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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瑞王越听，脸上的慈祥就越挂不住。
“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钉在丹陛上。
“萧承稷！这皇位，本就该是本王的！你爹那个懦夫，他配吗？”
满殿死寂。
皇上从丹陛上站起来。
“王叔，三十年了，朕一直在想，满朝宗室里，谁最不可能造反。朕想了三十年，每次想到你，就觉得自己多疑了。”
“可偏偏就是你。为什么？”
“为什么？”
瑞王笑出声来。
“因为本王不甘心。先帝起兵的时候，本王替他筹粮草、稳后方，连你爹的命都是本王从战场上背回来的。结果呢？论功行赏，他当了皇帝。本王呢？一个贤王的虚名，一座空荡荡的瑞王府，这就是本王拿命换来的东西？你爹当皇帝当得窝囊，本王不服。你当皇帝，本王更不服。”
“所以你就勾结万毒谷？”
“万毒谷？”
瑞王嗤笑一声。
“万毒谷不过是本王手里的一把刀。他们需要庇护，本王需要他们替本王除掉该除掉的人。公平交易，各取所需。若不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御医——”
他的目光转向李长安。
“瑞王。”
所有人转头看去。
梁王站了起来。
他在宗室里辈分仅次于瑞王，今年也七十多了，平日里从不参与朝政，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鸟。
“你说先帝配不上皇位。那你告诉本王，三十年前，是谁在朝堂上第一个站出来说，只认先帝为君的？”
瑞王的表情僵住了。
“是你自己。”
梁王拿拐杖重重一顿。
“当年夺嫡之争最凶的时候，是你亲口说，论才德论仁心，先帝当居其首。这话本王没有记错吧？满朝老臣都还活着，你问问他们记不记得。你一跪，所有摇摆不定的宗亲全跟着跪了。先帝登基之后亲口对本王说过，若非你那一跪，皇位未必能稳。如今你说先帝亏待你？你这一肚子委屈，早干什么去了？”
瑞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李长安往前走了半步。
他看着阶下这张狰狞的面孔，心里反倒比方才更平静了。
方才还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棋局，现在对方已经掀了棋盘，他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瑞王爷刚才说，皇位本就该是你的。”
“凭什么？凭你年老？凭你是先帝的弟弟？还是凭你勾结万毒谷、杀害礼亲王、在苗疆制造瘟疫、用蛊虫控制忠良？皇上在位这些年，平边患、治水患、减赋税、开科举，桩桩件件，哪一件对不起天下百姓？你瑞王的功绩在哪，在苗疆那些被你当成蛊田的无辜村民身上？在礼亲王被你害死的那碗毒药里？还是在宝和斋密室里那些被你囚禁了半辈子的工匠身上？你拿什么跟皇上比？”
“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
李长安半步没退。
“你觉得你是贤王？贤王会把自己活成一个藏在面具底下的鬼？你说先帝是懦夫，他至少光明正大坐过这龙椅。你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瑞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酒杯，往地上一掼。
“动手！都给本王动手！”
瓷片四溅。
那一刹那，大殿四周数十名伪装成侍卫、太监、光禄寺杂役的刺客撕掉伪装。
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亮起，直扑丹陛之上的皇上。
李长安在杯子落地之前就已动了。
筑基后期的真气涌出，八面光盾在身周同时展开。
刺客们愣了一瞬。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趁乱击杀皇上，可这个御医的反应比他们快得多。
“秦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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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一声暴喝。
大殿四周的帷幔后面，头顶的梁柱之上，数十名禁军精锐同时现身。
秦岳从丹陛侧后方的阴影中一步踏出，腰刀出鞘。
“奉旨拿贼！放下兵器者免死！”
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虽不如李长安。
但在禁军中摸爬滚打十几年，身上的杀伐之气不是这些躲在暗处的刺客能比的。
两拨人马在大殿中央撞在一起。
刀剑相击，血溅当场。
文武百官连滚带爬地往殿角缩。
兵部尚书赵桓则一把掀翻了自己的桌案当作掩体，护着几个老臣往后撤。
陈道长从殿门外踏空而入。
十六颗念珠脱手飞出，化作十六道金光，齐齐落在皇上身周。
他落在丹陛前，拂尘一甩，扫开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皇上的刺客。
“老道没来晚吧？”
“刚刚好。”
李长安头也没回。
瑞王正在往后退。
他不是仓皇逃窜，而是早有准备。
两个黑袍人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替他挡开混乱中飞来的刀剑。
瑞王算好了每一步。
鸩羽毒下在御杯上，子时更炮掩盖动静，刺客混入光禄寺和侍卫队伍，禁军的换岗时辰他提前拿到了手。
只要鸩羽毒发作，皇上当场暴毙，刺客趁乱控制大殿。
瑞王再以太行皇帝亲弟的身份站上丹陛，文武百官谁敢不服？
可他没算到这个姓李的年轻人。
这个从清河镇走出来的乡野郎中。
他不怕得罪权贵，不怕得罪宗亲，甚至不怕死。
“王爷，走这边！”
一个黑袍人拉起瑞王往殿后角门退去。
李长安追下丹陛，脚尖在倒地的桌案上一点。
白虎护法挡在瑞王身前。
他没有戴面具。
李长安以为会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但那人的面容很普通，甚至称得上斯文。
正是这种长相，最适合在京城潜伏。
“李御医，久仰。”
白虎护法开口。
“追了这么久，总算见到真人了。”
李长安落地，八面光盾重新排列，将白虎护法可能逃窜的每一条路线全部封死。
他看见瑞王的身影在角门处一闪，被另一个黑袍人拽了出去。
不能让他跑了。
李长安踏前一步，白虎护法同时抬手。
一道黑雾从他袖中涌出，化作七条蛇形，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咬向李长安的周身大穴。
李长安没有退。
金色真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把光刃。
七条黑蛇撞上光刃被齐齐斩断，溃散成漫天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