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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除夕夜,太和殿宫宴。所有的宗亲都会到。瑞王也会到。如果他想在除夕夜动手,那动手的地点一定在太和殿,在宫宴上。宫宴的时辰、排次、每一道菜品的上菜流程,都由钦天监和光禄寺共同安排。钦天监里有他们的眼线。”
“那就让他来。”
李长安在宫门口停住脚步。
“他想在除夕当着所有人的面坐上龙椅,我们就让那一天,变成他的忌日。”
他转过头,看着秦岳。
“秦统领,从今天起,布防图按假的一份走。真的那份,只有你我和皇上三个人知道。”
除夕。
京城从午后就开始了。
家家户户门口贴了新桃符,连城墙上的禁军都换了簇新的红缨。
宫里更是灯火辉煌。
太和殿前挂了十八盏大红宫灯,每盏都有半人高。
李长安站在太和殿偏殿的廊柱后面。
他今晚的身份是太医院当值御医。
宫宴这等大场面,按例要有御医在偏殿值守,以备不时之需。
神识铺开,整个大殿都落在他感知之中。
雪球今晚没跟他来。
他把她安排在慈宁宫陪着太后。慈宁宫今日也有小宴,太后和长公主都在那里。
万一太和殿这边出了乱子,慈宁宫至少有一个筑基期的道侣守着。
陈道长在宫门外的茶摊上,阿依朵在钦天监跟秦岳一起布网。
百官先入席。
六部尚书、内阁学士、各院寺的主官,按品阶依次落座。
然后是宗室亲王。
梁王、淮王、江宁王,一个接一个进了殿,各自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瑞王。
他今天穿了一身赭红色的团龙补服,腰间系着白玉带。
进门的时候他在殿门口停了一下,朝丹陛上的皇上拱手行了一礼。
李长安在偏殿隔着镂花隔扇看着这个人。
他第一次见瑞王。
五十多岁的年纪。
保养得极好,头发乌黑,面色红润,笑起来的样子确实慈眉善目。
他落座之后还侧身和旁边的梁王说了句什么。
梁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气氛融洽极了。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御膳房的太监们捧着食盒鱼贯而入。
皇上坐在丹陛上,与几位老亲王轮番举杯。
酒过三巡,瑞王站起身。
他从身旁侍从手里接过一个紫檀木长匣,走到丹陛前。
“这是臣新得的一幅古画。前朝画圣的真迹,臣不敢藏私,特献与陛下,为除夕宫宴助兴。”
不少大臣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瑞王献画是每年除夕的惯例。
大家都知道他是书画痴,能让他拿出来献的,必是珍品。
皇上笑着点头,示意太监呈上来。
紫檀木长匣打开,是一幅古画。
绢本设色,画的是松鹤延年。
但李长安看在眼里。
宝和斋被抄,密室里那些信函没来得及转移。
他不在乎。
工匠被救走了,可能的证人会指向他。
他也不在乎。
明知道皇上已经在查他,还能带着画来赴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谈笑风生。
要么他真的清白无辜,要么他还有一张底牌没翻。
一声炮响从钦天监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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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除夕夜惯例的子时更炮,寓意新年更始。
满殿文武举杯同庆。所有人都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齐声高呼“万岁”。
就在这一刹那,李长安的神识捕捉到了真气波动。
他转头。
视线落在皇上面前的御杯上。
那是一缕紫烟,淡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鸩羽毒。
他在先祖传承里见过这个记载。
南疆万毒谷的独门毒药,无色无味,唯有遇酒才会激发。
毒入酒中,饮者三步即倒,神仙难救。
这不是蛊术,不是邪功,是纯粹的毒杀。
鸩羽毒不需要真气的持续催动,它只需要一滴。
一滴入酒,就是死局。
而子时更炮的巨响,恰好掩盖了任何可能的异动。
李长安从偏殿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一个太医院的当值御医,在除夕宫宴的最高潮忽然走进正殿。
这本身就足够奇怪了。
他走到丹陛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手,从皇上面前端起了那只御杯。
满殿安静了一瞬。
落针可闻。
皇上看着他,没有开口。
瑞王也看着他。
“陛下。”
李长安将御杯举到烛火下。
“酒中有毒。”
四个字落地,满殿皆惊。
李长安从袖中取出银针。
他将针尖浸入御杯之中。
银针入酒的瞬间,针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他举起银针,让满殿文武都能看清。
“鸩羽毒。南疆万毒谷独门毒药,无色无味,遇酒则发。饮者三步即倒,神仙难救。”
满殿哗然。
李长安把银针放在御案上,他目光落在丹陛侧后方那个负责御酒的太监身上。
那太监早已瘫跪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
李长安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这人只是被利用了。
他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给皇上下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
“下毒之人,就在这大殿之中。”
武英殿大学士周崇明第一个站起来。
这位三朝老臣须发皆白,说话却中气十足。
“李御医,此话当真?你可知道这殿中坐的都是什么人,六部尚书、内阁学士、宗室亲王,你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圈进去了。”
“正因为坐的都是大雍最尊贵的人,下毒之人才最安全。”
李长安走下丹陛。
“诸位大人不妨想想。能在这杯酒里下毒的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能在御前自由走动而不被怀疑。熟知今晚宫宴的每一道流程和每一班禁军的换岗时辰。手指上沾了鸩羽毒的残余,此毒遇酒之前是脂溶性,沾在皮肤上洗不掉,用醋擦不掉,至今还留在他手上。这殿里,谁的手最干净,谁就最可疑。”
话音落地。
满殿的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兵部尚书赵桓则直接把手往桌上一拍。
“本官的手粗得很,但绝没有毒。李御医尽管来验。”
李长安没有去验那些手。
他的目光越过百官,落在宗亲席的首位。
“瑞王爷,您的手,可否让晚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