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隐指挥部内的争论,最终黄土占据了上风。
黑土那带着新生代锐气的提议,被无情地驳回了。
理由很现实,也很残酷。
“黑土,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我们现在赌不起。”黄土的声音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去找砂隐讨个背弃盟约、临阵退缩的公道,从他们身上挽回损失。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再把那个麻烦的山椒鱼半藏和他麾下的雨忍村拖下水,局势将会变得异常复杂,甚至可能彻底失控!”
年轻的黑土或许对“半神”的威名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黄土却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忍者。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山椒鱼半藏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在三大国的夹缝中周旋,不仅保全了风雨飘摇的雨之国,更以其冠绝忍界的毒术和水遁,赢得了所有敌人的敬畏。
那份威慑力,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完全消散。
半藏的毒素,范围巨大,中者立毙,且解药配制极其困难,是战场上所有忍者的噩梦。
在岩隐新败、士气低迷的当下,主动去招惹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强敌,无疑是极其不明智的。
否定了横穿雨之国腹地的激进方案,但完全绕远,路途遥远,耗时漫长,且容易暴露战略意图,同样不可取。
经过指挥部一番紧张的沙盘推演和利弊权衡,一个折中的方案被提了出来:
大军依旧从雨之国借道,但选择一条相对稳妥的路线——沿着贯穿雨之国、连接其与川之国的宽阔大河快速突进。
这条路线既能缩短行程,利用河道附近相对平坦的地形加快行军速度,又能依托大河作为天然的地理坐标和一定程度上的屏障,尽量避开雨忍村的核心控制区以及可能存在的复杂陷阱区域。
“就这么定了!”黄土最终拍板,“全军以最快速度沿河南下!预计一到两天内穿过雨之国。
一旦进入川之国,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直扑砂隐目前可能设立的前线指挥中心,另一路威胁其物资补给线!
我们的目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形成强大的军事压力,逼迫砂隐新政权坐到谈判桌前,签下赔偿协议!”
战略既定,岩隐这台战争机器,尽管带着伤痕,却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残存的部队迅速收拢,以急行军的速度,如同一条褐色的泥石流,沉默而迅猛地涌向了雨之国的方向。
岩隐如此大规模、且方向明确的后撤与转移,自然不可能瞒过木叶的侦察网络。
西线指挥部,自来也看着情报班不断送来的最新消息,眉头紧锁。
“撤退了?这是要去哪儿?”他手指敲打着桌面,心中快速分析着岩隐的意图,“大野木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就想派出部队尾随、骚扰。
但念头刚起,就被现实压了下去。
当前西线木叶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余人,而且同样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贸然追击一支决心撤离、并且实力犹存的敌军,风险极大。
更让人不安的是,砂隐和岩隐都并未按照常规流程,派出使者与木叶进行战败后的停战或和谈交涉。
他们似乎完全无视了木叶,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计划。
撒出去的地面侦察小队,试图靠近侦察,却屡屡遭遇岩隐断后部队铺设的陷阱以及小股精锐的伏击,损失不小,获取的有效信息十分有限。
“不能让他们消失在视野中……至少,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最终目的地是哪里,会不会对木叶产生新的威胁。”
自来也思忖再三,眼下能打破僵局、获取关键情报的,似乎只有加藤鹰了。
他起身,走向加藤鹰休息的帐篷。
而此刻的加藤鹰,正盘腿坐在床铺上,一脸郁闷,脑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撞着坚硬的床沿,发出“梆、梆”的轻响。
他正深陷于现实与神台空间修行那巨大落差的苦恼之中。
如果说天地间弥漫的先天清气是“水”,那么他在神台空间中修炼五炁朝元,就像是给自身加装了一个马力强劲的抽水泵。
周天运转的速度极快,汲取“水”的效率,几乎只取决于他自身经络和五脏能够承受的极限流量。
那种力量飞速增长的充盈感和掌控感,让人沉醉。
然而,一旦回到现实世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五炁朝元的状态虽然依旧能维持,五行之气也并未散开,但没有自然能量加持的话,运转速度却慢得令人发指!
