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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阿依朵在一片陡峭的岩壁前停下脚步。
方典簿站在裂缝外往里张望,直摇头。
“这瘴气,比外面浓了十倍不止。普通人根本进不去,进去就是死。”
李长安把万年温玉从衣领里取出来。
“温玉能护我周全,但护不了三个人。方典簿、道长,你们守住谷口。若有万毒谷的人从外面回来,点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陈道长。
纸包里是几颗青玄观特制的信烟弹,点燃之后能冒出红色浓烟,十里之外都能看见。
陈道长接过纸包。
“老道在这守着。你进去,老道放心。万一姓段的从外面回来,这谷口的地形老道刚才看过了,是个一夫当关的好位置。”
雪球从李长安衣领里探出脑袋。
她用爪子扒住李长安的衣领不肯松开。
“里面的味道不对。很腥,是很多很多蛊虫堆在一起才有的那种腥。比那年在府城松林里闻到的枯骨灰还要难闻十倍。你要是进去太久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你在外面等。万一姓段的从外面回来,陈道长一个人未必拦得住。你的速度比他快,要拦住他进洞,至少能拖一炷香的功夫。”
雪球沉默了一会儿,把脑袋缩回去。
李长安侧身挤进裂缝。
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黑水涧不是一道沟,而是一片被四面绝壁包围的封闭山谷。
他在先祖传承里见过类似的地形描述。
绝阴之地。
四面绝壁,终年不见阳光,黑水沉积,阴气不散。
这种地方是培育阴寒类蛊虫的绝佳场所。
万毒谷选在这里建巢穴,绝非偶然。
李长安沿着黑水河往上游走。
走了约莫半里,河面收窄,两岸的岩壁上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前方出现一个岩洞,洞口约一丈见方。
洞口被人布了一道简单的避瘴阵法,阵眼是一块嵌在岩壁上的黑色灵石。
洞内靠墙摆着一座丹炉。
丹炉旁边是几个陶罐。
最里面是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
李长安将真气注入玉简,文字浮现在他的神识中。
玉简里记载的不是功法,不是丹方。
而是一份名录。
一份详细的修士名单。
姓名、修为、所属宗门、被种蛊的时间、真气吸收的进度、死亡时间。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
记录着蛊虫反哺的真气量和段延庆自身的修为变化。
最早的名字是三十年前的,最近的就在半个月前。
而段延庆的修为,也随着这些名字的增加而稳步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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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筑基初期,到中期,再到后期。
最近的一条记录,他突破筑基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是金丹。
而这一步,他还没有跨出去。
李长安把玉简收进怀中。
他从袖中取出针包,又在洞内搜寻了一圈。
在石桌下的暗格里,他找到了一个小铁匣,里面装着几根万毒谷特制的乌金针、两封蜡封的密信、和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陶罐。
他将密信与乌金针一并收好。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了脚步声。
洞口的光线暗了一暗。
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洞口,黑袍曳地,斗笠遮面。
“你是从寨子里来的?”
他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个老东西,果然还是说了。说吧,那老东西还跟你胡扯了什么?是不是说我丧尽天良,用活人养蛊?是不是说万毒谷的人都是疯子,都该被正道修士剿灭?他是不是还跟你说,他当年离开万毒谷是因为不愿意害人?”
他把斗笠随手挂在洞口的一块岩石上。
“他没告诉你真相吧。当年师父同时收了我们两个,我天赋比他高,学得比他快,万毒谷谷主亲自来收我。他嫉妒,他在师父面前说我是叛徒,说我跟万毒谷的人走得太近。后来万毒谷被剿灭,我逃回寨子想见他一面,求他看在同门师兄弟的情分上收留我。他不肯,说怕我连累寨子里的人,在寨子外面跪了一天一夜,他连碗水都没送出来。他是我师兄。三十年了,他还是只会这一套,把所有人都推开,然后说别人是恶人。”
李长安说:“他把你当师弟,你给他下了蛊。”
段延庆脸上的笑意敛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没下死蛊。寨子里没有死人,我控制着剂量,只是让他们昏迷。我要的是那枚噬灵蛊的虫卵。他若肯拿出来,我转身就走。他不肯,我就只能自己逼。等这里的事办完,我自然会给他们解蛊。你既然找上门来了,我还多一条路,你那枚千年雪莲,加上我这些年攒下的真气,足够我凑齐突破金丹所需的最后一份材料。你是大夫,更是一株千载难逢的灵药。”
话音未落,段延庆便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他右手一翻,袖中便涌出数十条黑气,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李长安在同一瞬间展开八面光盾。
光盾刚一成型,最前面的三条黑蛇便撞了上来。
第一条撞在正面光盾上碎成黑雾。
第二条从左侧绕过来被侧面光盾挡住震散。
第三条直扑他的后背却被早已转向后方的光盾精准拦截。
段延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三条黑蛇从袖中涌出。
李长安将左手收到背后,在袖中捻起一根银针。
以真气替火控温的那一手,今日要用在这万毒谷的前辈身上了。
“你的真气波动不像筑基中期。”
段延庆盯着他丹田的位置。
“你体内有金丹,是死了的大修士传下来的金丹。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金丹怎么可能在体内存住不相斥。除非这金丹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你是什么人?你的前世是谁?”
李长安没有回答,抓住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右手一扬,银针带着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真气破空而去。
段延庆急忙侧身,银针偏了半寸,没能刺中丹田,却扎进了他的右肩。
他借这一刺之力往后疾退,同时左手袍袖猛地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