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令忍者慌慌张张地将“有人单枪匹马拦路”的消息传到临时指挥帐时,黄土和黑土的第一反应是荒谬,随即涌上的便是被轻视的怒火。
真当我们岩隐输给了木叶,就成了谁都能来踩一脚的软柿子吗!?
一个人?
拦在一万多名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未消的岩隐精锐面前?
就算是那个木遁小子加藤鹰,就算他是当年威震忍界的半神山椒鱼半藏,也绝不敢如此托大!
父女二人当即在护卫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快步赶往前线。
黑土性子本就强势急躁,人还未完全走出阵列,清冷的呵斥声已然穿透雨幕率先抵达:
“你是什么人?!岩隐村在此执行军事任务,调查我方忍者失踪事件,识相的就立刻让开!”
她试图先声夺人,用村子的名头压住对方。
黄土原本想先观察一下情况,但看到对方确实只有孤身一人,再考虑到身后严阵以待的庞大军队,觉得己方占据了绝对优势,便也默认了女儿强势的交涉态度,只是那双沉稳的眼睛,已经如同最老练的猎人般,开始仔细打量对方。
距离拉近,黄土的目光瞬间被对方那双奇异无比的眼睛所吸引。
淡紫色的瞳孔,一圈圈如同涟漪般的纹路……这绝非普通的血继限界!
他眉头紧锁,拼命在脑海浩如烟海的记忆库中搜寻与之相关的只言片语,却朦朦胧胧,只有一股源自本能的、难以言喻的忌惮感悄然滋生。
而黑土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放在了对方的护额上——那上面被一道深刻的横杠划过,象征着叛忍的身份。
“等等……红底黑云袍……雨忍村的叛忍?”黑土喃喃自语,总觉得这装扮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她是真的搞不明白了。
一个叛忍,不去好好躲起来,反而主动拦在岩隐大军面前,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投诚,当带路党?
可岩隐此行的目标根本不是雨忍村啊!
雨之国这鬼地方,一年到头阴雨连绵,沼泽遍布,资源贫瘠,发展潜力有限。
留着它作为岩隐、砂隐和木叶三大国之间的战略缓冲地带,远比费力不讨好地占领它要明智得多。
根本毫无攻打的价值!
就在黑土心中疑窦丛生之际,对面那冷漠的身影,终于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淅沥的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难道……草之国战场的惨败,数万同胞殒命、伤残的痛苦,还不足以让你们理解和平的珍贵吗?竟然还想携带着战争的戾气,踏入这片渴望安宁的土地,再度引发新的纷争?”
这话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和悲悯,仿佛神只在质问迷途的羔羊。
“你区区一个叛忍,又有什么立场来对我们岩隐指手画脚?!”黑土立刻反唇相讥,同时脑中灵光一闪,终于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相关信息!
“黑底红云袍!?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活跃在换金所附近的那个赏金忍者组织晓的人!我爷爷……土影大人曾经雇佣过你们吧!”
她像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怎么?现在是赚钱赚疯了吗?是接了哪个冤大头的委托来阻拦我们?
还是说,看我们岩隐新败,想来趁火打劫,推销你们的雇佣兵服务?”
“看来,是草之国的废墟和同胞的鲜血,让你们感受到的痛苦还远远不够深刻。”天道佩恩微微摇头,那轮回眼中依旧古井无波,正准备继续阐述他那“让世界感受痛苦”的理念。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感知中,清晰地捕捉到——远方天际,一朵看似寻常的云彩,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缓缓下降,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岩隐大军后方的边缘地带。
云气散开,隐约显露出两个身影。
那是……木叶的人?
那个蓝头发的木遁小子,和宇智波一族的女孩?
他们……落在了岩隐的队伍后面?
没有动手?反而像是在……为岩隐站台?
这是什么情况?!
长门通过佩恩的视野看到这一幕,思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木叶和岩隐……这两个刚刚还在草之国杀得你死我活的死对头,难道因为战争的巨大痛苦,真的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和解?
或者说默契?
他一直坚信,只有让世人切身体会到相等的、无法承受的痛苦,才能理解和平的珍贵,才能根除争斗。
可眼前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长门却有些不敢相信了。
像加藤鹰那样,以绝对的力量给予敌人惨痛的教训,就能这么快促使双方坐下来谈判,甚至……合作?
