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鹰那番情绪剧烈转换的反应,悉数落在大筒木羽衣眼中,令他心中疑虑丛生。
初时,这少年听完自己对查克拉两面性与安宁秩序的解释,神色间确有几分释然与接受,那是对道理本身的认同。
紧接着,自己提及因陀罗与阿修罗查克拉转世时,对方先是恍然,随即却陷入一种极其古怪的凝神沉思,眉头越锁越紧,眼神也从探究逐渐变得锐利,甚至……
羽衣清晰地捕捉到,有那么一瞬间,这少年身上爆发出一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怒意与敌意,仿佛下一瞬就会暴起,敲爆自己的脑壳!
不过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其中蕴含的强烈针对性,让羽衣感到困惑。
自己所言,不过是陈述一段古老的往事与印记的根源,为何会引发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
那是羽衣的儿子啊?
又不是你加藤鹰的儿子......
更让羽衣不解的是最后那个问题。
“你,是否懂得如何穿越时空?!”
少年问出这句话时,眼神中的急切、焦虑,无比鲜明。
羽衣看得出来那绝非随口一问,而是关乎重大的问题。
可穿越时空?
身为六道仙人的大筒木羽衣对这个领域也是十分懵圈的。
我要是有那本事,忍界还能乱成这样?
母亲辉夜还能被封印在月球上挂那么久?
许多遗憾或许早就能被弥补,许多悲剧或许能避免。
羽衣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自嘲。
他很实诚地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很抱歉,我做不到。逆转时间这等伟力,非我暂时所能企及。”
羽衣略作沉吟,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一下自己能力的边界,以免对方误解自己:
“我如今的状态,依托查克拉与净土规则而存,我的视线可以遍及忍界,某种程度上算是构建了一种笼罩忍界的结界。然而,这结界也并非全知全能。”
“自然能量是星球生命循环的根本,许多地方自然能量异常浓郁或结构特殊,会形成天然的屏障或干扰,即便是我,也难以细致洞察其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除非耗费大量心神主动去探索。”
羽衣的语气十分平淡,并没有隐瞒自然能量对他的影响,
“而且,整个忍界每时每刻产生的信息洪流太过庞大,绝大多数琐碎、重复或无明确因果的事件,在我感知中会自动忽略,只留下那些与查克拉剧烈波动、与我有关、或可能影响世界走向的关键节点有所关联的记忆。”
他看向加藤鹰,目光澄澈:“在此之前,我并未特别检索过与你相关的信息。直到此刻,你提出这样的问题,才让我开始将注意力投向你的存在本身。”
羽衣的坦诚,某种意义上印证了加藤鹰之前的某些猜测——这位六道仙人更像是一个宏观的观察者与秩序维持者,而非事无巨细的监控者或随意干涉者。
羽衣并不知道加藤鹰来自另一个平行的忍界,只把加藤鹰当成了此界一个特殊的灵魂体。
然而,当羽衣真的开始调动起他那浩瀚如烟海的记忆库,去回溯、检索与眼前这个加藤鹰相关的蛛丝马迹时,所看到的东西,却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真正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加藤鹰的出现地点、突然占据宇智波斑身躯的出现方式、其完全独立于查克拉体系的力量运行方式……
所有的碎片信息拼凑起来,指向了一个羽衣从未想过、却又隐隐与某些极其古老的、几乎被他当作神话传说的可能性!
那些传说太残破了,大多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只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留下些许痕迹。
羽衣漫长的一生中,在游历四方、传播忍宗理念时,曾偶然发现过一些遗迹。
那些遗迹的风格、残留的只言片语,与现今的忍者文明截然不同,更古老,更……贴近某种对自然与自我更深层次的探索与运用,他模糊地感知到,那或许是属于更久远时代的人族修行之路。
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海外一处猿魔一族世代居住的、名为花果山的奇峻海岛之上。
猿魔一族并非通灵界的原生物种,它们自称祖辈本是山中寻常野猴,后得遇大机缘,被一位神秘存在点化,才逐渐拥有了金刚不坏般的躯体、变化如意棒形态的能力以及独特的术法传承。
在它们圣地水帘洞深处,羽衣曾见过一幅古老到难以考究年代的壁画。
那壁画描绘的故事光怪陆离,却又恢弘壮阔。
一只自灵石中迸发的石猴,拜师学艺,神通广大,闹龙宫、踏地府、甚至打上了名为天庭的、仿佛统治诸天万界的神圣所在!
其后更有斩妖除魔、历劫修行,最终竟修成正果的传奇。
壁画中的仙佛神圣、妖魔鬼怪,其展现的力量形式与意境,与查克拉驱动的忍术迥异,更接近对天地法则的直接驾驭与自身性命修为的极致开发。
当时羽衣曾询问猿魔一族的老族长,关于壁画的来历。
老猴子摇头晃脑,只说这是自古流传,族中口耳相传,它们这一支的祖先,便是受了壁画中那位被称为孙悟空的前辈的点化与庇佑,才得以开启灵智,获得力量,脱离了蒙昧兽身。
当时羽衣深受震撼。
他正在世间传播查克拉,深知查克拉能带来改变,但像壁画中描述的那种,直接点化野猴,赋予其稳定传承、强大神通乃至独立文明种族的造化手段,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查克拉更像是一种通用的能量种子,赋予个体潜力,但具体能长成什么样,极大依赖于个体自身的努力、心性与环境。
而壁画中展现的,更像是某种体系完备、直指大道的传承法统。
出于对那位孙悟空前辈的敬仰,也或许是冥冥中的某种感应,后来羽衣在分割十尾查克拉、创造九大尾兽时,特意将四尾命名为了“孙悟空”。
他还根据壁画中若隐若现描述的一些法宝、神通的概念,结合查克拉与阴阳遁术,创造出了幌金绳、七星剑、红葫芦、芭蕉扇、琥珀净瓶等一系列功能各异的忍具。
甚至,连他的两个儿子,因陀罗与阿修罗,都深受这些古老故事的影响——因陀罗从壁画中法天象地的神通得到启发,结合自身阴遁,开创了瞳术须佐能乎;
阿修罗则从壁画中佛陀、菩萨的形象与理念中汲取灵感,结合自身阳遁与仙术,演化出了顶上化佛这样的术。
当然,羽衣自己也清楚,他创造的忍具、儿子们开发的忍术,与壁画中描述的那种翻江倒海、摘星拿月、近乎改天换地的伟力相比,不过是拙劣的模仿与皮毛,远未能触及核心。
但那些古老的故事与意象,无疑为早期忍宗的发展与力量的多样化,提供了不可忽视的灵感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