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刃来得极快。
冥家那些弟子刚听见示警,寒气就已经压到面前。
最外围两个打手连枪都没来得及抬,肩膀和胸口就被冰刃划开,整个人摔在地上。
冥九渊反应最快。
他把寒铁封灵箱往身后一甩,两个弟子连忙接住。
同时,冥九渊手中短杖重重往地上一点。
“起!”
黑色阴煞之气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撑开一面黑墙。
冰刃撞在黑墙上,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一白一黑两股真元撞在一起,码头中央的水汽被震散,附近几个集装箱的铁皮直接凹了进去。
云承海从废弃船舱里冲出。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云家精锐,每个人手里都捏着阵旗,脚下踩着薄冰,从南侧水道压向码头中心。
“冥九渊,把星陨留下,老夫给你留个全尸。”
冥九渊听到这声音,脸色阴沉。
“云承海?”
云承海没否认。
“你们冥家邪功练到脑子坏了,这么大的东西,也敢从燕京水路走?”
冥九渊冷冷道:“云家想跟冥字一脉开战?”
“你死在这里,谁知道是云家干的?”
云承海抬手一挥。
“杀!”
云家精锐同时催动阵旗。
江水里的寒气被阵法牵动,沿着地面往冥家人脚下蔓延。冥家几个内劲中期弟子躲闪不及,小腿被薄冰封住,动作立刻慢了半拍。
冥家人也不是软柿子。
阴煞符印一张张丢出,黑气钻入地面,腐蚀冰层。几个冥家弟子从袖口摸出短刃,迎着云家人杀过去。
双方一接触,就没有试探。
这是隐世家族之间的死斗。
谁都知道,一旦今晚留了活口,后面就是两家撕破脸。
既然动手,就只能把人杀干净。
……
芦苇荡里。
钱万达看得心惊肉跳。
这不是普通帮派火拼。
每一道冰刃都能切开铁皮,每一团黑气沾到人身上都能让皮肉发青。
几个世俗打手在里面连炮灰都算不上,几秒钟就倒了一片。
他低声道:“秦爷,这云家也够狠。说动手就动手。”
秦风看着码头中央,没有说话。
苏烈站在他旁边,刀还没出鞘,但整个人已经进入随时出手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苏烈开口:“冥九渊功力很厚。云承海靠阵法先手压制,但时间一长,云家未必顶得住。”
秦风点了点头。
“冥海归元诀很霸道,冥九渊能被派来护送星陨,肯定不是一般长老。”
钱万达问:“那怎么办?让他们打到两败俱伤?”
苏烈道:“就怕不是两败俱伤。冥家功法阴毒,一旦云家顶不住,冥九渊可能带着星陨冲出去。”
这也是苏烈担心的点。
秦风布了困阵,但宗师后期如果拼命,谁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变数。
尤其冥九渊手里有星陨,可能还有冥家保命法器。
秦风却没急。
他的视线一直锁在冥九渊身前那面黑色气墙上。
系统提示不断闪过。
【阴煞护体法器:残月骨牌】
【状态:全力催动中。】
【弱点:右下缘第三道骨纹存在裂隙,受至阳真元冲击可短暂破防。】
【冥海归元诀护体气墙】
【流转节点:膻中、期门、天枢三点循环。】
【当前薄弱点:法器右下缘。】
秦风弯腰,从脚边捡起一颗指甲盖大的石子。
钱万达看见他的动作,愣住了。
“秦爷,您这是……”
秦风把石子捏在指间。
一缕白金真元悄悄裹住石子,没有外泄,也没有光。
“让他们打得认真一点。”
钱万达没太懂。
苏烈却心里一动。
秦风抬手。
动作很随意,像随手丢了个小东西。
石子无声无息穿过芦苇荡,避开高杆灯照出的光区,钻进码头中央混乱的气浪里。
那边,云承海正和冥九渊硬拼。
云承海双掌拍出,寒气借江水阵法叠了三层,压得冥九渊身前黑墙不断后退。
但冥九渊毕竟根基更深。
他短杖一震,黑墙反推回来。
“云承海,就凭你也想抢老夫的东西?”
