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2章 段延庆的退路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长安想追,刚迈出一步,脸色骤变。

    强行融合两颗金丹的后果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两股金丹真气在他经脉中激烈冲撞,炽热的金色气浪与锐利的青蓝锋芒相互绞杀,撕裂感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

    李长安猛地扶住门框,一口鲜血喷在青石地面上。

    “陈道长!阿依朵!追!”

    陈道长擦掉嘴角的血渍站直身子。

    阿依朵翻上了小马的马背,将另一匹马的缰绳抛给陈道长。

    两人同时策马冲出镇口,沿着黑雾残留的痕迹往深山方向追去。

    医馆里只剩下雪球。

    她已经化为人形,双手扶着李长安的后背,掌心贴上他后背心俞穴,将自己的真气往里灌。

    她的真气与他的丹田同频共振,能暂时帮他稳住两股冲撞的异种真气。

    但真正的救治不是输送真气。

    双丹真火的反噬已经伤到了金丹根基,只有通过双修将两颗金丹的真气重新调和,才能从根本上压制住伤势。

    李长安靠在她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道长他们大概已经追到镇外那片老林子了,不用急,我先救你的经脉。你记住了,以后不许再用这种不要命的招。”

    他虚弱地应了一声。

    雪球弯起嘴角,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段延庆在崖底躺了半夜。

    涧水从他身下流过,把他被黑雾腐蚀的伤口泡得发白。

    他的右肩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胸口膻中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还活着。

    三十年的亡命生涯教会他一件事。

    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不能认输。

    他咬着牙撑起上半身,左手在腰间摸索。

    腰带里藏着一颗封在蜡丸里的补气丹。

    他捏碎蜡壳将丹药塞进嘴里,勉强压住了胸口的剧痛。

    他扶着岩壁站起来,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针扎。

    段延庆在大别山黑松岭留了最后一个后手,来的时候就防着这一天。

    万一失手,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黑松岭是大别山东麓最险的一段野径。

    常年无人,路陡林密。

    他来清河镇时走的就是这条路,近,隐蔽。

    在那株千年古松的树洞里藏了一个备用的蛊母茧。

    那是母皇被炼化之前,从它体内分割出来的一小团蛊胎,用万毒谷的秘法封在松脂里,再塞进树洞深处。

    只要吞下蛊母茧,蛊胎就会在他体内重新孵化,替他补充一部分生机,足够他撑回苗疆。

    到了苗疆再找个寨子养上几个月,等他重新培育出新的蛊虫。

    届时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继续在暗处修炼。

    他爬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摸到了黑松岭那条熟悉的野径。

    那株千年古松就在前方不远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树皮斑驳龟裂,树冠遮天蔽日。

    他跌跌撞撞走到树下,将手伸进树洞里摸索了片刻。

    指尖终于触到那团封在松脂里的蛊母茧。

    他攥着蛊母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一刹那,拂尘从侧面扫来,劈在他左手腕上。

    段延庆手腕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蛊母茧从掌心里滚落出去摔在大树的树根上。

    陈道长的身影从古松后面转出来。

    “果然在这儿。老道跟阿依朵沿着崖壁绕了一圈,还是赶在你前头了。你那点手段,三十年前老道在青玄观断过的同门里就有人用过,每次大败之前都会藏一枚后备蛊母,三十年了还是这套老把式。”

    段延庆转身想跑。

    十六道金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阿依朵站在他侧后方,腰间解下那串禁蛊铃握在手中。

    此铃专克万毒谷邪蛊,铃响蛊灭,不死不休。

    她将禁蛊铃举过头顶,嘴唇轻启。

    铃声炸开,那团松脂包裹的蛊母茧在铃声中剧烈抽搐。

    虫腹鼓胀处的黑色纹路齐齐渗出血丝般的黑液,裂成碎片从她的指缝间落下。

    段延庆看着碎成一地的蛊母茧,浑身都在发抖。

    他认出了那枚铃铛,更认出了摇铃的人。

    “你是蓝老大的女儿?论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师伯!我是你阿爹的师弟!我们同门学艺,同住一间草棚,同吃一锅饭—”

    “你给寨子下蛊的时候,可没念着你是师伯。”

    阿依朵手腕一翻,铃声再次炸开。

    段延庆胸口膻中穴的黑血忽然倒涌而出。

    蛊母茧的碎片在松根间化为一滩黑灰。

    段延庆的瞳孔开始涣散。

    蛊母茧与他的神识相连,茧灭则神识崩。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千年古松的树干上,沿着树干滑下去,跌坐在树根间。

    李长安赶到时,段延庆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

    他看见李长安蹲在他面前,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万毒谷只有我一个吗?我死了,还会有人来找你。蛇公虽死,谷中余党犹在。刘爷会替我。”

    话未说完,最后一丝生机从他体内流失,他靠着树干断了气。

    李长安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阿依朵将禁蛊铃重新系回腰间,低头看着段延庆的尸体。

    她从地上捡起一片枯萎的松针放在他胸口,用苗语念了一句送葬咒。

    阿依朵低头看着这个她该叫师伯的人。

    “他从十岁开始修炼噬灵蛊,到今年整整修炼了三十多年。从苗疆逃到大别山,从筑基初期爬到筑基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金丹。他在这条路上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杀了无数人,背叛了所有能背叛的,连自己的师门都不放过。结果呢?死在一棵老松树底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站起来,转头看向李长安和陈道长。

    “我阿妈说,人这一辈子,太坚持一件事,要么成佛,要么成魔。我以前不太明白,坚持不是好事吗?我们苗人炼蛊,一条蛊虫要养好几年,一炉蛊药要守好几个月。不坚持,怎么做得成事?可现在看着他躺在这儿,我忽然觉得有点怕。太坚持一件事,真的会得到结果吗?还是只是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坚持本身没有对错。关键是坚持的是什么。你阿爹留在寨子里守了三十年,守的不是蛊术,是寨子里三百多口人的命。他也坚持了一辈子,但他守的是自己想守的东西。”

    李长安靠在一棵松树上,双手抱在胸前。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