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秦风的话,姜云淮本能地张开嘴。
“噗!”
一口黑红色淤血喷在地上。
血里夹着细小冰碴,落地后冒出白气,还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寒气在地面扩散,旁边几个铁卫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祖祠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二长老、四长老、五长老的目光更是紧紧盯着那口血。
他们都懂。
那不是普通淤血。
是姜云淮丹田里压了几十年的寒毒根。
这东西如果靠他自已排,这辈子都未必能排干净。
现在秦风只是一掌,就把东西逼出来了。
这时,秦风轻轻收回了手。
姜云淮吐完那口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双手撑着青石板,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
他试着运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
气入丹田,没有刺痛,没有寒堵,也没有过去那种提气到一半就被针扎的感觉。
通了。
真的通了。
三十年了。
姜云淮愣在那里,脸上的笑还没完全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场面都见过,可这一刻还是没忍住。
不是丢人,是憋了太久。
三十年丹田淤寒,三十年不敢全力运功,三十年看着别人往上走,自已只能装作不在乎。
为了这条命,他求过多少人,花过多少钱,受过多少气,只有他自已知道。
隐世家族给他药,也只是吊着他。
那些人从来没想过治好他,只想让他乖乖听话。
可秦风这一掌,直接把他最要命的隐疾打通了。
现在这一掌,等于把他半条命捡回来了。
姜云淮没有再装。
他双膝跪直,重重磕了一个头。
“秦先生再造之恩,姜云淮记下了。”他声音发颤。
“老夫……不,姜云淮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祖祠里静了一下。
钱万达看得眼皮直跳,苏烈也沉默了。
姜云淮是什么人?
苏家三长老。
以前在苏家内部,哪怕家主见他,也得给三分面子。
现在这个老狐狸当众跪了。
不是被逼的。
是真服。
秦风没有马上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记住就行,以后做事别耍小聪明耍到我头上。”
姜云淮立刻道:“不敢。”
刚才血兽被秦风一只手烧成灰,隐世宗师被秦风抽断腿逃命,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
这种人,能给他活路,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秦风又道:“命不用给我,给清雪。”
姜云淮马上反应过来,转向苏清雪。
“姜云淮,拜见家主。”
苏清雪看着跪在地上的姜云淮,心里有一刻很复杂。
以前这些长老在她眼里,是高高在上的人。
她刚回苏家的时候,他们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她一下。
他们觉得她只是一个被找回来的工具。
一个血脉有用的女孩。
可现在,苏家三长老跪在她面前,叫她家主。
苏清雪没有退。
她轻轻点头。
“起来吧,以后按规矩办事。”
姜云淮心头一松。
“是。”
这一幕落在二长老几人眼里,味道完全不同。
二长老看着姜云淮从地上站起来,气息明显比之前顺畅,心里又酸又怕。
同样是长老,同样有隐疾。
姜云淮只是早一步倒向秦风,现在就能治病活命。
四长老紧盯姜云淮,喉咙里发出低声。
“他好了……他的丹田真好了……”
五长老趴在地上,脸上的汗还没干。
他刚才被阵法抽得最狠,现在手脚都没力气。
可看到姜云淮起身后气息顺畅,他心里一下子就炸开了。
嫉妒。
后悔。
怕!
各种念头混在一起。
他们刚才还想着,自已手里还有资源,还有人脉,还有苏家旧部。
秦风再狠,也不可能把他们全杀了。
可现在他们明白了。
秦风不需要求他们,因为他手里有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命。
不止是活命。
还有摆脱病痛的命。
秦风转头看向二长老几人,语气很随意。
“看到了吗?”
二长老心里一沉。
秦风接着道:“听话的能活,不听话的,连灰都不剩。”
这话不重,可祖祠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刚才血兽化成灰,苏震南化成灰,隐世供奉断腿逃命。
谁还敢把秦风的话当吓唬?
二长老嘴唇动了动。
“秦先生,我……”
秦风抬手打断。
“先别急着求饶。”
二长老心里一紧,话卡在喉咙里。
秦风扫了一眼他们。
“旧长老会,今天就算结束了。”
四长老脸色变了。
五长老抬起头,想说话,又不敢。
秦风继续道:“你们手里的权力、账目、人脉、私产、私兵,该交的交,以后苏家不养太上皇。”
二长老呼吸粗了几分。
“秦先生,苏家很多外部渠道都在我们手里,如果一下子全撤,集团会乱。”
秦风看着他。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二长老心口一冷。
“我不敢。”
“不敢最好。”秦风道。
“你们以后按月拿解药,干点跑腿的活,事情办得好,活得舒服一点,事情办不好,你们知道后果。”
二长老低下头。
他当然不甘心,可不甘心也没用。
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快速盘算。
交权,至少还能活。
不交,秦风现在就能杀。
大长老还躺在血泊里,苏震南已经成灰,隐世家族的人都跑了。
他们还能指望谁?
秦风没有继续理他们,转头看向苏烈。
“苏烈。”
“在。”
苏烈往前一步。
秦风看了一眼还空着的正堂主位,又看了看瘫在血泊里的大长老。
“大长老的位置空出来了。”
苏烈心头一震。
秦风道:“从今天起,你来坐。”
祖祠里不少苏家旧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苏烈握紧刀柄,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不想接,而是知道这个位置的分量。
刑堂和长老会,过去是两套体系。
刑堂负责执行,长老会负责决策。
现在秦风一句话,就把这两边权力都压到了他身上。
苏家长老会首席,掌内务、刑罚、武力调动。
过去司徒鹤年靠这个位置压了苏家二十年。
现在秦风要让他坐上去。
这不是普通任命,是把苏家内部的刀交给他。
苏烈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没有犹豫。
“我同意。”
这三个字落下,苏烈再也没有迟疑。
他单膝跪地。
“苏烈,听家主令。”
秦风点了点头。
“这几个老头归你管,谁有二话,直接砍。”
苏烈抬头,沉声道:“明白。”
二长老几人心里都沉到了底。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苏家旧长老会没了。
不是名义上没了,是刀子架在脖子上,彻底没了。
过去苏烈只是刑堂堂主,他们还能用长老身份压他。
现在苏烈成了他们的上官,他们再想摆架子,就是找死。
姜云淮站在旁边,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他先一步站队。
要是现在跟二长老他们一起趴在地上等发落,他这把老骨头就算不死,也得被剥一层皮。
钱万达也看明白了。
秦风不是单纯杀,而是在立规矩。
治好姜云淮,是告诉所有人,听话有赏。
压住二长老他们,是告诉所有人,旧身份没用。
扶苏烈上位,是告诉苏家,以后刀把子在谁手里。
钱万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爷这人,狠的时候是真狠,稳的时候也是真稳。
秦风刚要转身,血泊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喘息。
众人同时看过去。
被血兽撕掉一条胳膊、昏死过去的大长老司徒鹤年,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