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筒木羽衣。
或者说,被世人尊称为六道仙人的存在,在面对着加藤鹰那连珠炮似的质问与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并未动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那双仿佛能映照诸天万象的轮回眼,平静地注视着加藤鹰,如同一位真正的得道长者,看着一个满心困惑、充满戒备却又勇气可嘉的后辈。
“你的问题,确实有些多啊,新人。”羽衣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如同古寺钟鸣,在寂静的虚空中回荡,
“那么,我们便从最初的问题开始吧。虽然我对世人流传的名字与我本名是否完全一致,一直心存疑虑……”
他说话间,将手中那柄奇特的黑色禅杖往身旁虚空中轻轻一顿,杖尖接触之处,荡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仿佛在这片虚无之地定下了某种锚点。
“我是安宁秩序的化身,”羽衣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沧桑,“你可以称呼我为——羽衣。”
加藤鹰闻言先是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态——灵魂虽被拉入这奇异空间,却并未感觉到通常灵魂离体后的虚弱与力量流逝感,反而有种被某种温和力量包裹、维持着的稳定感。
这让他稍微安心,能够集中精神思考。
羽衣?大筒木羽衣?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加藤鹰的记忆中激起阵阵涟漪。
随即,羽衣二字与他在前世忍界守鹤、辉夜口中得知的零碎信息、以及某些流传于忍界边缘的古老传说迅速串联起来!
“羽衣……大筒木……”加藤鹰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戒备被强烈的震惊所取代,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是大筒木羽衣?!那个……大筒木辉夜的儿子?传说中的……六道仙人?!”
听到辉夜这个名字从加藤鹰口中清晰地吐出,一直保持着古井无波神态的大筒木羽衣,瞳孔骤然一缩!
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惊诧与凝重,连带着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气息都出现了波动。
“少年……”羽衣的声音微微低沉了几分,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加藤鹰身上,带着探究,
“你,是从何处得知辉夜这个名字的?据我所知,在这个时代,关于母亲的传说与名讳,应该早已被时光掩埋,不该有流传才是……”
在羽衣说话的同时,加藤鹰悄然运转起了点石成金的神通视野。
这种源自不同体系的观察方式,能让他窥见能量与物质最本源的构成。
然而,当他凝神看向眼前这位六道仙人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凛!
在点石成金的视野中,大筒木羽衣并非血肉之躯,亦非纯粹的灵魂体。
他呈现出的,是一团无比庞大、无比凝练、却又流转不息的全属性查克拉聚合体!
这团查克拉能量之精纯、之浩瀚、之稳定,远超加藤鹰见过的任何存在,甚至超越了尾兽!
它仿佛自成一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系统,生生不息,与周围的虚空隐隐共鸣。
除此之外,加藤鹰就再看不到更多了。
这位六道仙人存在的形式,似乎已经超越了点石成金神通当前能解析的范畴,或者说,对方将自身的一切都完美地融入了这团查克拉之中,达到了某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羽衣显然察觉到了加藤鹰那隐秘的探查,他并未阻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似乎对加藤鹰的警惕早已预料。
“少年,不必多做探查,也无需如此防备。”羽衣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如你所见,我早已非生者之躯,不过是一缕依托查克拉留存于世间的古老意志,一个早已死去多时、仅存执念的徘徊者罢了。以你此刻的灵魂强度与特殊性,我又能对你做些什么呢?”
他微微抬手,指向周围无垠的黑暗,声音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此地,可称之为净土边缘,是生与死、现世与冥土的交界之处。
我大部分时间驻守于净土深处,维系基本的轮回秩序,偶尔也会将意识投注于外界,观察这个我创建的忍宗究竟会走向何方。”
大筒木羽衣的话说得很诚恳,姿态也放得很低,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已死的观察者。
然而,加藤鹰心中的警铃却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响得更厉害了。
他对羽衣的话半信半疑。
不可否认,在忍界的传说与自来也等人的描述中,六道仙人是伟大的忍宗开创者,是传播查克拉、教导人们互相理解、建立羁绊的圣贤,形象光辉而正面。
但是——他可是大筒木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古老的训诫,在经历了辉夜事件、目睹了斑灵魂上那可疑的印记后,早已深深烙印在加藤鹰的心中。
他宁愿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这些天外来客的动机,也绝不轻易相信他们会毫无缘由地热爱人类、帮助人类。
看看这千年忍界吧,战国时代尸山血海,家族仇杀绵延不绝,几次忍界大战更是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如果这位安宁秩序的化身真的如此悲天悯人、神通广大,为何从未见他真正现身阻止过?
哪怕一次?
他所谓的观察,真就是冷眼看着世人自相残杀。
所以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加藤鹰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没当真。
口号谁都会喊,关键要看做了什么,以及……没做什么。
不过,羽衣提到的灵魂依托查克拉留存这一点,倒是让加藤鹰心中微微一动。
龙蛋被毁,回归原世界的明确退路已断。
但如果能掌握这种不依赖肉体、仅凭灵魂与查克拉或其他能量就能长存于世,甚至自由活动的长存之术,那他岂不是可以摆脱对宇智波斑这具身体的依赖,主动去寻找其他回归的方法或机遇?
这或许是一条新的出路。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似乎能力通神的六道仙人,是否拥有跨越世界、将他送回原忍界的能力?
加藤鹰心思电转,决定先试探一下,同时也将话题从敏感的辉夜身上稍微引开。
“所以,”加藤鹰脸上戒备之色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斟酌着词句问道,“查克拉……真的可以作为一种载体,长久地寄存灵魂意识?这是……你创造的某种忍术吗?”
出乎加藤鹰意料的是,“忍术”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羽衣的某个逆鳞。
一直保持平和淡定的六道仙人,眉头明显蹙起,握住黑色禅杖的手也微微收紧,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甚至是不悦的纠正:
“我并未创造忍术!” 羽衣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我将查克拉的力量分享给世人,开创的是忍宗!是希望人们能够借助这份力量,更好地沟通、理解、连接彼此,从而创造和平与希望的纽带!
请不要将这与后世那些主要用于争斗、杀戮、制造无数悲剧的忍术混为一谈!”
他似乎对忍术这个词汇,以及其所代表的偏向暴力的用途,有着明确的反感。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羽衣才回到加藤鹰的问题上:
“至于查克拉与灵魂的关系……确实,如果灵魂足够强大坚韧,并且对查克拉的本质有深刻的理解与融合,满足特定的条件后,灵魂意识确实可以依托在高度凝练的查克拉之上,超越肉体的桎梏,留存下来。
这更多是一种对能量与精神关系的深层运用,而非特定的术。”
说到这里,羽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加藤鹰身上,那双轮回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可是,少年,我观你的灵魂本质与力量运行方式……似乎,并非基于查克拉体系吧?你使用的是另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能量形式。”
加藤鹰闷不吭声,不搭理羽衣说的话。
羽衣顿了顿,见加藤鹰这模样,微微摇头,将话题再次拉了回来,语气变得郑重:
“一直是我在回答你的疑问。现在,关于母亲辉夜的事情,你是否可以告知于我,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她的名讳与存在?
这并非简单的满足好奇,而是事关整个忍界安危的严肃问题。
她的存在本身,对这个世界而言,便是最大的不稳定与灾祸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