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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出城西门,天色已擦黑。
一个时辰后。
山腰现出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
殿门半塌,一扇歪着,一扇碎在地上。
阿依朵走进偏殿,闻了闻。
“有蛊粉。噬灵蛊的饵料。用七虫七花膏拌了苗疆的追魂散。撒在地上无色无味,沾上皮肤就会留一道极淡的标记,蛊虫隔着三里都能闻到。”
“撒了至少三天。这里不是他的老巢,是他临时放饵的地方。那三个失踪的散修,应该就是踩中了这里的蛊饵。”
方典簿在供桌下摸索,掏出几块碎裂的灵石。
李长安接过一块翻看。
碎口不是摔的,是从内部被强行抽干后自行崩解的。
“灵石被吸干了。先用灵石布阵困住修士,再放噬灵蛊吞噬真气。这种困灵阵在万毒谷的玉简上有记载。碎口没有积灰,最多不过两天。他还在附近。”
陈道长用拂尘扫开地面的灰。
底下露出青石地砖,刻着早已磨损的符文。
“青玄观的护山阵。三清护法阵,以三清殿为中心向外扩散三十六步,鼎盛时能挡金丹期修士一击。这座阵三十年前就废了,灵气早散光了。”
他直起腰。
“他选中这里,不是冲着护山阵,是冲着残留的道门气息。废弃阵法的灵气能把蛊饵的气味盖住,修士以为是古阵残留,觉察不到蛊毒。三十年前失踪的三个散修,跟今天这三个,同一种手法,同一个位置。”
阿依朵忽然在偏殿墙角蹲下来。
墙上有一道剑痕,切入砖石。
地上有几滩干涸的黑血,从墙角拖到殿门,断断续续五六尺远。
“这里死过人。”
陈道长面色铁青。
“不止一个。剑痕的力道是筑基中期,防御方至少筑基初期。血迹分了三条拖痕,方向一致,是被人用真气拖走的,不是自己走出去的。当年青玄观的道士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不是跑了,是在这座殿里,被一个一个拖走的。”
李长安站在偏殿中央,闭上眼睛。
筑基中期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穿过三清殿的断壁残垣,越过殿后的碎石坡,在后山崖壁上逐寸扫过。
“后山崖壁。有禁制。”
众人绕到殿后。
后山是一片陡峭的岩壁。
陈道长上前,把拂尘往胳膊上一搭,右手的念珠一颗一颗亮起来。
十六颗念珠化作十六道金光,轰在藤蔓最密的那片岩壁上。
碎石纷飞,藤蔓断裂,岩壁表面剥落了一层,露出一个黑洞。
洞口约三尺见方,边缘削得整整齐齐。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用真气强行掏出来的。
阿依朵蹲在洞口边缘,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撮了一小撮蛊粉撒入洞中。
蛊粉是苗家特制的验蛊药。
遇到活蛊便会发亮,遇到蛊毒则会冒烟。
粉末飘飘扬扬地落入黑暗,没有发光,也没有冒烟。
“段延庆不在这里。蛊粉遇活蛊会发亮,遇蛊毒会冒烟,现在什么都不沾,蛊虫肯定在,但都休眠了。”
“什么叫休眠?”
李长安问。
“蛊师离巢时,会把蛊虫封在蛊母的茧里不让它们乱跑。封茧之后蛊虫不咬人,也不会主动攻击。但只要有人碰到蛊母的茧,或者蛊师在外面催动蛊母,所有蛊虫会同时醒来。”
阿依朵拍了拍手上的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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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去之后,别碰任何东西。”
方典簿从药箱里掏出一根蜡烛,点燃了往洞里照了照。
烛光只照到洞壁上一层滑腻的黏液和几道爪痕。
不是人的爪痕,是蛊虫爬过的痕迹。
方典簿把蜡烛收回来。
“李大夫,下官就不下去了。下官这点炼气功夫,碰上蛊虫还不够塞牙缝的。下官在洞口守着,万一姓段的从外面回来,下官就点信烟。”
“点两根。”
李长安说。
“点三根也行。”
李长安让雪球也留在洞口。
雪球这次难得没有争论,只是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方典簿脚边。
“再不回来我就进洞里找你。”
李长安取出万年温玉挂在胸前,率先攀入洞中。
陈道长紧随其后。
阿依朵走在最后。
洞道斜向下延伸,越往下越宽,越往下越冷。
往下走了约莫百来步。
洞道骤然开阔,眼前出现了一座人工开凿的洞窟。
洞窟约三丈见方,地面平整,四壁凿痕整齐。
石壁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一条盘曲的黑蛇。
石台上有三个人。
三个修士,盘腿坐在石台上,姿势端正。
一个穿灰袍,一个穿青衫,一个穿道袍。
正是章明远卷宗上记录的那三个失踪散修。
阿依朵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陈道长的后背上。
她抓住陈道长的袖子,手抖得厉害。
“不是活的。他们的丹田全空了,经脉寸断。他们早就死了,是蛊虫占了的尸壳。这是万毒谷最阴毒的蛊术之一,叫尸蛊。种蛊的人先用噬灵蛊吸干修士的真气,再把蛊虫种进尸体里,蛊虫吃空五脏六腑之后就在体腔里产卵。尸体不会腐烂,因为蛊虫会在里面织一层茧把尸壳撑起来。从外面看跟活人一模一样,有呼吸,有心跳。但那是蛊虫在动,不是人在动。这种蛊术连我阿爹都不会,他只是在一个老蛊师的药方里见过记载。但段延庆会。”
话音刚落,三个修士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卵,一颗一颗挤在一起,在昏暗中微微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最先扑下来的是那个穿灰袍的云游道人。
五指成爪,指尖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虫壳,直取李长安的面门。
陈道长的念珠先一步亮了。
十六颗珠子化作金光罩,将三人同时护住。
蛊尸的爪子撞上金光,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但它没有停顿,翻身爬起来再次扑上。
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第二具蛊尸也扑了上来。然后是第三具。
“它们没有痛觉,打不退的!”
陈道长咬着牙。
李长安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真气渡入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