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外。凌霄宝殿。
天帝抓起御案上的白玉镇纸,重重砸在地上。镇纸碎裂,金色的神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金砖上。
千里眼跪在下方,双目流血。三千雷部天兵被凡人电晕捞进河里的画面,彻底击碎了天庭的傲慢。
赤脚大仙领命走出大殿。他解开腰间系着的紫金红葫芦。
葫芦塞拔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炽热气息冲天而起。三色的火焰在葫芦口吞吐不定。
这是三昧真火。无物不焚。沾之即灭。水浇不灭,土掩不息。
赤脚大仙将葫芦口对准下方的大衍京城。手腕翻转。
倾倒。
京城的天空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温度在三个呼吸内疯狂飙升。护城河面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悬挂在京城上空的防雷纯铜巨网,在超高温下迅速变软,泛起刺眼的亮红色。
三色的火焰穿透了铜网的缝隙,化作漫天火雨,砸向地面。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落在太和殿广场的汉白玉地砖上。
“哧——”
没有黑烟。没有灰烬。
坚硬无比的石砖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直接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岩浆。
热浪扭曲了空气。视线内的宫殿轮廓变得弯曲、摇晃。
团团捏着金算盘的手指停在半空。算盘的纯金边框烫手。
他面无表情地将算盘塞回防火内兜,从胸口掏出一个硬皮小本子。
“地砖融化。重置成本五百万两。护城河水蒸发,城防系统面临瘫痪。直接经济损失不可估量。”
萧景琰反手拔出天子剑。剑身倒映着漫天坠落的火雨。
高温烤卷了他的鬓发。他握剑的手背暴起一根根青筋。丹田内的帝王真气疯狂外涌,在体表形成一道真气屏障。
“剑气挡不住这种火。”萧景琰的声音低沉。真气屏障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林舒芸没有看剑。
她戴着一副覆盖半张脸的黑色重型隔热护目镜。身上套着一件银白色的石棉防辐射服。
她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长长钨钢探针的金属仪器。皇家科学院一号测温仪。
林舒芸迈开步子。走向广场中央那一滩最大的三色火焰。
热浪逼退了外围的禁卫军。林舒芸走到火焰边缘半米处停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生铁疙瘩,随意地扔进火里。
生铁没有发红。它在零点一秒内直接气化。连一滴铁水都没留下。
林舒芸没有后退。她掏出第二块金属。大衍一号特种钨钢合金。这是大衍目前熔点最高的金属。
扔进火中。
钨钢没有气化。它迅速变软,化作一摊银白色的液体,在三色火焰中平稳地沸腾。
林舒芸举起手里的测温仪。长长的探针刺入火焰中心。
表盘上的指针疯狂顺时针旋转。
最后,指针死死卡在一个刻度上。不再颤动。
林舒芸盯着表盘。镜片后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温度恒定。三千摄氏度。”
林舒芸收起测温仪。她蹲下身,隔着护目镜仔细观察着火焰的根部。
“无氧燃烧。不消耗周围空气。没有碳排放。热量输出绝对稳定。”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景琰和团团。
萧景琰愣住。天降大火,大衍覆灭在即。林舒芸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舒儿。这火浇不灭。京城要毁了。”萧景琰握紧剑柄。
“浇灭?为什么要浇灭?”林舒芸一把扯下护目镜。
她大步走回大殿台阶,一把抓起桌上的有线电报机话筒。
“这是一种完美的热能。零成本。零污染。绝对恒温。”
林舒芸指着漫天飘落的火雨。
“这是老天爷在给咱们重工业送燃料。”
她按下通话键。
“接工部总台。接大衍重工第一高炉厂。”
“把战备库里那批‘甲型耐火陶瓷管道’全拉出来。内衬涂满合成金刚石粉末的那个型号。”
“启动京城地下的大型负压抽风机。管网口径全部对准广场和主要街道。”
指令顺着电线飞速下达。大衍重工的庞大机器再次发出轰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上百台包裹着厚重隔热层的蒸汽牵引车冲进皇宫广场。
数百名工匠穿着笨重的石棉服。他们拖拽着口径达到三尺的黑色陶瓷管道。
管道的一头连接着地下深处的中央负压管网。另一头,装配着巨大的漏斗状钨钢吸口。
“开启负压吸入泵!”总工头挥下手里红色的信号旗。
“嗡——!!!”
