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
木叶的废墟上,重建工作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
无数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搬运碎石、修复房屋、清理战场残留的查克拉痕迹。
鸣人的影分身们扛着比自己还粗的木材,喊着号子小跑而过;
佐助操控着须佐能乎的骨架手臂,精准地吊起巨大的横梁;
就连一向懒散的迪达拉,也被羽佳拽着,用黏土炸弹定向爆破那些无法修复的危险建筑——当然,每次爆炸前他都要大喊一声“艺术就是爆炸!”,然后被一旁的监工瞪得缩脖子。
加藤鹰的家因为在核心区,倒是十分好运的躲过了这一次袭击,此刻小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透过树荫,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刚吃过饭食的加藤鹰半躺在特制的藤椅上,右腿翘得比左腿高,姿势十分嚣张。
但他的脸色并不嚣张,反而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耳边有两只尾兽在吵架。
“嘎嘎嘎!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多可恶!” 守鹤缩小成猫大小的体型,趴在矮桌上,两只小短手挥舞得虎虎生风,
“她刚一出来,就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扫了我们一眼!然后——噗一下,就把本大爷给一口吸进了嘴里!然后对着本大爷查克拉就是一顿吸啊,那可是本大爷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查克拉!”
加藤鹰嘴角抽搐:“……你辛辛苦苦攒的?”
“当然!本大爷没日没夜在精神空间里修行,好不容易才存好准备和九喇嘛一样搞个分身的说!” 守鹤撅起了小嘴。
“胡扯!” 一旁趴在小垫子上的九喇嘛——同样缩小成柴犬体型,但气势不减,立刻反驳,“你那点查克拉,够个屁,当初我可是消耗了全盛时期一半的能量!你还差得远呢!而且知道真正惨的是谁吗?是本大爷!”
九喇嘛的声音充满了委屈,那双狐狸眼哭唧唧地看着加藤鹰:“那个女人出来后,第一个盯上的就是我!不过也不怪他,毕竟小爷我可是九尾!最强的尾兽!
她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吸!那我能惯着她!?我当场跟她拉扯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让她得逞的!”
“然后呢?” 加藤鹰配合地问。
“然后?然后我就英勇地跟她对抗啊!” 九喇嘛昂起头,狐狸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
“每次在她吸的时候,我就疯狂搅动查克拉,让她的吸收效率变低;
她还企图用意志压制我,我就故意在精神空间里放她的黑历史——就是当时她被你摁在地上摩擦的那些画面!
气得她能量运行都紊乱了!
要不是我这么英勇地拉扯,你回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早就被她百分之百同化了!”
加藤鹰:“……所以是你保住了我?”
“当然!” 九喇嘛理直气壮。
“那我还得谢谢你?”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回头多请我整点烤肉就行。”
守鹤在一旁撇撇嘴:“切,明明我也出力了。我也在奋力干扰反抗,让她分心的呀。”
“你那叫干扰?你那叫给她挠痒痒!”
“你说什么?想打架吗九喇嘛!”
“来啊!谁怕谁!”
两只缩小版尾兽,在矮桌上和垫子上,开始互相龇牙咧嘴,低吼连连。
加藤鹰脑瓜子嗡嗡的。
他最开始还挺有兴趣听它们讲自己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毕竟事关自己身体,细节很重要。
但听着听着,他发现这两位的叙述风格完全是尾兽版单口相声——九喇嘛负责吹嘘自己英勇,守鹤负责补刀拆台,中间穿插各种“你不对”“你才不对”的争吵。
半个时辰下来,加藤鹰的脑浆都快被吵匀了。
“行了行了!” 他忍无可忍地抬手,“我知道你们很英勇,很伟大,回头请你们吃个爽行不。现在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九喇嘛和守鹤对视一眼,齐齐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但安静了不到三秒。
守鹤忽然开口:“对了,鹰。”
“……嗯?”
“那个女人去她之前一直待的自闭崖之后,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守鹤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说什么……‘早知道先把最后的一点收回来就好了’、‘不该那么急’之类的。还有,‘那个混蛋跑得太快’……”
它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加藤鹰:“我怀疑她还有布置。你要小心啊,鹰。”
加藤鹰的懒散神色,微微一凝。
自闭崖是神台空间辉夜经常待的山崖,因为这个女人在那里老是唉声叹气,被加藤鹰取名自闭崖。
“最后的一点……收回来?” 加藤鹰皱眉重复了一句。
守鹤点头:“具体是什么本大爷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某种后手。那个女人虽然被你关回去了,但她存在了那么久,不可能没有留退路。”
九喇嘛难得没有抬杠,也凝重道:“鹰,我也感觉到了。她意识里有一种……不甘心和懊悔的情绪。她或许还有什么后手没有启用。”
加藤鹰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留心。”
他心中暗自思忖。辉夜留下的后手……会是什么?
