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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兽扑向秦风之前,横梁上的白发老者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再耗了。
体内内力已经被抽走将近三成多,对宗师中期来说,这不是小数。
每一分内力都要靠年复一年积累。
如果只是临时消耗,休养一段时间还能补回来。
可现在不一样,噬煞珠不是普通吸取,它在过滤,在撕扯,在强行剥离他和阵法之间的气机。
再拖五分钟,经脉会伤。
再拖十分钟,境界可能跌。
一旦从宗师中期跌到宗师初期,他在冥字一脉的地位就全完了。
隐世家族不是善堂。
一个失去价值的供奉,只会被丢去守山门,甚至被拿去试药。
白发老者不想变成那样。
他咬紧牙关,意念沉入丹田。
那里有一枚血珀珠。
这东西是他用自身精血温养了几十年的本命法器,平时不会轻易动用。
它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心脉,也能爆开切断外部牵引。
但代价很大。
一旦引爆,血珀珠就废了。
他的经脉也会被反震。
不到生死关头,他绝不会用。
可现在就是生死关头。
白面供奉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脸色一变,“师叔,你要动血珀珠?”
“闭嘴。”老者声音很低,“不炸,今天都得被吸干。”
络腮胡喘着粗气:“可血珀珠一炸,你的根基……”
“根基没了还能补,命没了拿什么补?”
秦风站在门口,眼角余光扫过横梁。
望气术之下,白发老者丹田处那团血光变得越来越亮。
系统面板弹出信息。
【目标法器:血珀珠。】
【性质:精血温养型本命法器。】
【状态:本命精血温养中,可引爆。】
【作用:短时间震断外部气机牵引,护持心脉。】
【代价:经脉反噬,法器报废,修为根基受损。】
秦风看完,心里有数了。
这老头要断尾求生。
按理说,他可以继续压制,让噬煞珠吸得更狠,把这三个人榨到站不稳。
但没必要。
血兽已经要扑过来了。
苏清雪的洗礼进度也差不多够用。
如果把老者逼到完全没路,对方可能会直接拼命,冲向苏清雪或者苏烈他们。
虽然秦风能拦,但场面会乱。
不如让他自已砸掉最值钱的底牌。
秦风心念一动,指尖轻轻弹出一缕白金罡气。
那缕罡气落在地面阵法的一个节点上,没人注意到。
三颗噬煞珠的运转节奏短暂一滞。
吸力微微松了一秒。
横梁上的白发老者立刻察觉到了。
他眼睛一亮。
吸力弱了!
是阵法节点承受不了了吗?
还是他调动血珀珠刚好压住了那股牵引?
老者来不及细想,机会稍纵即逝。
他以为自已抓到了破绽。
不犹豫了。
“你们两个,护住心脉!就是现在!”白发老者低喝一声,猛地催动血珀珠。
下一刻,他丹田内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轰!”
这声响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从他身体内部炸开。
狂暴气浪沿着经脉冲向四肢。
狂暴的气血从体内冲出,硬生生撕断了他和阵法主脉络之间的无形联系。
白发老者猛地喷出一口血。
血雾落在横梁上,染红一片。
白面供奉和络腮胡也被气机波及,同时吐血。
但效果很明显。
三人同时从那种被阵法扣住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那种被泥潭拉住的感觉终于消失大半。
白面供奉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断了!真的断了!”
络腮胡捂着胸口,疼得脸都扭了,“差点被吸干。”
白发老者跪在横梁上,披散的白发垂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疼得眼前发黑。
血珀珠碎了。
几十年心血没了,经脉也被炸伤,丹田里空了一块。
可至少逃出来了。
他心里甚至升起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面供奉扶住横梁,声音发抖:“师叔,我们……”
“走。”
可话刚出口,他忽然看到秦风抬头看着他。
秦风脸上没有意外。
也没有遗憾。
那种平静让老者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刚才那一秒松动……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老者刚压下去的血气又冲上喉咙。
他被耍了。
秦风不是拦不住他,而是故意让他以为看到了机会。
他亲手引爆血珀珠,亲手毁了自已的本命法器。
如果真是秦风故意松手,那他等于被对方逼着亲手炸了自已最值钱的底牌。
白发老者气得浑身发抖。
“秦风!竖子猖狂!”
秦风看着他,语气很随意:“舍得下本钱,不错。”
白发老者差点又喷一口血。
他想骂,却骂不出来。
因为就在这时,下方的血兽已经被血珀珠爆开的气机和秦风身上的纯阳罡气彻底刺激到了。
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
声音震得屋顶瓦片簌簌落下。
血兽体内尸毒狂涌,暗红色眼睛锁死秦风。
骨刺一根根竖起,黑红色血液顺着皮肉往外渗。
纯阳气息让它害怕。
但也让它疯狂。
只要吞了这团纯阳,它体内的阴毒就能得到一次短暂平衡。
两股冲动搅在一起,把它最后一点残存意识冲没了。
秦风收回看横梁的目光。
他看向扑来的血兽,往前踏了一步。
脚落地。
青石板裂开。
不是他用力装样子,而是体内九阳焚天罡气开始真正运转,脚下承受不住那股压力。
苏烈立刻带着铁卫往两边退开。
“都退!”
姜云淮在墙角装死,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来了。
这才是秦风真正出手。
横梁上的三名供奉原本准备逃,可血兽扑向秦风这一刻,他们都停了一下。
不是不想走。
是想看结果。
白发老者死死盯着秦风。
只要秦风被拖住,哪怕只被伤到一点,他们就有机会逃得更稳。
甚至反杀。
络腮胡咬牙道:“撞死他!”
白面供奉也屏住了呼吸。
他心里甚至冒出一丝期待,最好同归于尽。
退一步,秦风重伤也行。
血兽庞大的身体带着腥风冲到秦风面前。
两米多长的骨刺对准秦风胸口。
这种力量,不像人能挡住。
秦风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着血兽的头颅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