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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闪避时左臂的毒镖伤扯动经脉,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不能硬拼。
他借着树干的掩护又避过两刀,翻身翻进大石背后那道被野草遮蔽了半边的干涸山沟。
两个黑衣人追到沟边时只看见野草晃动,人已经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密林之中。
宋文渊在沟道里爬起来继续跑。
左臂的麻木感已经从伤口蔓延到了整个肩膀。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停下来处理伤口。
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片密林再往东三十里,是清河镇。
他再次翻身上马,伏在马背上催动缰绳。
左臂伤口的黑血沿着指缝往下滴,在马蹄扬起的尘土里断断续续洒了一路。
宋文渊撞进张氏医馆的大门时,把正在扫地的吴老三吓了一跳。
“公子?你......”
宋文渊没有理会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诊桌前。
他把怀里那捆用油纸裹着的信函往李长安诊桌上一拍。
“万毒谷余孽的名单。我师父书房里藏的。里面有孟家三十年前收留段延庆的证据,还有一份跟万毒谷有往来的药商和医馆的名录。”
“看了之后你要是想通缉孟家,我没话说。是我自己拿来的,不是谁逼的。”
李长安没有看那些信函。
他绕过诊桌,一把撕开宋文渊左臂的袖子。
宋文渊错愕道。
“你干什么?”
“别动。”
李长安低头看着那道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肘的黑色毒线。
毒镖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
镖毒已经蔓延过了肩膀,再往上半寸就是心脉。
“镖上淬的是七步倒,你封了穴道,毒性蔓延得慢,但最多再拖半个时辰,毒气攻心神仙难救。路上有人追杀你?”
“两个。筑基初期。我从野狼岭甩掉的。”
“先治伤。”
李长安从针包里取出五根银针,刺入宋文渊左臂的肩井、曲池、合谷、内关、少海五处大穴。
宋文渊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
“若兰!去药柜取七叶一枝花,捣碎外敷!”
沈若兰小跑着递到李长安手上。
李长安把药糊均匀敷在伤口上,用干净棉布缠紧,重新搭上宋文渊的脉门。
脉搏比刚才稳了不少。
毒线已经从肩头退到了肘弯以下,肿胀也在慢慢消退。
“命保住了。但镖毒伤了经脉,这条胳膊半个月之内不能提重物,不能写字,不能用银针。每天换一次药,连敷七天。药方我给你开,回省城之后找个靠谱的大夫接着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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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渊沉默了一会儿,别过头去。
他设想过无数种来清河镇的结果。
被冷脸相待,被拒之门外。
被当众质问杏林大会上那些小动作。
他甚至准备了一肚子话来解释当初的争锋相对。
“你为什么不先看证据?我差点害你在杏林大会上被取消资格。出主意把刘铁匠塞给你的不是韩玉郎,是我。”
“你是病人。证据不会跑,毒会。”
李长安拿起桌上的信函拆开油纸,头也没抬。
“你欠我的解释,等毒清了再说。”
他展开信函一封一封地看。
孟鹤年三十年前亲笔写给段延庆的收留函、段延庆伤势痊愈后留下的告别信、万毒谷在府城设置的几个药材中转点、几个与万毒谷有长期交易的药商名单。
“这些人,三省七家医馆和药商,全都在名单上。有青州的、有府城的、有省城的,连京城都有一家。但孟家不是最大的那个。孟家只是中转,提供药材和庇护。最大的幕后支持者。”
他把最后一封信函放下,将信纸翻过来露出落款处的印章。
“不姓孟。姓吴。”
“哪个吴家?府城做药材生意的吴家?吴文才那个吴家?”
宋文渊抬起头。
“应当是。”
“吴家是万毒谷在中原最大的药材供应商。”
李长安把最后一封信摊开。
“万毒谷的蛊毒需要大量珍稀药材做原料,七虫七花膏要七种毒虫和七种毒花,噬灵蛊要百年以上的血三七和紫丹参,光是段延庆一个人炼蛊,一年消耗的药材就能掏空一座中型药库。这些药材不是随便哪家药铺都敢卖的,大部分属于朝廷管制,民间私自买卖是重罪。但吴家做了几十年药材生意,遍布三省的药材网络正好能把这事做得滴水不漏。他们把管制药材混在普通药材里,用正当生意的名头做掩护,谁也查不出来。”
“吴伯安不是已经被判斩监候了吗?吴家产业也被抄没了,田地、铺面、药库,全都充了公。”
宋文渊捂着刚敷了药的左臂,靠在椅背上。
“那是府城的产业。府城之外还有隐藏的资产,黔州的两家药铺、湖广的一处仓库、还有苗疆边境一个伪装成药材收购站的中转据点。”
李长安从信函中抽出一张地图。
“这几个地方,抄家的时候全都没查到。因为名义上不归吴家所有,有些挂在远亲名下,有些根本就是黑产,没有任何契约记录。更麻烦的是,吴家并非只跟段延庆合作。”
李长安直起身,把信函分成两摞。
原件一摞,誊抄件一摞。
他铺开信纸提起笔,将名单上的关键信息一字不漏地誊抄下来。
誊抄完毕,他把誊抄件装进一个油纸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太医院客卿的铜印,叫来吴老三。
“这封信,骑我的马去府城驿站,走太医院加急通道,八百里加急送京城。收件人写太医院院判周静庵,信封上注明直呈御前。”
吴老三接过信,什么也没问,转身就跑出了门。
李长安又把原件捆好装进另一个油纸包,递给陈道长。
“道长,这包原件送府城知府衙门,交给王忠义王大人。告诉他,这是万毒谷案的关键证据,涉及三省七家医馆药商。他知道该怎么处置。”
陈道长接过油纸包。
“吴家跟万毒谷勾结的证据,加上你之前从段延庆身上搜出的铜牌和密信,这两条线一对上,吴伯安就算在死牢里也逃不掉。不过话说回来,这条线怕是在府城根上已经烂了很多年,你可想好怎么跟王忠义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