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了。
瑰丽酒店总统套房,落地窗上映着清晨的阳光。
秦风一夜没睡,但精神不差。
宗师境界的体质不靠睡眠维持。
周野醒来的时候,看到秦风坐在窗边喝咖啡。
旁边放着一张恶鬼面具和一沓文件。
"风哥?这什么?
"
周野揉着眼睛看了看那张面具,打了个寒颤,
"大清早摆这东西……
"
"你昨天查到的吴家军工走私账本,复印出来了吗?
"
"打了两份。
"
周野从电脑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完整版。从2019年到现在的所有交易记录,收款银行卡号、经手人签名、物流公司的货运单,全在里面。这些足够让吴家吃三辈子牢饭。
"
"好。
"
秦风放下咖啡杯,把恶鬼面具和账本复印件一起装进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
过了一会儿,林汉修和刘松鹤到了。
林汉修这两天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身体底子还是差,但眼睛里有神了。
自从知道秦风要在天枢山庄对苏震东动手,这个被压了二十年的老人一直在等。
刘松鹤还是一脸苦相。
昨晚胡同里的经历把他吓得不轻,到现在走路腿都有点发飘。
"林叔。
"
秦风把手提箱递给他。
林汉修双手接过来,没急着打开。
"箱子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苏震东的贴身死士,就是二十年前去过你们林家那人的面具。人已经死了。
"
林汉修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手提箱,喉结动了几次。
没有说话。
秦风等了两秒,继续说:
"另一样是吴家替长生制药走私军工器材的完整账本。吴家家主看到这两样东西,不用你多说什么,他自已会做选择。
"
"你要我做什么?
"林汉修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带着这个箱子去燕京吴家主宅,当面交给吴家家主。告诉他,命只有一条,怎么选,看他自已。
"
林汉修点了下头。
"刘叔。
"
秦风又看向刘松鹤,
"你陪林叔一起去。
"
"我?
"
刘松鹤指着自已的鼻子,
"我去干嘛?我连个鸡都不敢杀……
"
"你去撑场面。
"秦风看着他,
"你好歹是文物协会的副会长,在燕京圈子里有点面子。吴家见了你,至少知道这事不是江湖草莽在胡来,是有正经人背书的。
"
刘松鹤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推脱,但看到秦风的眼神之后,声音自动缩了回去。
"行吧行吧……我去。
"
两个人拿着箱子出了门。
秦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林汉修和刘松鹤坐进了周野安排的商务车里,车子驶出了酒店。
然后他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咖啡继续喝。
等。
……
吴家主宅在燕京二环内的一条胡同里。
传统的四合院改建,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几千平米,是正儿八经的深宅大院。
商务车在吴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上午十点。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看到车里下来两个不认识的人,迎了上去。
"哪位?
"
林汉修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名片上只有名字:
林汉修
保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显然认识这个名字。
或者说,在燕京的圈子里,但凡跟古武沾点边的,没有不知道林汉修的。
虽然他现在落魄了,但二十年前那可是正经的古武世家传人。
"稍等。
"
保安转身往里面跑了。
不到三分钟,吴家的管家亲自出来迎接。
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表情客气但眼神警惕。
"林先生,请。
"
林汉修跟着管家进了大门,刘松鹤紧紧跟在后面,步子明显加快了。
穿过影壁,过了三进院子,到了最里面的书房。
吴家家主吴崇年正坐在一张老红木书桌后面。
六十来岁,身材不高,头发半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如果不知道底细,看起来就是一个体面的退休干部。
但秦风给林汉修的情报里写得很清楚。
这个人表面上是吴家的族长,管着几十亿的家庭产业。
暗地里是苏震东在燕京的白手套之一,替长生制药处理军工走私、洗钱、打通官方关系。
双手沾的血不比苏震东少多少。
吴崇年看到林汉修进来,站起来。
"汉修!
"
他的声音很平,
"十多年没见了吧?不知道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
林汉修没有客套。
他把黑色手提箱放在书桌上,打开了。
箱子里面左边是那张恶鬼面具。
右边是一沓厚厚的A4纸,是账本复印件。
吴崇年最先看到的是面具。
他的脸色在一秒之内发生了剧变。
那张恶鬼面具他不可能不认识。
苏震东身边一共四个贴身死士,代号
"恶鬼
"的这人是最强的半步宗师,也是苏震东最信任的杀手。
面具在这里。
人呢?
吴崇年的目光从面具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账本上。
他伸手翻了两页。
第一页是某军工厂的出货单,上面盖着红章,日期、品名、数量、收货人姓名清清楚楚。
收货人签名那一栏写的是:吴崇年。
第二页是一张银行转账回执。
金额八位数。
收款方的开户名是吴家旗下一个壳公司的名字。
吴崇年的手开始抖了。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页上面是一份物流运单的照片。
货物品名栏写着
"工业零部件
",但旁边有人用红笔标注了真实物品名称,某型号的军用通讯干扰器组件。
这些东西如果公开出去,吴家全家上下老少,一个都跑不掉。
不是坐牢的问题。
是灭门的问题。
吴崇年缓缓合上了手提箱。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手帕都是湿的,擦完眼镜更花了。
"这是……谁的意思?
"他的声音干涩。
"秦风的意思。
"
吴崇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秦风让我带句话给你。
"林汉修看着他的眼睛,
"命只有一条。怎么选,看你自已。
"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吴崇年坐在椅子里,整个人缩了进去。
他在想什么,林汉修不知道。
但他能看出来,面前这个老人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内心挣扎。
跟苏震东。
还是跟秦风。
跟苏震东,是死路。
因为秦风手里已经攥着他的命门,随时可以公开。
跟秦风也许还能活。
也许。
吴崇年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后面的暗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台特制的平板电脑。
吴崇年双手捧着平板,走到林汉修面前。
他看着林汉修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跪下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这样跪在了林汉修面前。
"请转告秦先生。
"吴崇年的声音在发抖,
"天枢山庄全部安防系统的终极物理密钥,在这台平板上。摄像头、电磁屏蔽仪、消防闸门、所有的开关权限,全在里面。
"
"求秦先生……饶吴家一命。
"
林汉修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崇年,没有弯腰去扶。
只是接过了平板。
……
中午十二点,平板送到了瑰丽酒店。
秦风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了几下。
天枢山庄的安防系统界面全部打开了。
每一个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显示在屏幕上。
电磁屏蔽仪的启停控制按钮就在右下角,消防闸门的开合权限也在里面。
秦风把所有功能过了一遍,确认了控制权。
然后他靠在沙发背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
苏震东布下的
"关门打狗
"铁笼子,大典当天关闭所有消防通道,启动电磁屏蔽切断信号,把所有人锁死在山庄里。
这套系统的钥匙,现在在秦风手里了。
想关门?
随时可以。
但关上之后,谁是狗,谁是猎人,那就不好说了。
秦风喝了一口凉咖啡。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
门开了。
苏清雪换好了一袭黑色暗纹的晚礼服走出来。
裙摆到脚踝,锁骨处有一线精致的银色刺绣。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九阴凤体初醒之后的气运反哺,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不再是川都出租屋里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女孩了。
秦风看着她,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苏清雪在他面前转了半圈。
"风哥,大典热场晚宴,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