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色如墨。

    

    在止水的暗中安排与掩护下，药师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木叶指挥部，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与大蛇丸约定的地点——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废弃大桥桥洞下潜行而去。

    

    宇智波止水则借助了一架从猿飞一族临时调用的飞行忍具，凭借自身风属性查克拉的精细操控，远远地、悄无声息地缀在后方空中，如同盘旋的猎鹰，密切关注着地面的动向。

    

    顺带一提，木叶的空中支援部队之一，那支由迪达拉和日向羽佳组成的侦查小队，在战争前期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到了后期，生性跳脱、满嘴艺术就是爆炸的迪达拉，实在受不了日复一日枯燥的巡逻和零星的遭遇战。

    

    他经常拉着日向羽佳借着巡逻之名离开营地，偷摸找个僻静角落就停了下来。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如何制造威力更大、造型更艺术的爆炸物去了。

    

    面对这两个实力强大却不好管束的家伙，富岳和日足也颇为头疼，最终索性将护送三代火影猿飞日斩遗体返回木叶村这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免得这俩家伙天天在眼前碍眼。

    

    放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搞出什么大麻烦。

    

    话说回当下。

    

    如今的宇智波止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即使与卡卡西联手、仍可能让大蛇丸逃脱的实力了。

    

    经过白蛇仙人复原药剂对眼部经络和细胞的深度滋养与强化，他的瞳力与细胞强度比之以往强大了数倍不止！

    

    现在只要不是长时间、高负荷地动用须佐能乎，止水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瞳力透支的迹象，视力也没有丝毫退化。

    

    因此，他对自己独自应对大蛇丸充满了信心。

    

    即便大蛇丸另有帮手，止水也有十足的把握，在必要时开启须佐能乎，将兜安然无恙地带回营地。

    

    事实上，止水其实是有些低估了兜的真实实力。

    

    或者说，因为兜平日里从不显山露水，始终以一副谦和冷静的医疗忍者形象示人，导致包括止水在内的许多人，都下意识地认为他的战斗力有限。

    

    他们并不知道，兜其实早已熟练掌握了仙术的力量，并且通过对白蛇仙人力量本质以及楔中逸散能量的长期研究。

    

    兜对自然能量的理解与应用已然达到了一个相当精深的层次。

    

    此刻的兜，绝非是任人拿捏的弱者。

    

    正因对自己的实力有所倚仗，当止水犹豫着提出这个看似冒险的计划时，兜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便点头答应了，这份干脆反而让准备了一大堆安抚和保证护你周全之类说辞的止水愣了好久。

    

    ……

    

    很快，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那座荒废已久、爬满藤蔓的大桥之下。

    

    凭借自然能量强化过的敏锐感知，他早已“看”清了桥洞阴影中那道熟悉而阴冷的身影。

    

    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对着黑暗开口道：“我来了，大蛇丸。”

    

    “哼哼哼……”一阵低沉而带着独特磁性的笑声从阴影中传来。

    

    倚靠着桥墩的大蛇丸缓缓直起身，如同蛇类出动觅食般，逐渐从黑暗中踱步而出，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好久不见了，兜。看到你离开了我，精神还能保持得如此之好，真是令人……欣慰。想必科研能力，也并没有落下吧。”

    

    兜的声音十分平稳，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大蛇丸。你还是老样子，偏爱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会面。”

    

    大蛇丸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寒光一闪而逝。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兜话语中那不带敬称的、平淡的称呼。

    

    但他深知，兜从本质上和他是一类人——对知识与真理充满渴望的研究者，甚至是旁人眼中的疯子。

    

    大蛇丸不相信兜会不怀念当初两人一同在实验室里精进科研手段、探索生命奥秘的日子。

    

    于是，大蛇丸罕见地压下了心中的些许不悦，用一种“好声好气”的语调尝试勾起兜的回忆：

    

    “因为这里……能让人回忆起家的感觉，不是吗？在我们曾经共同搭建、生活、科研的巢穴里。”

    

    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公式化的、不带温度的浅笑：“抱歉，我的家，现在在木叶。那里有阳光，有院长妈妈在。

    

    至于您所说的那个巢穴……对我而言，已经太过久远，也太过黑暗了。”

    

    “呵呵……阳光？”大蛇丸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真是天真的说法。在我看来，那被规则和伪善包裹的木叶，才是真正的深渊吧……哼，算了。”

    

    大蛇丸话锋一转，金色的蛇瞳紧紧盯着兜，“看来，野乃宇那个女人，在我的咒印下……竟然撑了过去？而且还活得不错？几年不见，你确实改变了很多。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少有的失算。”

    

    听到大蛇丸提到了院长妈妈，兜的双拳不自觉紧握了起来。

    

    心中对大蛇丸将他和野乃宇从团藏手中救出的那点情分再也不剩丁点。

    

    兜发誓，要让大蛇丸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

    

    而赎罪就从为他当助手开始。

    

    为了给止水的抵达争取时间，兜强忍住出手的冲动，顺着话题拖延道：

    

    “你特意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缅怀过去，或者评价我的人生选择吧？以你的风格，必然是遇到了……非我不可的难题。”

    

    大蛇丸眼中闪过一丝对兜敏锐思维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意图的不悦，他低沉道：

    

    “敏锐依旧。没错……我从一个有趣的地方，得到了一些……非常有意义的细胞，以及一个特殊种族的实验体。

    

    现在，研究遇到了瓶颈。

    

    那些平庸的助手，甚至连我明确标注过的实验数据都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大蛇丸说到这里时，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向前微微倾身：

    

    “回来吧，兜。现在的实验素材的珍稀程度，绝对会超乎你的想象，让你为之疯狂！

    

    木叶能给你什么？

    

    一个平庸的、按部就班的医疗忍者职位？

    

    看病，开药，手术……难道这些就是你想要的？

    

    来我这里，你可以触摸到世界的真理，窥探生命最本源的奥秘！”

    

    不得不承认，大蛇丸的话，对于一个追求真理的学者而言，十分具有诱惑力。

    

    但兜只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透过镜片，直视着大蛇丸：

    

    “大蛇丸，你错了。在木叶，我能得到的……远比在你那里更多。

    

    在你眼中，生命只是冰冷的实验品，是通往力量道路上的耗材。

    

    尤其是……你曾经对院长妈妈做过的一切……”

    

    兜的声音里再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我无法再认同你的方式，永远不能。”

    

    大蛇丸的声音终于彻底冰冷下来，如同冬夜的寒风，他仅存的耐心已然消磨殆尽：

    

    “为了所谓的认同，就甘愿放弃你与生俱来的才华吗？

    

    太浪费了……野乃宇身上的咒印，我可以帮助你解开……只要你愿意回来帮助我，一切都可以再商量。

    

    而且现在的实验，并不需要那些……素材。”

    

    “够了！”

    

    一声满是怒气的厉喝声骤然响起！

    

    唰！

    

    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身而至，精准地挡在了药师兜的身前。

    

    宇智波止水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大蛇丸，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蛇丸！你不用再多费唇舌了，兜是绝不会跟你走的！”

    

    大蛇丸的头颅以一个略显诡异的角度歪了歪，长长的舌头舔过嘴角，金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止水，又越过他，看向其身后依旧平静的兜。

    

    “宇智波止水……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他的声音嘶哑却满是玩味，随即，那目光中不屑转为了洞悉一切的嘲讽，对着兜说道：

    

    “这就是你如今的……依仗吗？”

    

    要知道，当初卡卡西和宇智波止水联手都没能留下他。

    

    大蛇丸真不知道，自己这把，怎么输。

    

    兜！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