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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长挤了个靠前的位置,雪球藏在他袖子里。
周静庵居中而坐。
左边是韩松,右边是一位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
省城医学司的提举,姓赵。
堂下,入围复试的考生到齐,在各自的位子前站定。
李长安站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方文山站在他旁边,紧张得直搓手。
“老汉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万一抽到个治不了的病人可咋整?”
“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方文山苦笑一声。
“小兄弟你这心态真好。老汉要是能像你这样沉得住气就好了。”
台上,赵提举正侧着身子跟周静庵说话。
“周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杏林大会往年都是三年一届,办得也不算小。可今年的规格,恕下官直言——高得有些不寻常。先是您亲自从京城赶来,再是韩老先生三十年不出山,这回也来了。往届最多取前十入太医院,今年这阵仗,怕是另有深意吧?”
周静庵端起茶碗。
“赵大人想多了。杏林大会选拔人才,本就该精益求精。”
赵提举见他不接茬,又转向韩松。
“韩老,您老人家三十年不出山,这回突然来了,总不会是凑热闹吧?”
韩松连眼皮都没抬。
“老夫来看人。”
“看谁?”
韩松没回答。
赵提举干笑了一声,不再问了。
他也知道问不出来。
太医院院判亲自坐镇,隐居三十年的国医圣手突然现身,这背后一定有事。
但人家不说,他也只能闷着。
堂下忽然一阵骚动。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侧门推开,十个病人被引了进来。
或坐轮椅,或被人搀扶,或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来,在十张诊床上一一安置。
方文山倒吸一口凉气。
“这十个病人,没一个轻的。全是疑难杂症。”
旁边有人接话。
“看那个瘫在担架上的,怕不是城西那个刘铁匠?听说从屋顶上摔下来,瘫了三个月了。”
“对,就是他。韩松韩老先生都去看过,没治好。”
“连韩老先生都治不了?那谁抽到他谁倒霉。”
韩玉郎站在第一排,嘴角微微翘起。
台上,周静庵放下茶碗。
“复试题目,每人抽一签,按签号选病人。望闻问切,辨证施治。以诊断之准确、用针之精要、用药之得当,为评判之标准。”
“一炷香为限。抽签。”
一个吏目捧着签筒挨个走到考生面前。
签筒里插着三十根竹签。
有人抽了签后长舒一口气,有人愁眉苦脸。
韩玉郎抽了一根,翻开一看,是五号。
他笑了笑。
五号病人他刚才扫了一眼,是个咳血的老者。
虽说也是疑难杂症,但这类病回春阁有的是现成的方子。
宋文渊抽了三号,也暗自松了口气。
方文山抽了八号,是个腹泻脱水的妇人。
“这个还好,还好,不算最难的。”
李长安伸手。签筒里只剩最后一根。
他抽出来,翻开。九号。
吏目高声唱道。
“清河镇李长安,九号病患。”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九号,正是那个瘫在担架上的刘铁匠。
四肢能动,就是站不起来。
府城的大夫看遍了,没人能治。
韩松都去看过,也没治好。
方文山急了,扯着吏目的袖子问能不能重抽,被吏目一句“签已落定”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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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号是刘铁匠!韩老先生都治不好的那个!”
“这手气也太背了。”
“手气?我看未必是手气。签筒里三十根签,就这根最难,偏偏让他抽到了。”
“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
“我可没说。我只说巧。”
“巧什么巧?分明是有人要害他。”
李长安手里攥着那根竹签,面色未变。
他现在可以确定签被人做了手脚。
台上,周静庵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微微点头。
“抽签已毕。各就各位。”
李长安捏着那根竹签,穿过诊床。
经过韩玉郎身边时,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选死人,自掘坟墓。”
李长安脚步不停,走向九号诊床。
铜钟一响,复试开始。
第一个上前的是青州来的方文山。
方文山诊了脉,又翻看了妇人的舌苔。
沉吟片刻,提笔开了方子。
“脾虚湿盛,清阳不升。以参苓白术散加减,健脾益气,渗湿止泻。”
韩松在台上点头。
周静庵只说了句“中规中矩”。
方文山退到一旁。
第二个是宋文渊。
他抽到的是个咳血的老者,身形佝偻,面色潮红。
宋文渊不慌不忙,先诊脉,后问症,再察舌。
“肺阴亏虚,虚火灼络。以百合固金汤加减,滋阴润肺,凉血止血。”
周静庵看了看方子。
“辨证准确,用药得当。不错。”
宋文渊微微一笑,躬身退下。
经过韩玉郎身边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第三个是韩玉郎。
他大步走到五号诊床前。
那是个浑身浮肿的中年男人,肚大如鼓,双腿肿得像水桶,按下去就是一个坑。
韩玉郎诊了脉,又按了按病人的腹部,问了几句饮食和二便的情况。
“脾肾阳虚,水湿内停。以真武汤合五苓散加减。”
他提笔写了方子。
周静庵接过方子看了,说了一句“尚可”。
李长安正站在刘铁匠的床前。
“轮到李长安了。”
“九号病人,刘铁匠。韩老先生都治不好的那个。”
“就他一个人抽到了最难的。”
堂下的议论声大起来。
李长安走到诊床前。
刘铁匠躺在担架上,身形魁梧,膀大腰圆。
一看就是常年抡锤打铁的汉子。
可此刻他四肢耷拉着,头歪在一边,只有眼珠子能动。
李长安伸手搭在刘铁匠的脉门上。
脉象沉细,细得几乎摸不着。
他又翻开刘铁匠的眼皮看了看。
眼白微微发黄。
“你当家的摔下来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那妇人愣了一下。
“没……没去哪儿。就是在铁匠铺里干活,从屋顶上摔下来的。屋顶漏雨,他上去修,一脚踩空了。”
“摔之前几天呢?”
妇人想了想。
“好像……好像是去过一趟西山。他有个师兄在山上烧炭,他去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