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似乎终于告一段落了。

    

    远处，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收敛，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幕，悄然笼罩了残破的木叶。

    

    废墟中，到处是燃烧的余烬、折断的兵器、以及……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伴。

    

    纲手收到前线忍者的详细战报时，脸色铁青。

    

    正门防线，最初迎战佩恩六道的那批中忍、上忍小队——近乎全灭。

    

    那些年轻的、熟悉的面孔，那些她曾经在亲自主持的护额授予仪式、叮嘱活着回来的同胞……很多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还有在后续增援、清剿白绝、掩护平民撤退过程中牺牲的忍者。

    

    数字还在统计，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双流泪的眼睛。

    

    “将他们收押。” 纲手放下战报，声音沙哑而冰冷，下达了命令，“自来也，你看情况下令吧。”

    

    命令被迅速传达。

    

    废墟中央，自来也听到这个命令时，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向远处被藤蔓束缚的佩恩——弥彦的熟悉面孔，以及奇怪的轮回眼。还有一旁沉默不语、纸翼残破的小南。

    

    这是他曾经的弟子。

    

    他视如己出、寄托了和平梦想的三个孩子中的两个。

    

    他有太多话想问。

    

    想问长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问弥彦是怎么死的，想问这些年他们经历了什么……他想知道一切，想尝试去理解，甚至……想试着唤醒。

    

    但是，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那些正在搬运同伴遗体、默默流泪的木叶忍者，看着他们那疲惫的背影——

    

    自来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佩恩入侵，对木叶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摧毁的建筑不计其数，造成的伤亡触目惊心。

    

    那些牺牲的中忍上忍，很多都是他自来也认识的后辈，是木叶的未来。

    

    这是绝对无法被原谅的罪孽。

    

    无论有什么理由，无论背后有多少痛苦。

    

    所以，自来也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有些艰难地、挥了挥，示意封印班执行命令。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老。

    

    封印班的几名上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结印上前。

    

    通灵烟雾炸开，他们的手中，多了许多封印卷轴。

    

    就在他们靠近要动手时——

    

    一直被沉默不语的天道佩恩，突然激动起来！

    

    他挣扎着，轮回眼中紫芒闪烁。

    

    “住手！”

    

    这一声低喝，让封印班众人本能地齐齐后撤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可见佩恩在这次袭击中，在众人心中造成了多大阴影。

    

    加藤鹰眉头一皱。他抬起手，巨佛的木质手臂微微颤动。

    

    都这样了还敢扎刺？

    

    你瞅我抽不抽你就完事儿了！

    

    然而，佩恩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愣住了。

    

    “一切罪孽……都是我犯下的。” 天道佩恩的声音，不再冰冷漠然，而是带着一丝疲惫的恳切，“我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他顿了顿，那双轮回眼，看向被束缚在一旁的小南。

    

    “你们……放过小南。”

    

    短暂的死寂后，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你说什么？！” 一名年轻的木叶中忍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你害死了我们木叶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放过你们！”

    

    “就是！你哪儿来的脸！” 另一个忍者嘶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几乎变形，“我的姐姐……她为了保护我……被那些通灵兽……呜呜呜……你现在说放过就放过？！”

    

    群情激愤。

    

    咒骂声、怒吼声、压抑的哭泣声，交织成一片。

    

    封印班在最初的惊愕后，重新握紧了封印符咒，向前逼近。

    

    看到他们继续动作，天道佩恩沉寂了一瞬，旋即，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彻底呆住的话：

    

    “我可以……把伤难者全部复活。”

    

    “你们放过小南。”

    

    ……

    

    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愤怒咒骂的忍者，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有人嗤笑出声。

    

    “复……复活？”

    

    “开什么玩笑……”

    

    “他以为他是谁？真的是神吗？”

    

    “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质疑声此起彼伏。

    

    没人相信。

    

    这是常识——人死不能复生。

    

    再强大的忍术，也无法逆转生死。

    

    然而，有一个人例外。

    

    加藤鹰眨了眨眼。

    

    不同于周围完全不信的众人，加藤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信息。

    

    起死回生，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天方夜谭。

    

    毕竟大蛇丸就能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做到。

    

    而且还有那个能够召唤死者灵魂的秽土转生……

    

    更重要的是，加藤鹰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个由六道仙人建立的、用来收容和引导灵魂的净土。

    

    而眼前这位，拥有轮回眼。

    

    六道仙人的眼睛。

    

    如果六道仙人能够建立净土、干涉灵魂轮回，那么同样拥有轮回眼的长门，理论上……也未必做不到类似的事情。

    

    加藤鹰没有出声。

    

    按照忍界的尿性，他猜测，如果真有这样的术，使用它，一定会付出绝大的代价。

    

    果然。

    

    佩恩的话音刚落，被束缚在一旁的小南，瞬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

    

    “不可以！！！”

    

    她拼命挣扎，浑然不顾束缚她的木遁藤蔓已经在她的皮肤上勒出血痕。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充满了恐惧与绝望：“长门！绝对不可以！！你会死掉的！那个术……你会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佩恩转向小南，那双轮回眼中满是柔和。

    

    弥彦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虽然这是傀儡，但传来的，是长门本体那真实的情感。

    

    “小南，你听我说……”

    

    “我不听！” 小南嘶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在那张清冷的脸庞上肆意流淌，

    

    “长门！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从战乱开始，从弥彦走后，我们就说好要一起走下去！你说过要创造和平的世界！你说过要让我看到你实现理想的那一天！你……你不能就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

    

    “小南。” 长门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我……活不久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小南所有激烈的反抗。

    

    “这副身体，被透支了太久。轮回眼的力量，也在不断侵蚀我的生命。” 长门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即使不用这个术，我也撑不了太久了。”

    

    他顿了顿。

    

    “我看不到……未来的样子了。”

    

    “但是小南，你可以。”

    

    “我希望……你能替我去看一下。替我和弥彦，去看一下那个我们曾经梦想的、可能存在的……和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