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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别墅后院临时清出了一块训练场。
雪还没化,地面被苏家铁卫扫干净,铺了一层防滑垫。
苏烈站在场中央,手里没拿刀。
钱绍穿着运动服,站在他对面。
昨天晚上他还没太当回事。
现在真站到苏烈面前,他才知道自已答应得太快了。
苏烈没有动手,只是看着他。
钱绍的腿已经有点发酸。
不是累,是身体本能在提醒他。
这个人危险。
旁边吴杰也被叫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已只是来旁观,结果苏烈让他也换了衣服。
吴杰心里发苦。
昨天刚拿了护脉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安排进训练营。
钱万达和吴长海都在边上。
一个担心儿子被打坏。
一个想看看吴杰能不能争气。
秦风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茶。
苏清雪没有来后院,她在楼上处理地下盘口整合。
周野坐在一旁,拿电脑记录数据。
苏烈看向秦风。
“秦爷,开始?”
秦风点头。
“先试反应。”
苏烈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吴杰脸色变了,身体下意识往后退。
钱绍也紧张,但他没有退。
他反而往前挪了半步,脚掌踩住地面,肩膀微微沉下去。
这个动作很粗糙。
没有章法。
但它不是普通人的反应。
普通人面对压迫,会躲,会僵,会乱。
钱绍的身体却选择了卸力。
苏烈停下脚步。
他看着钱绍,眼底多了点兴趣。
“没练过?”
钱绍老实道:“没有。小时候学过跆拳道,三个月就不去了。”
钱万达脸一黑。
这也敢说。
苏烈忽然抬手,一掌按向钱绍肩膀。
速度不快。
力也不重。
钱绍没看清,但身体先动了。
肩膀往下一沉,右脚往侧前方迈,想躲开这一下。
可苏烈的手还是按住了他。
砰。
钱绍被压得单膝跪地,脸色涨红。
“疼吗?”苏烈问。
钱绍咬牙:“疼。”
“能站起来吗?”
钱绍撑着地面站起。
苏烈又看向吴杰。
“你来。”
吴杰心里一凉,硬着头皮上前。
苏烈同样一步压过去。
吴杰这次提前有准备,可身体还是后退。
苏烈的手按在他肩上,他整个人直接坐到地上。
吴杰疼得吸气,但没敢叫。
苏烈看完,转头对秦风说道:“吴杰不适合硬练。”
吴杰听得心里一沉。
完了。
自已是不是没用了?
可苏烈下一句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适合练步法,反应,逃命,认人,探路。”
吴杰心里有点复杂。
逃命听着丢人,但总比没用强。
秦风道:“他本来就不是上去拼命的料。能活着把消息带回来,也是一种本事。”
吴杰赶紧点头。
“秦爷,我学。”
苏烈看向钱绍。
“这小子不一样。”
钱万达立刻凑近。
“三爷,怎么不一样?”
苏烈看着钱绍,说了一句。
“骨头会打架。”
钱绍愣住。
钱万达也愣住。
这话听起来不正经,但从苏烈嘴里说出来,就很有分量。
秦风放下茶杯。
“钱绍根骨不错。”
钱万达心里猛地一热。
他以前只觉得儿子混账,没想到秦风竟然说他根骨不错。
这不是普通夸奖。
秦风能看中的人,未来不会差。
钱万达深吸一口气,直接对钱绍说道:“跪下。”
钱绍这次没犹豫,直接跪在秦风面前。
“秦爷,我学。”
“我以前混账,以后改。”
秦风看着他。
“改不是嘴上说。”
钱绍点头。
“您定规矩。”
秦风道:“第一,三个月戒酒戒色。”
钱绍脸色变了一下。
钱万达立刻瞪他。
钱绍咬牙:“行。”
秦风道:“第二,跟苏烈打基础。他让你站,你就站。他让你跑,你就跑。别问为什么。”
“行。”
“第三,不准仗着钱家身份惹事。”
“行。”
“第四,先熬过洗髓,再谈入门。”
钱绍问:“洗髓会很疼吗?”
苏烈淡淡道:“会。”
钱绍心里发虚,但还是点头。
“我熬。”
秦风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洗髓小丹。
不是真正高阶洗髓丹,只是秦风用现有药材调出来的简化版。
对钱绍这种根基虚浮的人来说,刚好够用。
太猛了反而会伤身。
他又取出几样东西。
给苏烈的,是半颗固元丹残丹和一段外围调息法。
“你底子够了,差的是一口气。这段时间把训练营带起来,顺便自已冲一冲。”
苏烈接过,心里也有波动。
他卡在半步宗师很久了。
秦风给的不是普通药,这是让他摸宗师门槛的机会。
苏烈没有多话,只低头道:“谢了。”
秦风又给钱万达一块护身玉符和调理药方。
“你操心多,气血亏得厉害。照这个吃,少熬夜。”
钱万达连忙接过。
“秦爷还惦记我这老骨头。”
秦风看他一眼。
“你要是倒了,谁帮清雪处理那么多事?”
钱万达笑得很实在。
“我懂,我一定活久点,多给秦爷跑腿。”
吴杰拿到的是护脉丹配套的步法基础。
他看得很认真。
以前他看见功法头疼,现在却知道这是保命本事。
最后轮到钱绍。
秦风把洗髓小丹递给他。
“吃。”
钱绍看了一眼他爸。
钱万达直接道:“看我干什么?秦爷给你毒药你也得吃。”
钱绍不敢再磨蹭,仰头吞下。
刚开始没感觉。
几分钟后,他脸色变了。
一股热从腹部炸开,顺着四肢往外钻。
紧接着是酸。
骨头酸,筋酸,肉也酸。
像有人拿针在他身体里挑。
钱绍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苏烈道:“站桩。”
钱绍咬牙站好。
没过多久,汗就下来了。
他想蹲下。
可苏烈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不许动。”
钱绍疼得骂人的心都有。
可他不敢骂。
钱万达看着儿子脸色发白,心里也疼。
他这个儿子再不成器,也是亲生的。
平时骂归骂,真看他疼成这样,钱万达胸口发紧。
他忍不住低声道:“秦爷,要不歇……”
秦风看都没看他。
“你现在心疼他,将来就是给他收尸。”
钱万达嘴巴立刻闭上。
这话很重。
但他听进去了。
现在秦风愿意磨钱绍,是给钱绍路走。
如果钱绍继续以前那副废物样,将来牵扯到冥家、云家、北境地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钱绍也听见了。
他本来想放弃。
可“收尸”两个字砸在他心里,让他硬生生撑住。
他不想让他爸给他收尸。
更不想一辈子只当钱万达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半小时后,第一轮药力过去。
钱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他腿一软,差点倒下。
苏烈伸手拎住他后领。
“没死就站好。”
钱绍喘着气,声音发哑。
“我没死。”
秦风点头。
“第一关,算你过。”
钱绍抬头,心里第一次有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得意。
是觉得自已这辈子也许真的能换个活法。
这时,吴杰忽然想起什么。
“秦爷,那个老参客,我好像在一个私人古玩局上见过。”
秦风看向他。
吴杰咽了口唾沫。
“而且那个局,今晚可能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