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你在那边无能狂怒,我在这边安然溜走”的姿态,显然深深刺激了那位不可知的存在。
那道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要将加藤鹰挫骨扬灰、令其永世不得超生的暴怒!
祂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动念间即可毁灭星辰的力量,会对这个渺小的家伙无效?!
攻击愈发猛烈,虚空都仿佛在哀嚎,但加藤鹰依旧安然无恙,甚至因为“通道”的速度似乎还在加快,离那双眼睛越来越远。
终于,就在加藤鹰的灵魂快要被拉出那片奇异宇宙,即将进入某种跨越世界壁垒的“跃迁”阶段时——
后方那双九勾玉轮回眼中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祂似乎做出了某种决断。
不再试图用暴力的能量直接攻击,而是开始疯狂地凝聚、调动周围庞大无比的时空之力!
加藤鹰顿时感到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沉重、充满压迫感!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连同那条通道一起,凝固、封印在这片虚空之中!
“不好!”加藤鹰心中一沉。
物理能量攻击无效,但对方改变空间结构,似乎触及了这牵引通道运作的某个层面!
加藤鹰感觉到身后的拉力……突然减弱了!而且减弱得非常突兀!
其实是辉夜强行融合黑绝,突破仪式阵法,并且回收了九尾和一尾,阵法能量自然供应不足,拉力中断也就不奇怪了!
可加藤鹰哪里知道老家发生了惊天变故?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拉力的中断和空间的挤压,都是后方那双红眼病搞的鬼!
“我靠!这是?!”加藤鹰脸上的笑容瞬间转移到了对方脸上——因为他看到,那双九勾玉轮回眼中,果然人性化闪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喜色!
空间压缩得更快了!
加藤鹰感觉自己的灵魂体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盒子里,四面八方传来强大的压迫感,虽然暂时无法真正伤害他,但却严重阻碍了他的移动!
危急关头,加藤鹰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既然攻击无效,对方改用空间之力进行封印,那说明这空间之力是对方最后的手段。
不过,这种手段,却让加藤鹰有些愣神,因为他此刻能清晰感知到周围这浓郁到化不开的空间压迫的本质……
那是一种十分熟悉的……清澈、虚无、却又蕴含无穷生机与可能性的力量……
“等等……这感觉……” 加藤鹰的灵魂核心剧烈震颤起来,一段来自故乡古老经典的文字,如同惊雷般划过他的脑海: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空无,才是作用发生之处!车毂中心的空无让车轮转动,陶器中空才能盛物,房屋开凿门窗才有室内的空间可用!
炼虚合道的虚,不就是这构成万物基础、却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本身吗?!
而构成这空间本质的,那种清澈至高、先于阴阳五行而存在的能量……
“先天清气!?” 加藤鹰的心中发出呐喊!
抽象、无物的空间,其最本源的力量,竟然就是他修行时吸纳的先天清气!?
轰——!!!
这个明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加藤鹰灵魂中所有的迷雾与桎梏!
对啊!之前的观察和感悟不正是如此吗!
先天清气化生阴阳,阴阳再衍生五行!
清轻者上浮为天,重浊者下沉为地!
这不正是先天清气衍化万物的宇宙生成图景吗?!
所谓“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并非比喻,而是实修实证的境界!
当修行者能够体悟到自身与这构成空间、化生万物的“先天清气”本是一体,心念所至,虚空响应,那可不就是掌握了造化之机,万物随心演化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加藤鹰的灵魂在极度震撼与狂喜中战栗。
他不再将周围挤压而来的、浓郁到极致的空间封印之力视为致命的威胁,而是当作一次千载难逢的、直面道之本源的机缘!
他主动放开了灵魂,将全部的心神、意识,沉浸到那无处不在的空间压迫之中,去感受、去理解、去融合那构成空间最细微处的先天清气流!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道德经》的篇章在心间流淌,他的灵魂状态自然而然地再次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天人合一之境。
但这一次,不再是融入某个六道仙人创建的半位面,而是尝试去融入那构成万界基础、无处不在的虚空与先天清气!
他不再把空间当作外在的、客观的、冷漠的容器,而是觉醒为自己心念的延伸、自身道性的显化!
他的意识开始无限扩散,与周围的空无共鸣,试图去理解那“无中之有,有中之无”的玄妙。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加藤鹰感知着周遭浓郁到极致的空间之力,灵魂中低低喃语,充满了顿悟的喜悦与宁静。
下一刻——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温和却又沛然莫之能御的无形风暴,以加藤鹰的灵魂为核心,悄然旋起!
这风暴并非能量冲击,也非空间乱流,而是一种规则的共鸣,本源的震颤!
它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反而让周围那狂暴挤压的空间封印之力,如同被驯服的烈马,渐渐变得温顺、有序,甚至开始隐隐与加藤鹰的灵魂波动产生同步与契合!
加藤鹰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这片虚空的一部分,又仿佛这片虚空成了他身体的外延。
那种被挤压、被封印的感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得水、自在无碍的舒畅感。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条通往家乡的、“灵契”牵引的通道,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
而这一幕,显然完全超出了后方那位不可知存在的预料。
那双因为抓住了小虫子而稍稍展露笑意的九勾玉轮回眼,其中的神色,在加藤鹰进入深度顿悟、引发规则共鸣风暴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惊骇!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极其罕见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忌惮与恐惧!
那目光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应该出现、违背了所有既定规则与认知的异数!
某种……可能动摇其存在根基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