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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的大牢在院子最里面,穿过一条窄窄的甬道,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稻草和铁锈的气息。
许山跟在周通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牢房。
牢房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地上铺着干草,墙角放着一只木桶,墙上开着一扇小窗,铁栏杆后面透进来几缕光。
大多数牢房都空着,只有几间关着人,都是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汉子。
周通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停下来,朝里面努了努嘴,“这小子,油盐不进,问他什么都不说。”
“我让人去查了查,应该是最近才到云川县的,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许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牢房里,那个裹着灰布袍子的小个子缩在墙角,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袍子宽大,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穿着破草鞋的脚。
脚很小,脚趾头冻得发红。
周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许兄,人交给你了。”
“我前面还有事,先走了。”
他拍了拍许山的肩膀,带着几个衙役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甬道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许山站在牢房外面,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身影问了句:
“你叫什么名字?”
墙角的背影没有说话,根本不想理他。
许山笑了笑,“你不会哭了吧,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屈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一下子扎进了那个人的心里。
小个子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铁栏杆前面。
他两只手攥着栏杆,朝许山吼道,“我就是看不惯那几个人欺行霸市!”
“他们收保护费,不给就打人、砸摊子,凭什么?”
“我炸他们怎么了?他们该炸!”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灰扑扑的脸上满是怒意。
但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委屈和不甘。
许山没有生气,也没有退让。
他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重了几分:“炸他们没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地方人那么多,万一爆炸的威力太大,伤及无辜怎么办?”
“旁边那些摆摊的,路过的,还有老人孩子,他们招谁惹谁了?”
小个子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怒气还在,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目光闪了闪,从许山脸上移开,低下了头。
许山声音放缓了一些:“所以把你抓进来,有问题吗?”
小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情愿的倔强说道:“随你怎么说,要杀要剐,我担着。”
许山笑了,“谁说要杀你了?”
小个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有疑惑,还有一丝警惕:“那你要干嘛?”
许山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带你出去。”
“出去?”
小个子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许山点了点头,“按照正常流程,你最少要在这里蹲个七八天。”
“但我出面把你保了下来,所以现在跟我走。”
小个子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怀疑。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声音里满是戒备:“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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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山哼了一声,把钥匙重新揣回怀里。
“随便你。”
说罢,他作势要走。
小个子急了,大声喊道:“别走别走!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许山停下脚步,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走回来,从怀里重新掏出钥匙把牢门打开,对着里面的小个子说道。
“出来吧。”
小个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出来。
她站在许山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灰扑扑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许山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
“走吧。”
小个子没动,而是提了一个要求:“要我跟你走也行,先带我填饱肚子。”
正说着,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一声。
看着小个子一脸窘迫,许山笑着点了点头,“行,想吃什么管够!”
他带着小个子离开大牢,往鼎香楼的方向走去。
鼎香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大堂里坐满了人,划拳声、碰杯声、说笑声混成一片,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凳之间穿梭。
账房老于站在柜台后面,一边看着账本,一边手里拨着算盘。
“老于!”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见许山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放下算盘,笑着迎了上来。
“许大人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许山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小个子说道:“我带个人来吃饭,准备一间上好的雅间,好酒好菜上着。”
“再准备一桶热水,送到后院房间里,让他洗洗。”
老于看了一眼那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小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没有多问,连连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很快,一个伙计过来说热水准备好了。
许山点点头,在伙计的领路下,带着小个子来到后院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正中央放着一个装满了热水的大木桶。
许山指了指木桶,对小个子说道:“脱了衣服,进去洗洗。”
“要不待会儿吃饭,又要吃一嘴灰。”
小个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前,瞪着许山,声音又急又羞地喊了一嗓子。
“你...你出去!”
许山挑了挑眉,“都是男人,怕什么?我在这儿正好帮你搓搓背。”
小个子的脸更红了,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谁跟你说我是男的了!我是女的!”
说着,她猛地挺了挺胸。
虽然裹着宽大的灰布袍子,但这一挺,袍子下的轮廓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那浑圆饱满的曲线,分明不是男人该有的。
许山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胸前,然后迅速移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没想到这小子还深藏不漏。
他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裹着个大袍子,灰头土脸的,谁能分得清你是男是女。”
“你自己洗吧,洗完了叫我。”
说罢,他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还有人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