云承海咬牙,额头已经有汗。
他没想到冥九渊这么难缠。
自已占了先手,又有霜寒覆水阵加持,居然还不能立刻破防。
再拖下去,冥家剩下的人可能会带着箱子冲向水路。
云承海心里发狠。
“压上去!”
几个云家精锐听令,立刻把阵旗插进地面。寒气从江面再度卷起,压向冥九渊。
冥九渊冷哼一声,手中骨牌亮起黑光。
黑墙更厚。
就在这一刻,那颗石子到了。
它没有打向冥九渊本人,而是精准撞在骨牌右下缘第三道骨纹上。
声音很轻。
咔嚓。
如果不是秦风提前看着,没人会注意到这声细响。
可对冥九渊来说,这一下就要命了。
骨牌上的黑光突然一滞。
护体气墙右侧裂开一个拳头大的口子。
云承海一开始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已这次施压居然真把冥九渊防御打穿了。
下一秒,他大喜。
“破了!给我杀!”
云家精锐精神大振。
数道冰刃顺着那个缺口扎进去。
冥九渊肩头当场被划出一道血口,黑袍破开,阴煞气息乱了一瞬。
他心里猛地一惊。
不对。
云承海没这个本事。
刚才那一下不是阵法正常冲击。
有人在暗处出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云家的人已经压上来了。
冥九渊没有时间细想。
他如果继续留力,今天真可能被云承海杀在这里。
更关键的是,星陨不能丢。
门主冲关还在等。
冥九渊眼底发狠,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短杖上。
短杖顶端的黑骨头立刻亮起暗红色。
“云承海,这是你逼老夫的!”
黑气从他脚下炸开。
刚才被冰封的冥家弟子身上纷纷冒出血光,竟然被冥九渊强行抽取气血,反哺自身。
几个冥家弟子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
云家的人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云承海骂道:“冥家邪狗,连自已人都吃!”
冥九渊根本不理,短杖横扫。
黑气凝成一只大手,直接拍向云承海胸口。
云承海不敢硬接,连忙引动江水寒气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
两人之间的地面炸开,铁皮碎片四处飞溅。
钱万达在芦苇荡里看得目瞪口呆。
“秦爷,就一颗石子?”
他这回看懂了。
原本双方还在拉扯,谁都没有彻底拼命。
秦风那一颗石子打过去,冥家破防,云家以为机会来了,冥家以为云家藏了高手。
于是两边全都红了眼。
这不是帮他们,是逼他们互相往死里打。
苏烈心里也不平静。
他知道秦风强。
但这种强,不只是拳头硬。
在这种宗师级战场里,一颗石子能改变局面,前提是要看清功法流转,看透法器破绽,还要精准到毫厘。
这比正面一拳打飞人更吓人。
苏烈低声道:“若是我在场中,恐怕也看不出那块骨牌的死角。”
秦风道:“所以才要看。”
苏烈一怔。
秦风没有看他,继续盯着战场。
“武道不是只比谁力气大。真元怎么走,招式怎么接,法器哪里受力,心里都要有数。否则以后遇到比你强的人,只会用命填。”
苏烈心里一震。
他知道秦风这是在点他。
苏烈从前是苏家刑堂执刀人,打法直,杀气重。
遇到弱的,他能一路砍过去。
可遇到真正的宗师后期,甚至更高层次,蛮干就会死。
今晚这场戏,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堂课。
码头里的战斗越来越惨。
云家霜寒覆水阵不断压缩冥家的活动空间。
冥九渊燃血后凶性大发,短杖每一次落下,都能拍飞一名云家精锐。
冥家剩下的人也被逼到绝路,开始拿尸毒符拼命。
一个云家弟子被尸毒符贴中脖子,几秒钟就倒地抽搐。
另一个冥家弟子被冰刃穿胸,临死前扑上去抱住云家人自爆阴煞,两个人一起摔进江边。
空气里全是血味和寒气。
钱万达看得心里发堵,又有点庆幸。
幸好秦风没带他们直接冲进去。
这帮人打起来是真不要命。
要是他们贸然下场,就算赢,也会沾一身麻烦。
秦风抬手看了一眼表。
子时只剩几分钟。
冥家门主那边的倒计时已经快到头了。
他看着
“给三爷上课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