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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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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族老拄着拐杖。

    后面还跟着几十个张家本族的壮丁,看样子是来抢人的。

    张族老进了大堂,就喊冤。

    “大人!老朽冤枉啊!”

    “都是这李长安,这李长安仗着懂点医术,就想一手遮天!”

    “这张四分明是被他下了药,在那儿胡言乱语!”

    “他那是妖术,专门害张家的男丁啊!”

    一个壮汉也在旁边嚷嚷。

    “就是!咱们张家人规规矩矩,谁稀罕他那几根破烂药草?”

    “他肯定是怕我们张家势大,故意栽赃!”

    张族老偷瞄了一眼周明远。

    在他看来,这县令刚大病初愈,少不了要仰仗地方士绅。

    自己宗族势众,这官老爷总得给三分薄面吧?

    可周明远只是冷冷盯着他。

    张族老这番说辞。

    在张四这个活证人面前,怎么看都像跳梁小丑。

    “张德茂,你说是李长安下毒?”

    周明远嘴角冷笑。

    “张四刚才吐出来的东西,满地都是,用不用本官派仵作去验验?”

    “张四,你刚才跟李长安说的,再说一遍。”

    张四心一横,吐了个干净。

    张族老的脸色这回是真的变了。

    那个壮汉眼珠子一瞪,抡起拳头就要往张四身上砸。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

    周明远再次重拍惊堂木。

    “当堂行凶,你是觉得本官这县衙是菜市场吗?”

    壮汉拳头停在半空,被旁边两个衙役按在地上。

    “大人,这张四一定是疯了,他说的话做不得准啊!”

    张族老还在那儿强撑。

    李长安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报——”

    张班头风风火火跑回来。

    “大人!在张家祠堂地窖,确实搜出了被盗的药材!”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炸开了锅。

    “哎哟喂!这不仅是偷,还是惯偷啊!”

    “张德茂这老东西,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张族老腿一软。

    “那……那是……”

    周明远手中惊堂木再次落下。

    “张德茂,现在人证物证全摆在这儿,你还要抵赖到什么时候?”

    张族老浑浊的眼里闪过狠辣。

    偷药材的事儿被当场抓了现行,那是赖不掉了。

    祠堂地窖里的东西,总不能说是自己长了腿跑过去的。

    但要是就这么认了。

    不但老脸丢光,这把年纪还得去大牢里吃霉米。

    “大人!”

    “就算老朽一时糊涂拿了药材,可那地……那也是我张家的祖产!”

    “老朽去自家地里拿自家的东西,即便坏了规矩,那也罪不至死啊!”

    张德茂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周明远眉头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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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东西还真是会胡搅蛮缠。

    “张德茂,地契的纠纷本官以后自会查证,现在说的是你深更半夜带人偷盗。”

    “不仅偷,还把好端端的药田毁了个干净,这事你怎么交代?”

    “大人!那药田可不是老朽干的!真不是老朽啊!”

    张德茂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自证。

    “老朽带人去的时候,那地里的药材早就死翘翘了,全是枯的!”

    “是李长安!是他这小畜生自己在土里下了毒!”

    “他早就防着咱们了,故意设了这么个陷阱,就是想讹咱们张家一把!”

    这番话一出来,堂外围观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呸!这老脸皮厚得能挡箭,偷东西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就是,李大夫那是出了名的心善,怎么可能亲手毁了自己的心血?”

    “谁不知道那种药材费钱费力,李大夫日夜守在那儿,图啥啊?”

    唾弃声几乎要把张德茂给淹没。

    可这老头豁出去了。

    “大人,您动脑筋想想!这正常吗?”

    “李长安以前就是个吃百家饭的孤儿,怎么突然之间医术就通了神?”

    “他种出来的药材,长得比别人家快出好几倍!”

    “这土里一定加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门玩意儿,对,一定是妖术!”

    “那些毒就是他自己配的,咱们张家人碰了药材中毒,正中他的奸计!”

    “他这是想借着官府的刀,把咱们张家这一脉全给灭了,好独霸产业啊!”

    周明远看向默不作声的李长安。

    “李长安,他说你为了陷害他故意给药田下毒,你作何解释?”

    李长安双手抱拳。

    “回大人,草民自问还没疯到那种地步,去毁了全家的生计。”

    “那些地里的毒,草民认识,那是枯骨灰。”

    “这玩意儿是禁药,一旦洒进土里,别说药材,这地十年都别想长出一根草。”

    “这种毒极烈,哪怕是牲口喝了被这药渗过的水,内脏都得烂成一滩水。”

    “草民辛辛苦苦伺候那些药材,就是为了能让医馆有药可用,去救更多的人。”

    “大人觉得,草民会为了陷害一个贼,就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给刨了吗?”

    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

    “有道理啊!要是换了我,我也舍不得毒死几十两银子的宝贝。”

    “李大夫又不傻,真要陷害,犯得着把自个儿也搭进去?”

    “我看就是张家这老东西坏事做绝,遭了天谴,还想赖别人。”

    张德茂扯着脖子喊。

    “那地平时就你一个人守着,不是你还能有谁?”

    李长安冷笑一声。

    “张族老,你说我陷害张家,那我请教您一句。”

    “要是你们今儿晚上不去偷,这毒能跑到你们身上去吗?”

    “是我拿刀逼着你们去翻墙了?还是我写了请帖求你们去挖药了?”

    “你们自己深更半夜鬼鬼祟祟钻进地里,想偷个现成的,结果中了毒,倒怪起地的主人了?”

    那老头张着嘴,“我……我……”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李长安没再理会他。

    “大人,草民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说。”

    周明远此时对李长安愈发高看一眼。

    “虽然草民无法自证清白,但这下毒的人,草民能帮大人揪出来。”

    周明远坐直了身子。

    “哦?你有什么法子?”

    李长安缓缓说道。

    “大人请看,这凝露花的根部,隐约有些黑红色的烧灼痕迹。”

    “这就是枯骨灰最致命的地方,药性极猛,接触到根茎就会留下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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