仿佛原本畅通无阻的管道,被塞满了各种看不见的垃圾和落叶,能量的流动变得迟滞,如同龟爬。
修行效率何止慢了数倍?
加藤鹰清晰地感受到,并非是他的方法错了,也不是五炁朝元本身有问题,而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隐隐地排斥、压制着他。
这片天地早已被某种更宏大、更无形的规则所覆盖,所有的自然能量都被打上了某种加藤鹰探知不到的标签,而他的五炁朝元,因为不具备相应的“权限”,故而举步维艰。
他甚至尝试过调动体内白楔中那已经所剩无几的能量,试图强行加速五行运转,复刻在神台空间中的奇迹,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势”,去对抗这种压制。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那点阴阳之力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仅仅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庞大的天地规则所吞没、同化。
“这感觉……真像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讨饭吃,还得看主人脸色。”加藤鹰沮丧地想着。
他现在就像是神台空间中,当初缩到瀑布下的九喇嘛和守鹤一样,只能捡些残羹剩饭吃。
可那两位好歹还能捡到点能量,而他,因为自身的“势”不够强,无法像三大圣地那样,在这种被“标签化”的环境里,强行开辟出一种属于自己的能量。
以至于加藤鹰连稳定感知和汲取自然能量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逻辑怪圈: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给自然能量打上自己的标签,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势”,摆脱这种压制。
但现在,正因为无法打上标签,他的修炼速度被无限制拖慢,变强的过程变得遥遥无期。
“唉……”加藤鹰又是一脑袋轻轻磕在床沿上,发出闷响。
“自然能量……自然能量……”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眼巴巴地算着时间,只盼着下一天快点到来,他好再次进入神台空间,去享受那飞一般的修炼感觉。
“吱呀——”
帐篷门被推开,自来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的正是加藤鹰这以头撞床的诡异景象。
“鹰,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自来也愣了一下,上前把加藤鹰拉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拿头哐哐撞床沿子,这是什么新型的修炼方式?
练铁头功?
看着加藤鹰那有些萎靡和烦躁的神情,自来也心中一动。
或许,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巨大的压力,让这孩子心理上有些不堪重负了?
想到这里,他原本打算只让加藤鹰独自前去、让萤留下警戒的想法,立刻改变了。
“啊……自来也老师啊。”加藤鹰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没什么精神地回答道,“我修炼呢。”
自来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把这诡异的行为归结为压力下的释放,决定不再深究,直接切入正题:
“鹰,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和萤帮忙。岩隐的动向很诡异,地面侦察损失很大,我们需要从高空追踪,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最终目标在哪里。
你和萤的飞行能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加藤鹰正被现实世界的龟速修炼憋得无聊,一听有任务,还是在天上飞没啥危险,立刻来了精神。
正好可以换换心情。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爽快,随即去找了萤。
萤在上次生死危机中,不仅实力有所精进,更重要的是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心魔。
她开始勇敢地面对仙术的副作用,尝试同时开启仙人模式与万花筒写轮眼。
如今,她的修行进入了需要水磨功夫、不断尝试和磨合的阶段。
凭借着她那优秀控制力,这个过程虽然缓慢,却稳步推进。
她自觉在哪儿修炼都是修炼,对于和加藤鹰同行追踪的任务,便也欣然应允。
片刻之后,在木叶营地众多忍者尊敬和惊叹的目光注视下,加藤鹰施展出腾云驾雾的神通,脚下云气自生,汇聚成一片坚实的洁白云团。
他拉着萤的手,轻轻一跃,便稳稳站在了云朵之上。
“出发!”
随着加藤鹰心意一动,云团托着二人缓缓升空,然后朝着岩隐大军消失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去,很快便化作了天际的一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