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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第55章 傅三爷:一条疯狗
    齐得胜身着道袍,脚踏七星步,昂首挺胸地冲进了宴会厅。

    他刚才在路边接到孙夫人电话时,激动得差点被麻辣串儿的签子扎到嘴皮子!

    这孙家刚从海市迁回皇城,还没领教过他元妙观的赫赫威名。

    朋友介绍之后,通了几次电话,对方始终犹犹豫豫,一直不肯让他登门。

    多亏今天冒出个“邪修”,正好让他露一手真本事,拿下这单大生意!

    “邪师在何处?二位放心,贫道这就收了他,保你们全家平安!”

    齐得胜用桃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运足中气大喊。

    然而他喊完这一嗓子,却见孙宏远和刘美琴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看来是被那邪师的手段吓破了胆!

    齐得胜心中更加笃定,双目圆睁,故作威严地扫视全场——

    目光扫到一半,忽然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凌小荷就无语:“……真是你啊,齐道长。”

    齐得胜一愣。他看看凌小荷,又看看站在她旁边的年轻女孩。

    凌央央淡淡看着他:“孙家当年的旧事,是你管的?”

    “啥旧事?”齐得胜一脸茫,

    “贫道是接到孙夫人电话,说她女儿被邪祟缠身,才火速赶来救人的。”

    凌央央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淡淡戏谑:“连孙家到底出了什么事都没摸清,就敢贸然上门降鬼。齐道长倒是胆子大。”

    齐得胜被噎得哑口无言,下意识环顾四周。

    在场除了凌央央和凌小荷,几个保镖模样的高壮男子,剩下两个年轻男人都穿着西装。

    一个染着银发,眉眼纨绔,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另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眉目俊美,光看骨相,就是个贵不可言的大人物!

    哪有什么凶神恶煞的邪修?

    凌小荷见他还懵懵懂懂不开窍,连忙朝凌央央的方向努了努小嘴,小声提醒:

    “你之前一直打听的,我表姐——凌央央。”

    齐得胜一听,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把桃木剑往胳肢窝底下一夹,激动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朝凌央央一揖到底:

    “凌大师,原来是您!

    贫道齐得胜、道号清玄,久仰大名,受贫道一拜!”

    凌小荷趁机小声跟凌央央解释:

    “下午家里出事,多亏你送我的护身手绳,再加上齐道长帮忙,才把那两个小鬼赶走。”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凌央央,“央央,我本来一见面就要跟你说的。

    结果一路塞车过来,到了这边又换礼服又化妆,忙到现在还没顾上……”

    凌央央从凌小荷三言两语,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是凌月招惹的阴邪?”

    “正是府上那位凌月小姐!”齐得胜抢着答道,

    “她身上气息驳杂得很,一看就是平时爱乱碰阴晦,才招了邪祟。

    不过凌大师放心,有您那条护身手绳,再加上贫道拼死守护,那两个小鬼再也不敢去府上造次。”

    凌央央打量了齐得胜一番。

    这道士倒是有几分真修为,玄门基础扎实,是正儿八经修过祖庭道法的路数。

    只可惜天赋有限,对付普通小鬼还行,遇上深重怨气的冤魂,便力不从心了。

    不过,此人道心纯粹,眉宇间没有半分邪气,倒是个难得的正派人物。

    她侧过身,抬手一指桌子后头虚淡的女鬼和婴孩魂体:

    “这两位,是孙宏远的原配夫人,和他二人的亲生女儿。

    你常年在皇城行走,应该听过孙家老宅后院挖井的传闻吧?”

    周子逸自觉身为徒弟,师父说到这份上了,这种科普讲解的活儿,就该他来干!

    他清了清嗓子,将方才“剪金童”来龙去脉,给齐得胜讲了一遍。

    齐得胜听完,听完再看向那婴孩魂体残缺凄惨的模样,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个来回:

    “难怪之前几次电话里,他们都支支吾吾的,原来瞒了这么大的事!”

    凌央央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孙宏远:“你是想让我把她们送走,化解怨气,还是任由她们缠你全家一辈子?”

    孙宏远脸色变幻不定,犹豫片刻,他转头看向齐玄清,试图求助:

    “齐道长,能不能把这女婴……”

    “你别喊我!”齐得胜连忙摆手,“你是不是当我傻?

    这对母子怨气能冲天,我要是稀里糊涂地帮了你,回头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被祖师爷降雷劫劈死,我都没地儿说理去!”

    说完,他一脸后怕地看向凌央央,“凌大师,今日多亏有你在!贫道险些就被他们给害了!”

    孙宏远眼见求助无门,颤巍巍站起身来,冷着脸道:“我家的事,不用你们管。”

    说完,竟然一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径直往外走。

    “你不准走!”刘美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死死攥住丈夫的西装后摆,

    “孙宏远!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和若曦怎么办?我们娘俩天天被鬼缠,你想让我们死吗!”

    她转头对着还在原地发呆的孙若曦大吼,“傻闺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拦着你爸!

    你真想天天夜里被小鬼抓着脑袋疼,被冤魂索命啊?”

    孙若曦站在原地,如梦初醒!