唯一可能,就是辉夜在占据加藤鹰身体期间,甚至在被关回神台空间之前,在某个地方留下了楔或者意志碎片?
他想了想,决定等会儿去找辉夜“聊聊”。
但旋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进神台空间,似乎太过冒险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从外表看,已经有部分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但加藤鹰知道,这只是表象。
在这只手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深处,正进行着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拉锯战。
他回归身体三天了。
三天来,他以五炁朝元的大循环为核心,将五行大遁以及九息服气运转到极致,日夜不停地炼化体内残留的、辉夜留下的能量。
效果是有的。
刚回来时,他的身体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经被大筒木化——皮肤苍白、经络异化、查克拉属性混杂着辉夜的气息。
除了右手那被犁鼻器保护的部位还在摇摇欲坠地坚持外,几乎没一块地方是自己的。
经过三天疯狂炼化,他现在……
右手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只有右手。
加藤鹰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
动作流畅有力。
但左臂、双腿、躯干,依然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违和感。
其实加藤鹰恢复速度算是快的了,要知道,大筒木的同化,并不会因为辉夜被再次关进精神空间而终止。
那玩意儿,就跟吃了炫迈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大筒木的力量,如同最顽固的癌细胞,无时无刻不在向加藤鹰身体的最后堡垒——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属于加藤鹰的细胞——发起疯狂进攻。
加藤鹰的意识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以五炁朝元的内循环为核心,不断炼化、驱逐这些异种能量。
一旦他放松警惕,或者意识进入深层睡眠,那些已经被压制的大筒木化区域,就会立刻卷土重来,将他重新拖回深渊。
他十分怀疑,要是自己的意识不做主导,那几个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阵地”,会在半个时辰内再次被大筒木化。
所以,进入神台空间?
开玩笑。
辉夜好不容易出去,还差点成功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失败后被关在里面,多半一肚子怨气没处撒。
现在加藤鹰进去,能谈成什么事?
万一在辉夜还有什么其他手段,导致外面的身体直接失控,那才叫欲哭无泪。
“在想什么?”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加藤鹰抬头,看到萤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从厨房方向走出来。
她穿着做饭时的围裙,里面是一套黑色网状战斗服,勾勒出窈窕的身形。高马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加藤鹰眨了眨眼。
这种场景……有点恍惚。
毕竟经历了时空流放这种事。
虽然实际时间不算长,但那种“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的感觉,是真的刻骨铭心。
此刻看着萤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走过来,擦着手,问自己在想什么——
有一种,穿越时空竭尽全力,终于回到你身边的感觉。
“怎么了?” 萤见他盯着自己,微微一愣,下意识将垂下的碎发拨到耳后。
加藤鹰收回目光,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动作有点艰难,毕竟除了右手,其他地方都不太听使唤。
“没事。”
萤看着他那一颤一颤、跟老爷爷起床似的费力姿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别动别动,你等会儿。” 她放下擦手的布,转身走向旁边的屋子。
片刻后,她推着一个东西走了出来。
加藤鹰定睛一看,沉默了。
那是一个……有轮子的铁架子。
准确说,是一个特制的、可以折叠的轮椅。
扶手上有查克拉传导装置,轮子边缘刻着一些特殊的花纹,看起来还挺高级。
萤手腕一抖,铁架子“咔哒”一声垂下折叠的部分,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带着柔软坐垫的轮椅。
她推着轮椅走到加藤鹰面前,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脸上的笑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来,加藤爷爷,请上车。”
加藤鹰:“……”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超级加辈这种事,在任何一个文化里都是很严肃的!
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
但是,他看着萤那努力憋笑、眼睛却弯成月牙的模样,再看看眼前那辆轮椅,再低头看看自己确实不太听使唤的腿——
“哼。”
他哼了一声,满脸不开心。
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
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啦走啦!” 加藤鹰挥手,努力维持最后的尊严,“摆驾太医院!兜不是让我们早点过去吗!”
