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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9陈道长把拂尘往胳膊上一搭,在驿馆厢房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道不去。”
雪球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为什么?万一宫里有人为难他——”
“你去才是添乱。”
陈道长放下茶盏。
“那是皇宫,不是府城医学司。你一只会说话的貂,要是在皇上面前不小心开了口,不用等太后咽气,太医院全体问罪之前,李长安先得背个欺君之罪。”
雪球的耳朵耷拉下来。
她难得没有顶嘴,只是闷闷地把脑袋缩回衣领里。
李长安伸手按了按她的背,对陈道长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周静庵出了驿馆大门。
宫门重重。
李长安跟着周静庵穿过三道宫门。
周静庵的太医院腰牌一路通行无阻,到了第四道门。
慈宁宫外的大殿门口,却被一个穿绯色蟒袍的老太监拦住了。
“周院判,这位是?”
“清河镇张氏医馆,李长安。本届杏林大会魁首,太医院客卿。”
周静庵把李长安的客卿令牌递过去。
老太监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周院判稍候,咱家进去通禀。”
老太监进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出来时脸色有些微妙。
“皇上在偏殿。请吧。”
偏殿比正殿小一些。
殿内站了七八个穿青色官服的太医。
有的须发皆白,有的正值壮年,此刻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御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一身明黄色的团龙常服,没有戴冕旒,只用一根玉簪挽着发髻。
周静庵跪下行礼。李长安也跟着跪下。
“草民李长安,叩见皇上。”
皇上没有说“平身”。他靠在椅背上。
“你就是李长安?”
“是。”
“周静庵跟朕说,杏林大会出了个奇才,十八岁,三轮第一,炼出的续命丹连他都自愧不如。朕当时还觉得他在说大话。”
“今日一见,太小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太医互相看了看。
站在最左侧的孙太医,就是那个诊太后为中风的老太医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皇上说得是。李大夫虽在杏林大会上夺魁,但太后之病非同小可。臣等行医数十年尚且束手,若让一个后生贸然施治,万一出了岔子—”
“孙太医。”
周静庵打断他。
“你行医数十年,太后的病你治好了吗?”
孙太医的脸涨得通红,退了回去。
皇上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
他看着李长安,目光里带着审视。
“李长安,朕问你。太医院上下十几位御医,个个都是各地选拔上来的顶尖国手,他们治了半个月都治不好太后的病。你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凭什么觉得你能治?”
李长安迎上皇上的目光。
“草民不敢说必能治好。但太医院诸位御医治了半个月没有寸效,说明太后的病不是寻常之症。既然不是寻常之症,便不能只靠经验。草民年轻,经验不如诸位御医,但正因为年轻,或许能看到老前辈们看不到的地方。请皇上给草民一个机会。若治不好,草民甘愿与太医院同罪。”
皇上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带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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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正殿比偏殿更深更静。
殿内站了七八个宫女太监,个个垂手低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长安跟着引路的老太监穿过正殿,才进到太后的寝殿。
太后躺在凤床上,盖着一床锦被。
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韩松拄着竹杖站在床头。
“太后今早又昏过去了。前几日还能偶尔睁眼,如今怎么叫都叫不醒。老夫方才搭了脉,左手脉搏细如游丝,右手脉搏却洪大有力,这种左右脉象完全相反的情况,老夫行医六十年也只见过两回。”
李长安在床边坐下。
先翻开太后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尚有反应,但瞳仁周围有一圈极淡的青灰色,若有若无。
他又掰开太后的嘴唇看了看舌苔,舌质淡白,舌苔薄而腻。
然后他伸出手,搭在太后左手腕的寸口上。
殿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长安闭上眼睛。
将一缕真气从指尖渡入太后的经脉。
真气刚一进入,他便感觉到了。
太后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那不是气血亏虚的虚象,不是肝阳上亢的实证。
而是一股极为冰冷的气息,正在太后的经脉里缓慢游走。
这不是病。
这是有人以真气暗中加害。
李长安睁开眼,收回手。
韩松急切地问:“如何?”
李长安没有回答,把太后的手腕放回锦被里。
“李大夫?”
旁边的孙太医忍不住开口。
“到底诊出什么了?”
李长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凑过来的太医,摇了摇头。
“脉象复杂,一时半刻辨不清。需要时间。”
孙太医冷笑一声,把袖子一拂。
“诊了半天就说这个?脉象复杂,这话谁不会说?方才在偏殿里信誓旦旦说或许能看到老前辈看不到的地方,现在又说需要时间。依老夫看,不是需要时间,是根本诊不出来罢。”
旁边几个太医也跟着低声附和。
周静庵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替李长安说话。
御案后的皇上忽然抬起了手。
所有人都闭了嘴。
“都下去。”
孙太医愣了一下:“皇上——”
“朕说,都下去。”
“周静庵和韩松、李长安留下。其余所有人,退到殿外,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孙太医带着几个太医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宫女太监们也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是那个引路的老太监。
“说吧。”
皇上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你方才在装糊涂。朕看出来了。”
李长安一字一顿地说:“太后的病,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
“是有人用真气,邪术,暗中加害。草民在太后经脉中发现了一股阴寒真气,正在她的经脉中不断游走。这股真气不是太后自己产生的,是被人强行打入体内的。它在经脉里走到哪里就堵到哪里,走到心脉便心慌气短,走到肝经便气血凝滞,走到脑络便昏迷不醒。这不是病,是有人以邪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