    在今天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

    爸爸是手握几十亿的大总裁,妈妈高贵优雅,对她宠溺无度千依百顺。

    她说要追星的签名照,妈妈连夜托人去找;

    她说想要限量款的包,爸爸眼睛不眨就刷卡。

    之前,她妈总说她容易撞邪,她爸说她自小身子弱,她也没太往心里去。

    从小她身上就没断过东西——

    玉佛、朱砂袋、开过光的护身符,全是家里给她求来的。

    也就是差不多搬回皇城之后,她才开始天天半夜头疼,之前偶尔也会,但没这么严重过。

    可原来,她之所以会头疼,是因为这个被剪碎的婴孩鬼,天天晚上在抓她的脑袋!

    她妈为了能生个男孩,把一个活生生的婴儿给剪烂了。

    她爸用一场火灾害死了第一任老婆,还把人填在后院井底镇了那么多年。

    她怎么会有一对这么可怕、这么恶心的父母?

    极致的恐惧和崩溃之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瞪向凌央央:

    “凌央央……你是因为嫉妒我,所以想毁了我?

    你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家闹鬼,故意让我爸妈下不来台,你就是看不惯有人过得比你好,是不是?!”

    她不愿接受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鲜血和罪孽之上;

    更不愿相信疼爱自己的父母,是如此丧尽天良之人。

    只能将所有恨意都推给揭开残酷真相的凌央央,以此逃避血淋淋的现实。

    凌央央笑了笑:“嫉妒谈不上。非要说的话——

    把你家里那一斤辰州朱砂交出来。”

    孙若曦彻底懵了。

    刘美琴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你要朱砂?我都给你,我全给你!我还可以给你一千万,两千万!

    只求你开口说个价,把那两个鬼东西赶紧送走!多少钱我都愿意!”

    “你敢!”孙宏远猛地转过身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睛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狂怒。

    “你敢联合外人动那口井?

    你是不是嫌富贵日子过太久,活腻歪了!”

    他指着脸色煞白的刘美琴,“我告诉你刘美琴,送走她们两个,往后孙家就彻底败落了!

    到时你就是我们老孙家的罪人!就是害若曦过苦日子的凶手!”

    他双目赤红,扫向凌央央和傅宴宸,“还有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想联手搞死我们孙家!你——”

    他指着凌央央,“一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野丫头,说的每一句都是鬼话!”

    他又冷笑着看向傅宴宸,

    “还有你——

    你又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不过就是傅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你妈早就跟野男人跑了,连你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傅文庭不过是给你放点权,让你管着傅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你还真把自己当傅家主子了?

    不过是老头子捡来的一条疯狗!”

    宴会厅里骤然死寂。

    连刘美琴攥着丈夫衣摆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

    厉骁站在门边,脸色黑如锅底。

    温叙耳朵里的无线耳机摘了下来,奶白色卫衣的帽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开,眼神冷得不像平时那个懒洋洋的大学生。

    就连向来性子跳脱的周子逸,都闭上眼睛,无声嘀咕了句:完了。

    傅宴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对着保镖吩咐:“让他走。”

    厉骁闻言,松开阻拦的手,孙宏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宴会厅。

    刘美琴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女儿,头也不回地跟了出去。

    丈夫疯了,她还没疯!

    刚才孙宏远骂出那种话,再留下来就是等着被傅宴宸活剥。

    走!就算今晚回去被鬼掐脖子也得走!

    被鬼纠缠,也比被傅三爷弄死强!

    傅宴宸转过身,看向凌央央,语气平静如常:“你是不是想去找那口井。”

    凌央央点了点头。

    孙宏远原配夫人的尸身被镇在井底。

    想要解救这对鬼母女,送他们去轮回,必须去一趟孙家老宅。

    “现在就去。”傅宴宸言简意赅。

    凌央央微微惊讶:“现在?”

    站在一旁的特助江辞恭敬回道:“夫人放心,三爷的人早就在孙家老宅了。

    孙家今晚所有出入口,都有我们的人守着,随时可以行动。”

    凌央央看向还傻站在一旁的齐得胜:“要不要一起?”

    齐得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得到凌央央的确认,他连点了好几下头,道髻都有点歪:“要去的要去的!贫道随凌大师一起去!”

    他说完又连忙去翻自己随身的布包,跟献宝似的往外掏,

    “凌大师您看,我带了正统八卦镜、镇魂符、陈年糯米、黑狗血、桃木钉……”

    凌央央看了一眼他包里的东西,难得地点评了句:“不错,待会都能用得上。”

    齐得胜被夸得腰杆都挺直了,将布包往肩上一甩,雄赳赳地跟在凌央央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一行人驱车前往孙家老宅,宽敞的商务车内,凌央央坐在傅宴宸身旁。

    窗外街灯的光一道道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映出他清冷如玉的侧脸。

    “你生气了?”凌央央问。

    傅宴宸目视前方,神色依旧淡淡:“我从来不跟将死之人计较。”

    凌央央:“……”

    傅宴宸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害怕了?”

    凌央央迎上他的视线:“我从来不怕死人。”

    坐在前排的周子逸和凌小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这两个人,好像有点子太般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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