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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时,黑河镇已经入夜。
北境的冷不是燕京那种干冷,风从雪地里卷过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贴着皮肤走。
钱绍一下车就缩了缩脖子。
他身上穿着厚羽绒服,里面还贴了暖宝宝,可脚刚踩到地面,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地方真能住人?”
钱万达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让你来不是旅游的。”
钱绍赶紧闭嘴。
换成以前,他肯定要顶两句。
可这一路上,苏烈坐在旁边,话不多,气压却低得吓人。
钱绍现在看见苏烈,比看见他爸还老实。
秦风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穿得太夸张,一件黑色长外套,围巾遮住半截下巴。
北风吹过来,他脚步没有乱。
苏烈跟在他右侧,手里提着一个普通旅行袋。
袋子里装的不是衣服,而是这次带来的东西。
寒铁地宫印泥,青铜鸮尊残件,雪玉精边角料,还有几件专门用来钓鱼的假货。
钱万达负责安排落脚点。
他以前做药材生意时来过黑河镇,虽然不是常驻,但认识几个老药商。
这次来的匆忙,他提前用旧渠道订下一处偏僻院子。
院子在镇南,外面挂着“老林药材收购站”的旧牌子。
院墙不高,里面三间平房,后面有一排仓房,适合藏人,也适合临时布防。
吴杰一进院就开始四处看。
以前他跟着人来这种地方,只会嫌冷嫌破。
现在不同,他知道自已能做的事不多,所以眼睛不敢闲着。
门口有没有盯梢,隔壁有没有生人,巷口停了几辆车,车牌是本地还是外地,他都记下来。
周野没有跟来,但他的声音很快从耳机里响起。
“秦爷,镇上信号复杂,参市开场前,各方都在加临时通信点。我已经接入了两个本地基站,能覆盖大半个镇子。风车岭那边信号弱,需要靠近后再说。”
秦风嗯了一声。
“先报情况。”
屋里烧着炉子,铁壶里的水咕嘟作响。
几个人围着旧木桌坐下,外面的风拍着窗框。
钱绍搓着手,心里有点紧。
他知道到了黑河镇,自已就不是来混脸熟的了。
秦风之前说过,他要当诱饵。
这两个字听着简单,真到了地方,他才觉得心里发虚。
诱饵是什么?
鱼咬钩之前,最先被盯上的就是诱饵。
周野把资料传到平板上。
钱万达把平板立在桌上,几个人都看过去。
“冥家的人明面住在镇北老旅馆,登记的是药材商队,带队人叫冥三河,身份暂时确认不了,但他身上有冥海符玉反应。”
“暗线藏在镇东一家老参行后院,那里白天关门,晚上有人进出,疑似冥家钱庄残线。”
“云家明面借镇西药材行落脚,打的旗号是收百年老药。核心人物没有住镇里,而是在镇外温泉山庄。带队的是云家外门长老云青柏。”
吴杰听到云家两个字,忍不住问:“秦爷,云家这次是冲星陨来的?”
秦风看着平板。
“他们以为是。”
钱绍听得后背发凉。
他现在已经慢慢明白秦风的路数了。
很多时候,秦风不需要真的骗别人,只要让别人相信自已查到的东西。
十三号码头后,冥家和云家互相怀疑。
现在黑河镇又有残图,有星陨,有老参客留下的线。
只要稍微推一下,两家自已就会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钱万达接过话。
“守山人那边,我也打听到了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北境药商都喊他韩伯,真名韩重山。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老参客,后来不怎么下山,只偶尔在封山药材会上放几件东西。”
“这次压轴的雪岭采药图,就是他放出来的。”
“但他不认钱。阴寒药材、极阴法器、青铜祭器,这三样能入他的眼。别的东西,拿再多钱都没用。”
钱绍小声嘀咕:“那冥家和云家都带了好东西吧?”
钱万达点头。
“肯定带了。冥家有阴脉古玉,云家那边听说准备了一只百年冰蟾。都是外面见不到的东西。”
钱绍听得心里更没底。
“那我们呢?”
他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已问了句废话。
秦风手里当然有东西。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够不够。
秦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钱万达。
“韩重山住哪?”
钱万达道:“镇外风车岭。具体位置没人说清。那地方有雾,进山容易迷路。冥家和云家都派人去过,但连门都没敲开。”
苏烈抬头。
“有阵?”
