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左右两侧各立一人。
左首是个中年妇人,右首是个精瘦老者。
三百多人同时仰头看着那座高台,没有人敢出声。
“老夫姓陆,添为天策府接引长老。”
中间那位灰袍老者开口了。
“本届入门考核分三关。第一关,登天梯,从你们脚下到这座高台,共九百九十九级石阶。在日落之前登顶者,方可进入下一关。”
他目光扫过石坪上的人头。
“没有别的规则。你们可以用任何手段往上爬,法术、灵器、丹药、符箓,天策府一概不拦。但有一件事记好:这石阶上的威压,会一级一级往上加。第一级是炼气一层,第九百九十九级是金丹初期。扛不住就退下来,硬撑只会伤了自己。往年不乏有人爬到中途经脉寸断,是被抬下去的。”
金丹初期。
李长安抬起头看着那条蜿蜒入云的石阶。
他现在是筑基后期,紫金丹纹丹虽然品阶极高,但境界终究差了一个大台阶。
九百九十九级,最后一级的威压将是他从未承受过的强度。
“第一关,现在开始。”
陆长老拂袖转身。
石门前的石阶上亮起光幕,符文从阶面浮起。
三百多人同时朝石阶涌去,没有人愿意落在后面,却在踏上去之后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那看似普通的石阶,每踩一步都像踩进泥沼里。
李长安没有着急往上冲。
他站在石阶前,等最拥挤的第一波人潮散开,才抬脚踩上第一级石阶。
脚底触到阶面的一瞬间,一股极轻微的阻力从下往上推来。
炼气一层。
他心里有数了,抬脚继续往上走。
雪球蹲在他肩头,耳朵竖着。
她在凡间从未感受过这种威压,这石阶对妖兽的压制比对修士更重。
“还行吗?”
李长安问。
“行。”
雪球说。
“这才到哪。”
前面三十级还算轻松。
有世家子弟边走边说笑,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散修。
到第一百级时,说笑声少了。
空气开始变稠,每抬一次脚都像在齐膝的水里走路。
有人开始催动真气护体,各色光罩在石阶上明明灭灭。
到第二百级时,已经有人的额头上见了汗。
一个穿灰袍的散修在第三百级停下来扶膝喘气,被后面的人超过去时也只能看着。
第四百级。
李长安感受到肩上的压力明显增大,不是从上往下压,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来。
雪球伏在他肩头,她的本命寒气本能地外放对抗威压。
他伸手按了按她的背。
“化个人形试试?”
“不用。”
雪球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化形消耗更大。这样就行。”
阿依朵在后面忽然晃了一下。
她右脚踩上石阶时膝盖弯了弯,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额头撞在李长安后背上。
李长安回身扶住她的肩膀。
“还能走吗?”
“能。”
阿依朵站稳,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陈道长走在最左侧。他没有催动任何护体法术。
呼吸均匀,步履从容。
第六百级。石阶上的人已经少了小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到第七百级时连云雾都变了色,压得人胸闷。
第八百级。
每抬一次脚都像在拖一座山。
就在这时,李长安忽然感觉不对。
周围的散修还在咬牙往上爬,步伐沉重但正常。
唯独他身上的压力在一瞬间骤然加大。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台上三位长老都在原位,没有人动。
但左首那位青衫妇人,刚才眼睑似乎抬了一下。
不是错觉。
有人在试探他。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抬头去看。
他丹田里的紫金丹纹丹旋转,一缕紫真气从丹田涌出,灌入四肢百骸。
陈道长忽然回过头。
他的感知远比在场所有人敏锐。
李长安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陈道长继续往上走。
第九百级。
石阶上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第九百九十九级。
高台已在眼前。
石阶尽头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平台,平台上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都是第一批抵达的修士。
李长安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站稳。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依朵。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最后一级,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四人都登顶了。
李长安他们刚站稳,旁边传来轻笑。
“凡间来的散修,居然也能爬上来?”
说话的是个穿绯色锦袍的年轻修士,腰悬玉带。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同伴,闻言都跟着笑了起来。
其中一人接话道。
“莫不是天梯坏了?往年连筑基中期的宗门弟子都有被压下去的,这几个凡间来的倒爬上来了。”
另一人低声附和。
“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散修嘛,丹药符箓堆出来的也说不定。”
阿依朵拿眼睛瞪着那几个人。
李长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省着力气,还有两关。”
他转过身看了那绯袍修士一眼。
对方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嘴上却不肯饶人。
“看什么?说你呢。凡间来的,也配—”
话说到一半。
高台上传来一声铜钟鸣响。
陆长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负手走到台前。
“第一关登天梯,过关者一百零七人。”
“第二关,幻心境。你们面前那座石门,进去之后会看到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人会看到最怕的东西,有人会看到最想得到的东西,有人会看到最不敢面对的东西。这幻境由天策府前辈亲手布下,直指人心最深处。”
他顿了顿。
“老夫只说一句:在幻境里受伤,回到现实中也是真的。扛不住就捏碎这枚符印,会被立刻传送出来。撑不住的时候别逞强,往年入府的十个人里,最少的一年只有三个,不是因为人数不够,是因为其余七个没扛住幻境,抬出来之后直接废了。”
他说完拂袖一挥,百余道符印从台上飞出,各自悬停在每个人面前。
李长安伸手捏住那枚符印。
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李长安率先跨过门槛。
黑暗在身后合拢,他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