“是是是,加藤爷爷您坐稳了。” 萤笑着推起轮椅,朝院门走去。
身后,九喇嘛和守鹤对视一眼。
“走,看热闹去。” 九喇嘛蹦下垫子,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等等本大爷!” 守鹤也颠颠地跑起来。
院子里,阳光正好。
轮椅吱呀吱呀地驶向太医院的方向,一路上遇到不少正在重建的木叶忍者。他们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加藤鹰大人这是……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了?”
“什么呀,加藤鹰大人还很年轻啊.....这是什么时髦的交通工具吧。噗...”
“胡说,明明是加藤爷爷出来晒太阳!”
加藤鹰面无表情地挥手:“都干活去!看什么看!没见过英雄坐轮椅的吗!”
“见过见过!您不就是嘛~” 众人憋着笑,四散开去。
萤在后头推着轮椅,肩膀笑得直抖。
加藤鹰叹了口气。
算了。
他们都不懂,自己炼化能量后能变得多强。
被笑一下怎么了。
……
“太医院”——兜的地下实验室。
虽然经过白绝的肆虐,但其余大部分地下设施保存得相对完好。
尤其是大蛇丸和兜长期使用的实验室,有重重结界保护,在之前的战斗中幸免于难。
加藤鹰被萤推进实验室时,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大褂,脸上的圆框眼镜擦得锃亮,气色比三天前刚醒来时好了许多。
黑绝在他身体来回一圈,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反倒是之前和白绝战斗,受到的伤更多,不过经过几天的休养,他已经基本恢复。
“来了?” 兜抬起头,看到加藤鹰的轮椅,嘴角微微一抽,但忍住了。
加藤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抽:“不儿,你也想笑?”
“没有。” 兜面不改色,“只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
“大蛇丸大人昨天从废墟里挖出了他二十年前的实验笔记,完好无损。”
加藤鹰狐疑地看着他,总感觉这家伙在乱扯,但没有证据。
“行了行了,快检查吧。” 他挥挥右手——现在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手。
兜点了点头,示意萤将轮椅推到实验室中央的检测平台上。
那里,一圈复杂的检测符文已经刻画完毕,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快开始吧。” 加藤鹰问。
“行,还是老样子,放松身体,什么都别想。” 兜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拿出几个奇特的仪器——有查克拉探针、经络扫描仪,
“我会用这些设备扫描你全身的查克拉流动、经络状态以及细胞异化程度。过程可能有点不适,忍着点。”
“来吧。” 加藤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兜开始操作。
探针轻轻刺入加藤鹰手臂的几处穴位,丝丝查克拉探入经络。
扫描仪在他身体周围缓缓移动,投射出淡蓝色的光幕,将加藤鹰体内的查克拉运行轨迹投影在空中的光屏上。
萤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九喇嘛和守鹤也趴在角落的台子上,好奇地观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光屏上的图像越来越复杂。
加藤鹰体内的经络,呈现一种诡异的状态——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颜色,那是大筒木化后的特征。
而在这些苍白之间,一些迥异于寻常查克拉循环的脉络正在高速地运转,不断驱逐、炼化着那些苍白。
喜人的是加藤鹰右手部位,那苍白的纹理几乎消失殆尽,被健康的经络光芒所取代。
兜盯着光屏,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样?” 加藤鹰睁眼问道。
兜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情况有好转……但这种能量的难缠程度比我想象的复杂。”
他指着光屏上那些苍白区域:“你身体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已经被楔的力量深度同化...不对,是覆盖,这不是表层的查克拉污染,而是细胞层面的同化改写。可以说,你现在这具身体,从生物学上,已经无限接近于大筒辉夜的子嗣形态。”
“子嗣形态?” 加藤鹰眼角一跳。
“就是……” 兜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你不加以干预,再过一段时间,你可能会自然长出角,皮肤永久性变白,查克拉性质完全转化为大筒木一族的形态。你会成为一个……新的大筒木。”
萤的脸色微微发白。
角落里的九喇嘛和守鹤也安静了。
加藤鹰却出奇地平静:“放心,我会炼化掉这些能量的。”
兜推了推眼镜:“确实。不过这种覆盖与还原,我十分感兴趣。”
他调出另一个光屏,上面是一张复杂的细胞对比图。
“你看,这是右手昨天的细胞,明明已经被改变,但是因为你将其中的能量炼化后,细胞居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所以,我才会说这是覆盖。”兜面露兴奋,“而且,你不会觉得这种,能量覆盖身体产生变化,很熟悉吗!?”
“你指的是?” 加藤鹰问。
“仙人模式!”兜一点卖关子的心思都没有,吐出这四个字后,陷入了某种狂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