狂风呼啸。强大的工业负压在十几个巨大的漏斗口形成恐怖的空气旋涡。
地面上正在融化石砖的三昧真火,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火苗歪斜。随后,三色火焰化作一条条刺眼的火龙,被强行扯入黑色陶瓷管道中。
管道表面泛起微红,但内部的耐高温金刚石涂层死死锁住了热量。
漫天落下的天火,还没有触及宫殿的木制结构,就被半空中的巨大吸口精准捕获,吞噬殆尽。
云端之上。赤脚大仙端着紫金红葫芦。
他俯视着下方。预想中哀鸿遍野、烈火屠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京城的地表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根黑色的长管子。那些管子就像贪婪的水蛭,将他倒下的三昧真火吸得干干净净。
大衍重工。第一特种钢厂。
三十米高的巨大高炉矗立在厂区正中央。这里是京城吞吐煤炭的巨兽。平时需要成百上千的工人赤着膊,挥汗如雨地往炉膛里填入焦炭。
今天,运煤的火车停在铁轨上。煤炭堆被推土机推到了一边。
粗大的黑色陶瓷管道一路延伸,直接接入了高炉底部的进气阀。
“开闸!导流天火!”厂长大吼。
厚重的钨钢闸门开启。
三色的三昧真火顺着管道,咆哮着冲入高炉底部。
高炉内部的温度瞬间突破了常规煤炭燃烧的极限。测温水晶直接炸裂。
蒸汽传送带全速运转。成吨的粗制铁矿石混合着石灰石,被源源不断地倾倒进高炉。
奇迹发生了。
原本需要几个时辰漫长熔炼的铁矿石,在接触到三昧真火的瞬间,直接液化。
矿石中的硫、磷等杂质被超高温瞬间剥离、气化,顺着排气管道排出。
出铁口。阀门旋开。
刺眼的纯白色钢水,如同奔涌的瀑布一般冲刷而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厂区。
钢水落入流水线上的铸造模具。没有任何气泡。没有任何残渣。
冷却水流过。成型的高碳特种钢锭,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冷光。金属致密度远超大衍重工过去的所有批次。
太和殿广场。
天上依然在下着三昧真火的火雨。
广场地面的明火已经被管道吸得干干净净。
团团听着手摇电话机里传来的兵工厂前线战报。他重新从内兜里掏出了那个纯金算盘。
“高炉熔炼时间缩短百分之九十五。冶炼燃料成本归零。特种钢日产量突破十万吨。”
团团的手指拨动算珠。算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大衍重工的产能,在这一刻翻了四倍。”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还在不断倒火的黑色裂缝。
“天上那个叫天道的家伙,不是毁灭者。”
团团在硬皮本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是大衍目前最大的天使投资人。”
萧景琰收剑回鞘。他看着漫天致命的火雨变成了驱动帝国的免费燃料。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林舒芸摘下防辐射服厚重的手套。她看着太和殿外一排熄灭的宫灯。
天色暗了下来。避雷的纯铜巨网遮蔽了阳光,京城提前进入了黑夜。
机床的转速跟不上特种钢的产出速度。车床不转,再好的钢材也没法进行深加工。
“火够了。钢铁产量上去了。但电不够。”
林舒芸转过头,看向护城河的方向。
大衍京城需要巨大的电能,来驱动那些新造出来的工业机器。
团团心领神会。他将算盘挂在腰间,从兜里掏出一张刚刚画好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环形笼子。结构类似宠物店里仓鼠跑的滚轮,但尺寸被放大了一万倍。滚轮的外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铜丝线圈与巨型发电机转子。
“护城河里泡着三千个免费的强壮劳动力。”
团团的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标准微笑。他看着那张图纸。
“他们睡得够久了。夜班的打卡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