秦风点头。
“多半是。”
屋里安静下来。
钱绍看着几个人平静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慌。
他这一路上见过不少事,可越是跟着秦风走,他越发现自已以前那点胆子不值钱。
外面的世界比他想的脏,也比他想的狠。
以前他觉得自已是钱万达的儿子,在圈子里横着走没问题。
现在到了隐世家族和地宫残图这种局里,他才知道,钱家的身份只能让他死得稍微晚一点。
秦风把平板放下。
“说计划。”
这三个字一出,几个人都坐直了些。
秦风指了指地图。
“第一步,钱绍去地下酒馆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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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绍心里一紧。
虽然早就知道有自已,可真正听到名字,他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秦风看着他。
“你要让云家知道,冥家这次来黑河镇,可能带了极寒星陨碎片,准备换雪岭残图。”
钱绍愣了一下。
“秦爷,这话会不会太直?”
“直才好。”
秦风道:“你现在的人设不是谋士,是一个知道一点内幕、又分不清轻重的纨绔。你说得越绕,他们越怀疑你有脑子。”
吴杰没忍住看了钱绍一眼。
钱绍也看他。
两人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绍嘴角动了动。
“秦爷,我能理解成夸我吗?”
秦风道:“能。”
钱绍心情稍微松了一点。
秦风继续道:“第二步,我去风车岭,找韩重山。”
钱万达立刻问:“秦爷,您亲自去?”
“残图不抢。”
秦风看着桌上的地图。
“先拿到答案,再看他们考试。”
钱绍听得一愣。
这句话很平,可他心里猛地明白了。
冥家和云家还在准备竞拍,还想着用筹码压对方。
秦风却不打算跟他们抢拍卖。
他要先见卖家。
如果卖家已经站在秦风这边,那参市上的竞拍就不是竞拍,而是一场戏。
苏烈问:“第三步呢?”
秦风抬手,在地图上一点。
“拍卖会上,让雪岭采药图公开落到钱绍手里。”
钱绍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秦爷,我?”
“对。”
秦风道:“残图在你手里,冥家和云家才会动。”
钱绍张了张嘴,最后没敢说不。
他怕。
可他更清楚,自已如果这次退了,以后就只能站在外面看。
那种滋味,他不想再尝。
钱万达看了儿子一眼。
他心疼,但没有阻拦。
他比钱绍更清楚,秦风愿意把钱绍放进局里,不是害他,是给他机会。
富贵人家的孩子,最怕不是吃苦,而是连吃苦的资格都没有。
秦风继续道:“拍卖会后,用假盒子引他们出镇。雪林东、西两条路,一条给钱绍跑,一条给他们进。”
吴杰听到这里,问道:“秦爷,我跟钱绍?”
“你外围盯人,不进核心战斗。”
吴杰点头。
他心里有点失落,也有点庆幸。
他知道自已现在进核心局就是添乱。
能把人认出来,能把消息带回来,就算完成任务。
苏烈问:“阵我来守?”
秦风道:“你压阵。阵我布。”
钱绍看着地图,忍不住问:“秦爷,您这是要让他们在雪林里打起来?”
秦风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要让他们打,是他们自已想杀对方。”
钱绍心里一凉。
这句话他听明白了。
冥家想拿残图唤醒老祖,云家想夺星陨。
两边都觉得对方手里有自已想要的东西。
只要通信被断,气息被误导,旧仇被点燃,他们根本不会坐下来查真相。
他们只会先动手。
谁慢,谁就可能死。
秦风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这次真正要拍的不是图。”
他放下杯子。
“是冥家和云家的命。”
屋里没人说话。
钱绍听着炉火响,心跳也跟着快了些。
他怕,但这次没有想跑。
因为他突然明白,秦风不是高高在上地把他推出去送死。
秦风把路线、身份、后路都摆在了桌上。
怕归怕,路已经给了。
能不能走,就看自已。
这时,钱万达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脸色有了变化。
“秦爷,旧渠道回信了。”
秦风看向他。
钱万达道:“冥家和云家都派人去过风车岭,但韩重山一个都没见。冥家的人在雾里冻伤两个,云家的人绕了半夜,最后回到原地。”
钱绍小声道:“这么硬?”
钱万达没有理他,继续道:“还有一句话。”
“说韩重山这几年身体不好,很少下山。有人怀疑他不是不想见客,是见不了。”
秦风把茶杯推开。
“他们敲不开门,是因为不知道门后的人快死了。”
苏烈抬头。
秦风站起身,拿起旅行袋。
“走,去风车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