一张纸贵的人,“你生来就比他们拥有得多。

    所以你得记住,你读书习武,不是为了踩在他们头上,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活得容易点。”

    那时候他不懂,问:“娘亲,史书上说为生民立命,是这样吗?”

    宁思只是摸摸他的头,没说。

    小谢宁安一直以为母亲无所不能,没想到居然也有不会的。

    他无不得意地想,以后一定弄懂,他要告诉母亲,他也很厉害。

    知道这个答案。

    后来,母亲给他讲到前朝末帝。

    那皇帝干了挺多大事,修河道,该官制,可史书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不明白,于是问母亲:“母亲,他干的不是好事吗?怎么就成了暴君?”

    谢宁安还记得,那时宁思坐在他旁边,他觉得目前有些难过。

    “是好事。”谢宁安听到母亲这么对自己说声音轻轻的,他几乎要听不见。

    “但是呢,”宁思回过头,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是那些因为好事死掉的人,不会在史书上留名。安儿,一将功成万骨枯。

    要永远记得……那些人。”

    是啊,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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