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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她有点想谢宁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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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鎏苏这下再也忍不住,“你放……”肆。

    “肆”字还没说出口,顾明臻了解鎏苏,在她没完全开口前,下意识地递过去一个无声的警告。

    鎏苏立刻噤声,低下头去。

    顾明臻突然心脏又一缩,扯了扯嘴角。

    看,原来依然不公平。

    她总说一层吃一层,却没想过,吃人的,还有一层。

    下人。

    原来,自己也是受益者。

    哪怕……自认为对下人们都很好。

    不是吗?

    却不知徐大爷躺着时,也是眼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淌下来,没进太阳穴,头发,沾湿了枕头。

    “回去吧,我不想看见你们。”徐大爷闭上眼,声音无力,“你们年纪轻轻的,别再掺和进来了。”

    沉默片刻,他又极轻地补充了一句,“这一路……你们帮的,也够多了。那些东西……”

    “我老头子用不上。你若有看得上眼的,挑些去便是。”

    “回去。”说着,他扯着被子,不再让人发现自己。

    背对着顾明臻。

    身后的鎏苏依然一脸不岔,她小声道,“夫人……”

    顾明臻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几乎要抓狂,又死死忍住,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立马想逃,她觉得自己无言的样子很狼狈。

    她想不顾一切,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逃吧。

    什么都跟她无关了……正要转身,目光一顿。

    徐大爷枕头边,露出来一张……粗糙的麻纸。

    她忍不住伸出手。

    只见背对着她的徐大爷身子一顿,肩膀也紧绷起来。

    她手小心翼翼往前。

    却见徐大爷最后肩膀还是瘫软了下去。

    顾明臻见状,放下心来。心知徐大爷任由她抽出麻纸,便将那张纸小心翼翼抽出来。

    待看清字,她手也颤抖起来。

    “不甘心啊,女儿死得冤,我这当娘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来人的话,说愿意帮我闹大。

    父亲曾说过,“人间失道,掷颅问天。”这一辈子到头居然才懂。

    也是践行了这句话。

    就算被他们当刀使,我也认喽。

    这世道,像咱这样的贱命的人,想喊一声冤,就得拿命去换。

    玉碎就玉碎吧,如果能碎得响,也认了。

    老头啊,对不住喽。

    别怨我,也别怨任何人。

    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嘀嗒。”又一滴眼泪,落在这张湿透的麻布上。

    那是顾明臻的。

    但是她拿在手上,那个带着水分冰凉的触感,无不表明,有人拿着它,掉过千百次眼泪,让这张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她无法再待下去了,她要出去,逃出去,大哭一场,就没事了。

    为了一件事,流血流泪的人太多了。

    程御史也病了。

    用他的话来说,是“搬上朝堂的事没理不解决。”

    这一点和何凛简直一样。

    在朝堂上久了,对一两条人命的消逝会麻木,但面对一个如此不公的案子本身,却很难不动容。

    事情闹得这般大,于情于理,她也该去探望他。

    说起来也是同一天,那日,她在朝堂上一番陈词后,萧瑀没有立即有什么态度。

    没想到程正清听到这样后,拖着病体,进宫面圣,“若正义必死,臣愿抱此正义,赴碧落黄泉!”

    险些也要血谏了,最终被侍卫架了出来。

    毕竟对他来说,闹上御前的事,那就应该解决。

    这是态度,也是原则。

    顾明臻过去时,程御史刚服了药睡下。

    程以寻放下药碗,看着睡梦中还紧蹙着两眉的父亲,轻叹一声。

    之后,移步到花厅见顾明臻。

    关于最近京中的事,她很难不愤愤,“这事收拾起来就那么难吗?

    这件事说穿了,也就是陛下不舍得为一件案子,或者一两个微不足道的人动怒杀了亲子而已。

    可一直拖着,居然给拖出更严重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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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好了,连他也被拖了进来。”

    “陛下心里对恭王怨着,对舒大娘也更怨着呢。”顾明臻语气微冷,对程以寻的话却稍微不认同。

    陛下对恭王……随着宁王萧言峪日渐崛起,他欣慰的同时,只怕……还是不希望他一家独大吧。

    才导致以至于到今天,他还在权衡。

    权衡是否真的要放弃恭王,在眼下其他皇子完全没戏的情况下,留一个手段够阴狠的孩子下来。

    这会,他恭王的阴,只怕反而是护住他安全的盾。

    “唉。”程以寻长叹一声。

    “对了,那个徐大爷又怎么样了?听说那日晕倒了。”

    程以寻这段时间在家照顾父亲,知道的东西也甚少。

    想到那日去徐大爷那的场景。

    顾明臻一顿。

    这几日因着那几句话一直辗转反侧。

    每每夜深人静,她总在想,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心像一块棉花塞满,不止塞满,还被用力压了压,又倒上一瓶陈醋。

    使得整个心脏反复焦灼、刺痛。

    见顾明臻脸色顿时有点失血,程以寻误以为是徐大爷情况很不好。

    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但是怕顾明臻又多想,故意转移话题,感慨道,“如今这般情形……也不知道阿宁,还好不好?”

    顾明臻又一阵沉默。

    好不好?她也不知道。

    话在嘴边欲乎而出,她终究还是咽了一下,只是僵硬地说了一句,“她……身份在那,想必,没多少人敢为难她吧。”

    终究没有说出来,那天她和嘉宁的争执。

    还有最后的不欢而散。

    也没有提这事背后有宁王的手笔。

    “是啊,阿宁好歹和宁王殿下是相爱。”

    顾明臻低下头,没说话。

    相爱。

    她有点想谢宁安了。

    最近的这么多事,她有点无措。

    这比之前在江宁府、在南蛮战场都要复杂好多。

    许是思念有声,当天下午,顾明臻就收到了谢宁安的信。

    她的心重重落下,一下一下抚摸信封上的纹路。

    她慢慢揭开。

    信纸展现在她眼前。

    有点克制着的潦草。

    像他的话,很急,却似乎想要透过信确认她的安危。

    谢宁安信上还说,他已经到了州了。

    也许是怕被别人半路截胡,谢宁安并没有在信上说是哪一个州。

    到这处,谢宁安有划掉几个字,变成一个墨团。

    顾明臻试图从这个黑乎乎的墨团周围一些没有划到的四周,确认那是什么字。

    没看清楚。

    反而是接下来的一行,有几个字的墨迹微微晕开,形成一小片模糊的深色。

    那不像书写时不慎晕染的,那痕迹……更像是两三滴泪落下晕开的。

    是他吗?

    他说到了州上了。

    顾明臻知道是哪一个州,样子谢宁安还是不想辜负萧言峪,准备帮他把那些兵带回京城了。

    她逐字看完这封信。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分开,但是比起往常,这一次,她格外想念他。

    想念他温厚的怀抱。

    想念他带笑的脸。

    她将信放在胸口。

    一切等谢宁安回来再说吧。

    顾明臻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信,像是要将这些字牢牢记在印象里,包括那稍微潦草又克制的书法。

    之后,她起身,把信丢进来火盆。

    火一下子跃上来,吞噬了信,和无边的思念。

    将她的脸烤得生疼。

    她无声掉下了一滴眼泪。

    却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紧接着,鎏苏微喜的声音响起,“夫人,宁王府传来消息,王妃有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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