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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朔风镇的队伍就已经在城门口列队完毕。
士卒们背着行囊,牵着马匹,牛车上堆满了辎重,一车接一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徐啸在队伍前面清点人数,魏山虎在后面检查辎重,两人都沉着脸,谁也没说话。
许山骑在马上,站在队伍最前面。
安庆生坐在后面的马车上,裹着一件旧棉袍,眯着眼睛打盹。
队伍开始移动。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刚走出不到半里路,街道两旁忽然涌出了许多人。
是州府的百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众人就那么看着朔风镇的队伍缓缓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一个老妇人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从手里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塞进旁边一个士卒的手里。
她满脸的笑意,只说了一句。
“孩子,拿着路上吃。”
那个士卒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老妇人,眼眶顿时红了。
更多的人涌上来。
有人往士卒手里塞干粮,有人往牛车上扔水囊,有人把煮熟的鸡蛋塞进马背上的袋子里。
队伍停了下来。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呵斥,士卒们默默地接过百姓们递来的东西。
魏山虎和徐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不由感觉热泪盈眶。
这一刻,所有的怨气烟消云散。
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朝廷再怎么苛待,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有人记着。
这就够了!
“许将军,还会回来吗?”
百姓们看着骑在马上的许山,声音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许山看着眼前的百姓们,目光从一张张殷殷期盼的脸上扫过,沉默了很久。
“会回来的。”
他举起手,朝百姓们抱了抱拳,随后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走。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缓缓朝着城门的方向移动。
百姓们站在道路两侧,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队伍走远还久久不肯散去。
一处高楼上,宋思源透过窗户看着城下那些百姓,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没想到啊,许山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民心。”
“真是不可思议...”
董成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城下那些百姓,嘴角扯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群贱民,许山不过是个猎户,会打仗而已,有什么好送的?”
宋思源没有说话,依然看着远处那条渐渐变小的队伍。
董成继续说,语气越来越不屑:“押衙大人,依我看,这许山也不过如此。”
“让他离开州府,连个屁都不敢放。”
“什么总领兵马使,什么庆州英雄,不过是个怂包而已。”
宋思源摇了摇头。
“他不是怂。”
董成愣了一下:“那他是什么?”
宋思源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忌惮,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转身下了城墙。
......
朔风镇的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林婉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瘦猴和燕破岳。
燕破岳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左臂上的绷带拆了,换了一件干净的青布袍子。
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很好。
官道上,尘土飞扬,队伍终于出现了。
林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
许山骑马走在最前面,看见城门口站着的人,嘴角弯了一下。
他催马快走了几步,到了林婉儿面前翻身下马。
“媳妇,我回来了。”
林婉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眶微微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许头儿,夫人这几天为你担心得不行,经常让我们去州府探探你的消息才放心。”
瘦猴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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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山闻言,上前将林婉儿揽入了怀中,“放心吧媳妇,你男人我是无敌的。”
林婉儿点点头,伏在许山怀中贪婪地嗅着自家男人的气息。
但她很快感觉到有不少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才意识到是在众人面前。
她的耳朵立马红了,挣扎着推开了许山。
见到这一幕,周围众人都是相视一笑。
许山转身从马车旁边把安庆生扶下来,走到林婉儿面前介绍道:“这位是安师傅,赵师傅的师父。”
“以后在朔风镇,专门帮咱们铸造兵器。”
林婉儿朝安庆生行了一礼,声音温婉道:“安师傅一路辛苦,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先歇息一下,等会儿再用饭。”
安庆生捋了捋胡子,上下打量了林婉儿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许大人好福气,老夫就不客气了。”
燕破岳走过来,跟许山抱了抱拳,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地说道:“探马来报,谢文远收拢了三千多残兵,已经投了蛮子。”
许山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他只能往那边逃,庆州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投蛮子,是他唯一一条路。”
燕破岳咬着牙说道:“下次出征,你一定要带上我,我要亲手手刃谢文远这个叛徒。”
许山点头应了下来。
燕破岳松开攥紧的拳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众人进了城,许山让林婉儿安排归来的士卒,拿出一笔银子来好好犒赏大家。
他则带着安庆生,朝着锻造坊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锻造坊里的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面传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赵继业光着膀子,正带着几个徒弟在锻打一批新刀。
看见许山进来,他把锤子扔给旁边的徒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迎了上来。
“许头儿,你回来了。”
赵继业咧嘴笑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许山身后的安庆生身上,笑容一下子定住了。
“师...师父?”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庆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继业,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行。”
“光着膀子打铁,也不知道穿件衣裳,着凉了怎么办?”
赵继业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安庆生面前,磕了个头,声音发哽地说道:“师父...徒儿不孝,多年没去看您...”
安庆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慈祥:“行了行了,起来。”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许大人在旁边看着呢,不怕人笑话?”
许山笑着摇了摇头。
赵继业站起来,抹了一把眼睛,拉着安庆生的手兴奋地说道:“师父,您来得正好!”
“徒儿这边有好几样东西拿不准,您帮我看看...”
安庆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急,先看看你的炉子、风箱、模具。”
“许大人说你们想造火炮,我看了图纸,有点意思。”
“但你这套家伙事,怕是够呛。”
赵继业连连点头,扶着安庆生在锻造坊里转了一圈。
安庆生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工位就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敲一敲,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有时候皱着眉头想半天。
最后,他在铸造模具前面停下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后不由摇了摇头。
“许大人,这套模具不行。”
他看向许山说道:“这套模具太粗糙了,要是用来铸造炮管,炸膛是早晚的事,得重做。”
赵继业在旁边插嘴:“师父,我试了好几种方案,都不行。”
“您有什么法子?”
安庆生想了想后说道:“得用失蜡法,先做蜡模,外面裹泥,烧了之后蜡化了,剩下空腔,再浇铁水。”
“这样铸出来的炮管,内壁光滑,壁厚均匀,承压能力强。”
赵继业愣住了:“失蜡法?那不是铸鼎铸钟的法子吗?用在炮管上...”
“怎么不能用?”
安庆生瞪了他一眼,“法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死守着老规矩,能造出新东西?”
赵继业被训得不敢吭声,连连点头。
许山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安师傅,赵师傅,你们先商量着。”
“需要什么材料、什么工具,列个单子,我让人去办。”
安庆生点了点头,拉着赵继业蹲在地上,拿着炭笔在石板上画图。
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许山没有再打扰他们,转身出了锻造坊后骑着马直奔云川县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