那他们现在一起来到雨之国边境,是想干什么?
是巧合,还是……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之前战场上,是自己在窥视他们?
无数个疑问如同乱麻般涌入长门的脑海,巨大的信息冲击和与他核心理念看似相符的现实,让他操控下的天道佩恩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后续的话语也未能立刻接上。
然而,佩恩这前半句充满怜悯与指责的话语,结合他此刻突然的沉默,在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岩隐众人听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打脸和极致傲慢的嘲讽!
一方说:我们不雇佣你。
另一方说:就你们这刚被打成那副逼惨样,还好意思不请我这种强者帮忙?
我草???
这得是有多看不起他们岩隐?!
这言下之意,岂不是在说我们岩隐一万多精锐,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个在忍界如同阴沟老鼠般东躲西藏的叛忍、赏金忍者有价值???
身为三代土影的亲孙女,岩隐村年轻一代的翘楚,黑土努力控制住了自己,才没有在自家这么多同村忍者面前爆出粗口,但她的胸腔几乎要被怒火撑爆!
她不再废话,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查克拉瞬间凝聚,她的双拳之上,坚硬的岩石飞速覆盖、凝固,形成了狰狞而厚重的岩石拳甲——土遁·拳岩之术!
这还没完!
她的拳头猛地再次紧握,那岩石拳甲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再次压缩,结构变得更加致密,颜色也更深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土遁·超加重岩之术!
“让我来亲自掂量掂量!你这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脚下地面炸开一圈气浪,人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汇聚了全身的、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怪力,瞬间闪至天道佩恩的面前!
这一拳十五年的功力,你接得住吗?
电光石火之间,缠绕着超加重岩、足以开山裂石的铁拳,已然携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天道佩恩那面无表情的脸庞!
距离近得黑土几乎能看清对方鼻子上那一根根黑棒冰冷的质感。
黑土嘴角已然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哼,装神弄鬼!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连反应都来不及,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在她看来,下一刻,这个狂妄之徒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自大之人,就该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就在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身后才传来父亲黄土那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焦急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黑土!别冲动!快退!那是……那是传说中的——仙人之眼!!”
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四个字“仙人之眼”,尚未完全传入黑土的耳中,她拳头上传来的触感,已经先一步将冰冷的现实摆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触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她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自信能轰碎一切阻碍的铁拳,在距离佩恩鼻尖仅剩毫厘之差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这堵壁障,比她所知的任何土遁防御更加厚重,比最坚硬的精铁更加牢不可破!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一种排山倒海、拒绝一切的恐怖斥力!
自大的人,从来不是佩恩!
“什么?!!”
黑土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随即又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碾碎!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巨力以佩恩为中心,轰然爆发!
黑土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她的拳头上,瞬间传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陨星正面击中,整个人以比之前冲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地、毫无反抗之力地倒轰回去!
“噗——!”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她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黑土!!”黄土目眦欲裂,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符的敏捷,猛地向前冲去,险之又险地在女儿即将撞上后方岩壁之前,将她勉强接住。
巨大的冲击力连带着他也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怀中的黑土面如金纸,拳甲上的超加重岩已然布满裂痕,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显然在刚才那一下对撞中,臂骨已然受创!
天道佩恩的视线,淡淡地从远处那团降落的云彩上收回,重新落在眼前这群冥顽不灵的岩隐忍者身上。
看到他们脸上尚未散去的愤怒、以及新生的惊惧,他心中最后一丝解说的欲望也熄灭了。
语言是苍白的。
唯有痛苦,才是通往理解的唯一途径。
他不再发一言,双脚缓缓脱离地面,身形无视重力般,平稳地、带着一种神明般的漠然,漂浮于地表之上。
淅沥的雨水在他周身自动排开,仿佛不敢再沾染神半分。
他要让这些依旧沉溺于战争思维的灵魂,亲眼见证、亲身感受——何为真正的痛苦!
顺便,也让那两位藏身云后、似乎选择为这群人站台的木叶忍者,一同品味这份……来自神的惩戒!
天空,显得愈发低沉压抑。
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开始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汇聚、蔓延。
“地爆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