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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静庵低头看去。
“这份医案,老夫以为早就被销毁了。”
“这位老王爷是谁?”
医案上宗室亲贵四个字,加上身份不便明录。
只有亲王以上才有这个待遇。
周静庵沉默了片刻。
“礼亲王。先帝的亲弟弟。当年先帝登基,礼亲王是宗室里最有威望的人,手握宗人府,连先帝见了他都要让三分。三十年前的秋天,礼亲王忽然病倒,症状就跟你手里这份医案上写的一模一样。太医院派出两名最得力的御医去诊治,一个是当时的副院判,一个是院使的关门弟子。两名御医守了七天七夜,什么方子都试过了,没用。礼亲王死后,这两名御医——”
他停了一下。
“一个酒后失足落水,死在护城河里。另一个告老还乡,离开京城后不知所踪。”
“三十年前,万毒谷被正道修士围攻剿灭。礼亲王死的那年,正好是万毒谷覆灭的前一年。”
李长安看着周静庵。
“如果礼亲王死于噬灵蛊,那就说明万毒谷的手在三十年前就已经伸进了京城宗室。他们杀礼亲王,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夺权?”
周静庵没有回答。
“这份医案上的记录者是谁?”
李长安又问。
周静庵把医案翻到签名处。
“……是他?”
“谁?”
周静庵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医案合上,抬起头看着李长安。
“李长安,这件事比老夫预想的要深得多。这份医案你先留在我这里,明天一早我去找韩松。礼亲王案发生时韩松正在太医院当值,他比老夫知道得多。但在那之前——”
他看着李长安的眼睛。
“你在医案库里整理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份医案。孙志明让你去医案库,本来是想给你个下马威,没想到让你翻出了这个。太医院里,未必干净。”
李长安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周大人,当年负责诊治礼亲王的两名御医,他们叫什么名字?”
周静庵靠在椅背上。
“落水的那个,姓沈。是当年太医院最年轻的副院判。失踪的那个,姓孟。”
李长安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姓孟。
连日在医案库里翻查陈年旧卷,李长安确实有些累了。
这天傍晚,一个面生的嬷嬷来太医院找人。
她穿着长公主府的服饰,说话客客气气,说长公主殿下近日有些头晕,想请李御医过府复诊。
李长安放下手里的医案,跟值房的吏目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嬷嬷出了东华门。
长公主府在西华门内。
嬷嬷引着他从侧门进去,没去正堂,直接领到了暖阁门口。
然后她福了一礼,转身走了。
李长安推开门。
暖阁里只点了一盏银釭灯。
长公主坐在矮几后面,穿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裙。
“来了。”
长公主站起来。
“比上回瘦了些。太医院是不是没人给你做饭?”
“有。只是不如殿下做的好吃。”
李长安在矮几对面坐下,看着桌上那几样菜。
“殿下亲自下厨了?”
长公主别过头去,拿起酒壶往他杯里斟酒。
“御厨做的哪有自己做的合心意。尝尝。”
李长安夹了一块酱黄瓜放进嘴里。咸了。但他没有说,又夹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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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好吃。”
长公主端起自己的酒杯,掩住了嘴角的笑。
“长安。”
“你在太医院,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李长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殿下怎么知道?”
“我在这宫里住了二十年。什么地方有什么人情冷暖,不用看也闻得出来。”
长公主端起酒壶又给他斟了一杯。
“你是个不跟人计较的性子,别人给你穿小鞋你也不吭声。但太医院那种地方,越不吭声越容易被人欺负。若有人做得过了,你告诉我。一个公主的面子,总归还是有点分量的。”
“多谢殿下。不过是些小事,我能应付。”
李长安看着她。
“殿下今日请我来,不是真的头晕吧。”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只是想见你。”
“你这个人,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我不放心,想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长安。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你有大案子要破,有万毒谷要追查。我不会拦你,也不想催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这案子办到什么时候,这间屋子里的灯,我都给你留着。我不求名分,不求排场,不求任何人的认可。只求你能常来坐坐,让我给你做顿饭,给你倒杯酒。”
她说完,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李长安看着她。
她是皇上的亲姐,在宫里活了半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规矩都懂得。
可此刻她坐在他面前,攥着裙摆的手指跟寻常人家动情的姑娘没有两样。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的话,我听进去了。”
长公主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抽回手,而是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扣得很紧。
“叫我素宁。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素宁。”
“素宁。”
她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李长安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夜深了。李长安从长公主府侧门出来,往驿馆方向走。
走了不到百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有人在跟着他。
不是巡夜的禁军。
那个人踩在石板上的步伐极为老练,每一次落脚都恰好踩在风声和远处更鼓的间隙里。
若不是他筑基后期的神识铺开之后能捕捉到对方体内微弱的真气流转,他根本察觉不到身后有这么一个人。
他拐进一条窄巷。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了进来。
距离始终保持在十五丈左右。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目标,又不至于被轻易察觉。
这是个老手。
李长安推开驿馆的门。
雪球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有尾巴。”
“你也感觉到了?”
阿依朵从桌上抬起头,显然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身上带了蛊。不是噬灵蛊那种攻击型的,是一种追踪蛊,苗疆的寻踪蛊,无色无味,沾在衣料上三天都不散。你衣服上应该有。”
李长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果然有一丝极淡的腥味,不凑近根本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