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小南呆呆地看着天道佩恩——看着那张属于弥彦的脸,听着长门的声音,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落在废墟上,默默地、垂泪不语。
……
周围那些原本愤怒咒骂的木叶忍者们,此刻全都陷入了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沉默。
那个最开始咬牙切齿、姐姐牺牲了的年轻忍者,脸上的愤怒渐渐凝固,然后被一种恍惚的、混合着希冀与茫然的神情取代。
“什……什么情况?”
“难道……难道是真的吗?人死……真的可以复活?”
“那个长门……他真的能做到?”
“用他自己的命……换我们的同伴?”
质疑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如果真的可以复活那些牺牲的同伴……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放过那个女人……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被束缚的白发身影——小南。
又投向天道佩恩,投向那个为了救她,愿意付出一切的……敌人。
木叶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做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决定的范围。
这时,人群分开。
纲手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静音和几名暗部。
她脸色严峻,目光如刀,扫过被束缚的佩恩和小南,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自来也,最后落在加藤鹰身上。
加藤鹰微微点头,示意“老子真的回来了”。
纲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各自戒备。封印班,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然后,她对加藤鹰点了点头。
加藤鹰会意,心念一动,那些束缚着佩恩六道的木遁藤蔓,缓缓松弛、收回。
只是加藤鹰一直在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暴起。
佩恩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在抱膝哭泣的小南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没有阻止。
人间道双手结印。
“逆通灵之术。”
砰。
一阵白烟散去。
一个让所有木叶忍者都目瞪口呆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姑且是一个人。
是一具勉强还能称为“人”的骨架。
他枯瘦如柴,皮肤惨白地贴在骨头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肉。
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此刻干枯如杂草,无力地垂落在肩头。
他的背部,插着数根黑色的铁棒,连接着一个简陋且巨大的外置维生装置。
他的眼眶深陷,那双——那双与天道佩恩一模一样的紫色轮回眼,光芒很是暗淡,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就是长门。
晓组织的真正首领。
佩恩六道的操控者。
轮回眼的拥有者。
以一己之力,几乎打穿木叶的“神”。
此刻,却以这副凄惨到令人不忍直视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的木叶忍者们,原本的戒备、敌意、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沉默。
这就是那个差点毁灭木叶的敌人?
这就是那个操控佩恩六道、谈笑间让无数忍者丧生的神?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一个被力量反噬、被命运榨干的可怜人。
长门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加藤鹰身上。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警惕、好奇、困惑……
这个人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秘密。
他的木遁,他的力量,他刚才那些关于和平、关于制度的言辞……都让长门感到,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忍者都不同。
但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快死了。
“小南。” 长门转过头,看向泪水未干的蓝发女子,声音沙哑而温柔,“好好活下去。”
他顿了顿。
“替我和弥彦的那份……看看未来吧。”
小南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能用力地、用力地点头。
长门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那张近乎骷髅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但此刻看来,却也格外真诚。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那些或戒备、或仇恨、或茫然、或希冀的木叶忍者们。
面对这片他曾经想要用痛苦来拯救的土地。
他缓缓抬起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巳印。
轮回眼,紫芒大盛!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的浩瀚波动,以长门那枯瘦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查克拉的冲击,不是忍术的爆炸,而是一种……直接触及灵魂规则的力量!
原本昏暗的天空,骤然沉了下来!
一道高大的阎王身影忽的伫立而起,遮蔽了星光!
阎王张开了嘴,一道道绿色的光芒从它的口中飞出。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温暖的东西,从他们身边掠过,如同看不见的河流,冲刷过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然后——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废墟之中,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木叶忍者们,他们的身体,接触到绿色光芒后,开始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生命本源的回响!
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被掩埋在碎石下的遗体,那些被爆炸烧焦的残骸,那些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
他们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焦黑的皮肤重新焕发生机!
破碎的内脏开始重组!
停止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咳……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废墟某处响起。
一个刚刚还气息全无的中忍,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黑暗。
“我……我这是……在哪儿?”
紧接着——
“咳!”
“咳咳!”
“啊!”
“我……活了?!”
越来越多的咳嗽声、喘息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从废墟各处响起!
那些牺牲的忍者们,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重新站了起来!
“弟弟!弟弟!你……你还活着?!” 一个女忍者扑向刚刚爬起的年轻男子,泪流满面。
“妈妈!妈妈!是妈妈!” 一个小女孩从避难所里冲出来,扑向一个浑身尘土、却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女人。
“队长!队长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一群下忍围着一个刚刚醒来的上忍,哭成一团。
原本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废墟,此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所笼罩!
木叶的忍者们,那些前一秒还在悲伤、愤怒、仇恨的人们,此刻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奇迹。
这是真正的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
“长门!” 小南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枯瘦的红发身影。
长门依旧站立着,但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他的皮肤如同干涸的泥土,片片剥落,他的骨骼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灰白,他那双轮回眼,紫芒正在迅速黯淡,仿佛即将熄灭的烛火。
轮回天生之术——以施术者的生命为代价,将逝者的灵魂从净土强行召回,使其复活。
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
也是以命换命之术,会消耗施术者大量的生命力。
长门微微侧头,看向远处那些重获新生的木叶忍者们,看着他们与亲人相拥而泣的画面。
他那张几乎只剩骷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疲惫的、却也释然的笑容。
“……至少这一次……我做对了……一件事。”
他喃喃道。
轮回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缓缓熄灭。
“长门!!!” 小南快步上前,抱住往后直愣愣倒下的长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长门倒在小南怀中,气若游丝,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那已经模糊的视线,似乎再次看向了加藤鹰的方向。
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那副承载了太多痛苦与命运的身躯,生机彻底断绝。
……
小南默默无言,使用式纸将长门以及天道包裹。
加藤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铭刻在了心中。
因为天罡三十六法中,有一神通,名字就是起死回生。
加藤鹰目睹刚刚长门施术的整个过程,获益良多。
自来也缓缓走上前,他蹲在被打包成纸佣的弥彦和佩恩,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昔日的弟子,但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他的手终究是没有落下。
这个一向洒脱不羁的豪杰,此刻,眼眶通红,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萤、止水、鸣人、佐助……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那里。
纲手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医疗班,救治伤员。封印班,收容……那具遗体。”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阻拦众人动作的蓝发女子,声音低了下去。
“你也知道秽土转生这种术,你也不想,他们被坏人再次打扰了吧……”
小南原本张开 ,像母鸡护崽,死死护住伙伴的手,无力垂下。
等封印班收容好两具尸体后,亦步亦趋,跟着封印班走向了他们的办公处。
那些刚刚复活、与亲人重逢的忍者们,看着小南的背影,眼中只有复杂与沉默。
长门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他们的命。
他们无法再单纯用仇恨来回应。
夜色渐深。
星光,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木叶废墟上。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劫后余生的低语与哭泣。
还有那隐隐约约、随风飘散的,属于自来也的低沉声音:
“……长门……弥彦……你们……哎……”
加藤鹰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望着星空。
他体内的情况,还需要时间处理。
良久。
他轻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到:
“……以命换命,用自己最后的术,来结束自己掀起的战。”
“长门,你这笔账……算的似乎太简单了。”
“等着吧,这件事,不算完。”
然后,加藤鹰转身回屋,接过萤端来的一碗粥饭,桌旁,坐的是鸣人、羽佳、迪达拉。
“快吃吧,吃完,还得去地下基地检查身体呢。”
“知道了.”
今夜,木叶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