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直到这时,我看到身边的胡初月,一直在朝我张着嘴,殷红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很急促的样子,可我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自己好累,脑子好沉,一去想事情,想要清醒一点,头就剧烈地疼着。
就在我彻底放弃思考的那一刻,我隐隐听到胡初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了一点点细微的声响。
“姜云升,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为什么他要对我说出句话?
我半信半疑地看向眼前的世界,这里是我家,我六年前的家,而我和我姐也保持着六年前的模样。
爸妈也依旧年轻,我爸还没有成为一个酗酒打牌的中年大叔;我妈也没有变成那个疯疯癫癫的中年大妈,而白渊行,也还没找上门来。
我正想着,眼睛突然瞥向了他容身的锁龙木,木牌已经不流血了,却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看着这牌位,我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胡初月那句让我听不懂的话。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难道……
我盯着这牌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看着它,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魇魅的声音在回响。
“姜云升,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坚强的外表,不过是个保护壳,为了保护你那柔软的内心……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可他们都不懂你,只有我懂你,让我跟你在一起吧……永远地在一起……”
我听着他聒噪的话,就像在听白噪音,左耳进右耳出的,丝毫没往心里去,而是一直琢磨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看着看着……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而关键点就是——牌位!
如果这个世界真是画魂术的世界,我、我姐、爸妈、三姑和胡初月,甚至连魇魅都进来了,为什么白渊行进不来?
这锁龙木还有纸嫁衣,都是链接他的媒介。
为什么所有人都来了,却唯独缺了他?
我似想到了什么,我顾不上堂屋里有这么多双眼睛,当场就掀开了我的腰侧。
当腰上的阴火印记出现时,我脑海中闪过一丝闪电般的亮光,将我的世界全都照亮。
我缩小的手掌,在一瞬间变大,而我也变成了19岁的我。
我看着自己,终于醒悟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局!根本没有什么画魂术,这一切不过是个幻觉,一个一家乱整的幻术!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胡初月,想必这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可我不明白的是,他不是跟我姐一伙的吗,为什么要帮我?
我正疑惑地看向胡初月,就见他惨淡地朝我一笑,随即身体往后一倒,这张男生女相的俊美面庞后面,便露出了一张更加英俊不凡的脸庞,冷峻无双的眸子,正默默地望向我,朝我投来一记安心的目光。
白渊行!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竟一点也没察觉到!
我目光越过胡初月,看向他身后的白渊行,白渊行则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一颗浅紫色会发光的珠子,这颗珠子应该跟胡初月有关,因为我发现,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正一眼不眨地跟随着珠子而上下移动。
难道,这是他的妖丹?
我正想着,胡初月就气得咬牙:“白渊行,差不多得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白渊行却压根就没搭理他,而是手心一捏,就将那颗珠子给没入掌心。
见状,胡初月气得直呲牙,他的嘴里果然长出了两颗狐狸的尖锐獠牙。
“欺人太甚!把我的妖丹还给我!”
他刚要过去,就被白渊行刀人的目光给震慑在地。
白渊行看他的目光,恨不得要生吞了他,可下一秒转向我时,却又寒光散尽,只剩温柔:“姜云升,过来。”
他缓缓朝我抬起了手,我承认,对他谪仙般的脸庞、漂亮的玉手,几乎没什么抵抗力,再加上经此一事,我刚从鬼门关里一脚踏了出来,再次见到他,我心中不觉升腾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再也矜持不住,飞快地投向他的怀抱。
他身上还是熟悉的沉香气味,宽厚的胸膛稳稳接住我,手掌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还在发颤的脊背。
我埋在他颈窝,鼻尖蹭到他微凉的皮肤,刚才被魇魅勾起来的所有委屈和不安,一瞬间就找到了安稳的落脚点,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什么都没说,却收紧了手臂。
然而,我也没矫情多久,我弱弱地抬起头看向他:“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已经被我姐给……”
被我姐给彻底困住,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可现在,我却好好的,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他的胸膛里,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白渊行这才轻轻将我松开,拢在身后,然后用冷到骨子里的语气,朝我姐说道:“这么多年,终于将你给逼出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站在那里的我姐,此刻已全然没了刚才那胜利者的模样。
那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此刻满是扭曲的怨毒,整个人像是被黑丝缠满了一般,周身黑雾翻涌,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样子。
我看着她,所以眼前的她是真的,她真的离开了我的身体?
期盼了这么多年,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喜悦,仿佛缠绕我多年的噩梦,终于得意解脱。
我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你们……你们居然联手骗我!”
她抬手指着胡初月,然后又指着白渊行,气得脸都绿了,想要重回我的身体,却忌惮地望着白渊行,不敢上前半步。
见彻底没了退路,我姐咬了咬牙,捂着自己的心口:“白渊行,你敢这么对我,难道不想要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