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战线的局势,并未如同四代雷影艾所预期的那样,因为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陨落而陷入崩溃性的内乱。
当然,悲愤与复仇的火焰并非没有燃烧。
损失了族长兼精神支柱的猿飞一族,群情激愤,日日请战,叫嚣着要踏平云隐阵地,用敌人的鲜血祭奠三代亡魂。
猿飞族内少壮派的声音尤为激烈,战意十分高昂,甚至比之前战争之时更甚。
然而,在宇智波富岳与日向日足这两位临时最高指挥的联合压制下,这股复仇的冲动被强行按捺了下去。
富岳以“需稳固防线,避免被敌人趁虚而入”为由,日足则以“护送三代火影大人尸身回归木叶、入土为安为第一要务”进行劝解。
在情理与大局的双重压迫下,猿飞一族内部的激进声音终究没能掀起更大的风浪,局势被勉强控制住。
在收到西线指挥部明确回复——“加藤鹰与宇智波萤已出发前来支援”——之后,富岳与日足经过商议,共同定下了接下来的战略基调:
全面转为守势,稳固、收缩现有防线,避免不必要的出击,一切等待加藤鹰与宇智波萤这两位拥有扭转战局能力的强援抵达后再做打算。
在这一战略方针的指导下,面临着正面云隐的持续施压、侧方音忍村的不断骚扰,以及那些神出鬼没、顶着写轮眼的“白萝卜丁”克隆人的三方袭击。
木叶东线部队选择了有序后撤,主动放弃了部分难以坚守的区域,整体防线向后收缩了大约三分之一。
这是一种以空间换取时间和稳定的无奈之举,却也最大程度地保存了有生力量,避免了在不利条件下与敌人进行战斗。
夜幕深沉,前线临时医疗营地内,灯火通明。
“咚咚咚。”
一间独立医疗室的门栏被轻轻敲响。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冷静而略显疲惫的声音。
宇智波止水应声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经历过无数残酷场面的忍者,也不由得呼吸一窒,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药师兜正站在手术台前,聚精会神地进行着尸体解剖。
而他的手术对象,赫然是一具刚刚从战场上回收的、白萝卜丁克隆人的尸体。
手术台上兜的手术进行得“稀里哗啦”,各种人体组织被分门别类地放置在不同的托盘里,场面十分鲜活,极具冲击力。
“额……”止水强压下胃部的不适,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他可以面无表情的杀人,但是面对这种被拆分得如此这般......
止水还是让自己的目光避开那令人不适的画面,转向兜问道:
“兜,不知道你这么晚了叫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啪嗒……”
兜仿佛没有听到止水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动作精准地完成了最后一步操作,将某个器官轻轻放入托盘。
然后,他才利落地脱下那副已经沾满不明体液的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废弃桶。
他没有直接回答止水的问题,而是转身从旁边的医疗柜中,取出了一个密封完好的卷轴,默默地递给了止水。
“是……鹰给你寄来的信吗?”止水一边接过卷轴,一边随口猜测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他动手拆开封口,目光仍下意识地避开旁边手术台上被遮起来的“杰作”。
“并不是,”兜靠在一旁冰冷的柜台边缘,双手抱胸,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难测,“是之前撤退时,大蛇丸部下暗中给我的信。”
“啊??大蛇丸!?”止水闻言大惊,拆信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警惕。
旋即,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展开卷轴,目光飞速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信件的内容很短,语气却带着大蛇丸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大致意思是大蛇丸发现了一种极为神奇、蕴含着巨大潜力的生物,并成功获取了一些珍贵的活体样本。
但是,他现在急需一个得力的、精通生物技术与医疗忍术的助手来进行深入研究,而兜,就是他选中的目标。
大蛇丸希望兜不要不识抬举,主动前去与他汇合。
否则……他不介意亲自来营地“请”兜过去。
“兜,不要担心!”止水看完信,立刻斩钉截铁地表明态度,语气充满了维护之意,
“大蛇丸再厉害,如今也只是孤家寡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你是鹰的朋友,还对宇智波有恩,我绝不会坐视他胡作非为,更不会让他伤害你!”
止水向来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集体利益就会轻易牺牲个体的性格。
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在宇智波与木叶高层的夹缝中苦苦周旋,试图寻找一条两全之路。
或许有人会说他天真、执拗,但在他的信念深处,集体正是由一个个鲜活的个体组成,每一个个体都值得尊重与保护,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然而,兜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止水那真诚而坚定的目光。
他的视线落回到手术台上那具被解剖的克隆人尸体上,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止水君,大蛇丸……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止水心中一紧,追问道。
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与止水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来袭的那个什么音忍村……就是大蛇丸创建的组织。”
“什么?!又是大蛇丸?你确定吗?!”止水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消息无疑让本就复杂的东线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但仔细一想,却又十分合理。
难怪云隐这么熟悉三代的排兵布阵习惯,总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突破点。
如果有一个身为三代弟子的大蛇丸暗中帮忙,就不奇怪了。
兜没有理会陷入沉思的止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随即变得锐利,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在大蛇丸手下待过一段时间。”
“我今天在撤退时,清楚地看到了几个曾经跟随大蛇丸的部下,他们脖子上的咒印和使用的忍术,我绝不会认错。”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手术台上的克隆人尸体,继续抛出一个更惊人的信息:
“而且,这些所谓的白萝卜丁,也是大蛇丸早年进行的克隆体实验的产物!他们本应该全部跟随一个名叫宇智波信的家伙叛逃了才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信会再次和大蛇丸搅在一起,甚至还参与了这次战争……”
“等等……等等!”止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打断了他,脸上充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宇智波……信?”
止水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族谱,十分确定宇智波一族绝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成员!
“啊,他并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兜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冷静,
“他本名就叫信,是一个对克隆技术极度痴迷的忍者。当初是为了学习和掌握这门技术,他才自愿成为大蛇丸的实验体。
志村团藏那条镶嵌着写轮眼的右臂,移植的就是这个信的手臂。”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信身上移植的写轮眼竟然……发生了进化。自那以后,他就彻底迷恋上了宇智波的力量,甚至偏执地将自己改名为宇智波信。”
“进化?!”饶是以止水如今平和内敛的心境,听到这个词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止水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死心地追问道:“你是说……万花筒写轮眼?”
“是的。”兜肯定地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止水怔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接受。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那可是……万花筒写轮眼啊!”
战争进行到现在,宇智波一族虽然也有伤亡,但整体实力因为族人在战斗中不断开启写轮眼,反而有所增强。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一例新生的万花筒写轮眼出现!
万花筒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力量与骄傲的象征,代表着写轮眼进化的全新高峰,是血与泪、极致的爱与恨交织才能开启的禁忌之力。
如果不是因为它那伴随着强大力量而来的、使用过度便会失明的残酷代价,它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屹立于忍界顶点的血继限界之一。
可现在,一个并非宇智波血脉的外人,仅仅是通过移植,竟然……竟然凭借自身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止水关于家族荣耀与力量认知的基石上,让他一时之间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兜看着止水脸上那混杂着震惊、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的复杂表情,觉得火候似乎差不多了。
他状似无意地,用一种探讨般的平淡口吻,轻轻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或许……是每个人的体质,有所不同吧……”
这句看似轻飘飘的话语,却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止水,乃至所有依靠血脉传承力量的宇智波忍者心中最敏感、最不愿触及的领域。
宇智波崇尚力量!
而万花筒写轮眼,就是多数宇智波眼中的力量之源!
特别是在这次大战发挥亮眼的富岳和鼬,更是让所有的宇智波对万花筒的渴望与敬畏达到了巅峰!
但是现在,似乎出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