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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朵学蛊术有天分,她是寨子里唯一一个能把所有苗语古音药方从头背到尾的年轻人。”
他看着李长安。
“你方才为寨子里的人施针驱蛊,每一针我都看在眼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靛蓝色蜡染锦囊。
“这里面是寨子里世代相传的蛊经,记载了苗疆蛊术的正统法门。你救了我全寨上下,我这个寨主没有别的东西拿得出手。这本蛊经,是我代表月亮寨给你的谢礼。”
李长安双手接过锦囊。
“蓝老寨主放心。我会护她周全。”
蓝老大站在打谷场中央,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点火!”
几个苗家小伙子扛着松木柴火从寨子各处跑出来。
将打谷场中央的空地堆成一座小山。
火把往柴堆上一丢,烈焰腾空而起,
寨子里的人陆陆续续从各家各户走出来。
这是月亮寨半个月来第一次亮起火把。
苗家姑娘们换上了盛装。
靛蓝色的百褶裙上缀满了银片,层层叠叠的银项圈从锁骨堆到下巴。
她们围着篝火站成一圈,手拉着手,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
阿依朵被几个姐妹推到场中央。
她换了一身全新的盛装。
姐妹们笑着把她推到篝火边,把场中央留给她一个人。
芦笙的节奏变了。
阿依朵闭上眼睛,开始跳舞。
赤足在青石地面上轻快地旋转,手里的茶花随着旋转散落花瓣。
她转圈时,目光一直落在李长安身上。
雪球蹲在陈道长肩头。
“那姑娘真要跟去啊?”
陈道长盘腿坐在打谷场边的草垛上,手里端着一碗苗家自酿的米酒。
“老道刚才起了个卦。这一路怕是不太平。”
雪球耳朵竖起来。
“哪不太平?是不是段延庆在前面埋伏了?还是万毒谷还有余党?”
陈道长又抿了一口米酒,把碗放下。
“桃花不太平。”
雪球愣了一下,拿尾巴尖用力扫了一下陈道长的耳朵。
陈道长被扫得酒碗一抖,米酒洒了半碗在道袍上,他也不恼。
阿依朵的独舞结束了。
寨子里的姑娘小伙子们重新涌进场地中央,围着篝火跳起了集体的芦笙舞。
阿依朵从场中央退出来,端着一碗米酒,穿过跳舞的人群,走到李长安面前。
她双手将酒碗举到李长安面前。
“李公子,我们苗寨的规矩。姑娘给谁敬酒,就是看上谁了。”
旁边一个苗家小伙子起哄喊了一嗓子。
阿依朵瞪了那人一眼,但没有否认,把酒碗又往前举了举。
李长安站起来,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打谷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陈道长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老道修道三十年,早知道红尘俗世如此精彩,当年就不该在青玄观守那棵不开花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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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从陈道长肩头跳下来,窜到李长安肩膀上。
“我们妖兽也有规矩,谁要是敢动我道侣,我就咬他。”
篝火燃到最旺时。
李长安独自坐在打谷场边的石墩上。
他不是木头。
知道阿依朵的心意。
雪球趴在他膝盖上,蜷成一团白毛球。
李长安站起身来,抱着雪球走向篝火旁。
阿依朵正被几个姐妹围着说话,见李长安走过来,姐妹们让开。
“阿依朵,刚才那碗酒,我喝了。是因为你是月亮寨最好的蛊师,是蓝老寨主的女儿,是你一个人穿过瘴气林倒在我面前也没掉一滴眼泪。我不想让你在寨子里三百多口人面前难堪。”
“可是有件事,不能让你误会。”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白貂。
“这不是我养的宠物。这是我的道侣。用苗疆的话说,是我的蛊神使者。用中原的话说,是我修道路上最重要的人。”
雪球蹲在他手臂上,原本还在摇的尾巴忽然停住了。
她仰起头看着他,红眼睛睁得溜圆。
用两只前爪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尾巴绕在他脖子上绕了三圈,收得紧紧的。
“你从来没当着外人的面说过我是你的道侣。”
“在清河镇没有,在府城没有,在京城也没有。你说不能暴露身份,我说好。你说在外人面前不能开口说话,我说好。你说在人前要假装是宠物,我也说好。我都做好一辈子假装宠物的准备了。可是你刚才—”
“以后都不假装了。”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背。
“你是我的道侣,不是我的宠物。以前让你装宠物,是为了路上不惹麻烦。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装了。”
雪球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红眼睛湿漉漉的。
她用爪子擦了擦眼睛,转过脑袋看着阿依朵,下巴微微抬起。
“你听见了吧。他是我的。你可以喜欢他,我不拦着。但我排第一,你最多排第三。”
阿依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笑得弯了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李公子—”
“你这个人真的太特别了。别人被姑娘敬了酒,要么装糊涂,要么偷偷把碗放下当什么都没发生,要么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小声说我心里有人了。你倒好,直接抱着一只会说话的白貂过来,当着全寨子人的面说这是我的道侣。你是真不怕我难堪,还是真觉得我能接受这种事?”
“我不想骗你。”
李长安说。
“你阿爹把你托付给我,你明天要跟我们一起上路追段延庆。我们之间不能有误会。”
“误会?”
阿依朵止住笑。
“李公子,我从瘴气林里睁开眼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我喜欢你那双眼睛。”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石墩上的蓝老大。
蓝老大端着酒碗,没有插话。
女儿的心意,自己说,自己做主。
“我知道你不可能是普通人。你不是仙人,你比仙人更好。”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什么人,我不在乎。你有几个道侣,我也不在乎。苗家女人不讲究这些,我阿爹的师父娶了四个老婆,个个都是自己追来的。我们苗家的规矩是:喜欢就追,追到算本事。”
她举起酒碗。
“这一碗,不为感激,不为拜师,不为报恩。就为我喜欢你。你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